東頭伊佐奈不知何謂戀愛(6/10)

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2 即使不再是戀人

東頭同學略為抬起頭來,從自己的手指縫隙間偷看鏡子。她打量鏡中的自己,那個確實比之前可愛多了的自己,發出呻吟,抿起嘴唇──

然後怯怯地,把遮臉的手放到了膝蓋上。

曉月同學看見了這一幕露出滿面笑容,抱住東頭同學。

「唷,美少女!輕小說女主角都不能比呢!」

「不,我覺得輕小說的女主角比較可愛。」

「這個倒回答得很快呢……」



一如曉月同學的猜測,從這天起,東頭同學的觀念有了轉變。

她現在只有要跟水斗見面時會修飾儀容,看得出來隨著一天天過去,她的女子力等級從原本的1到2、3、4不斷地往上提升。附帶一提,一般人的女子力大約是30。

當然,東頭同學的眼睛多少變得明亮一點,並不能打動那個不解風情的死傢伙──

「妳眼睛怎麼了?昨晚熬夜?」

──就像這樣。這男的在鬼扯什麼?他以為她花了多少時間才把睫毛刷成那樣?

「欸,我看那種貨色,還是不追算了吧?」

「妳突破盲點了。」

「不、不要這麼說嘛……他只是在關心我有沒有不舒服……」

啊啊,怎麼會這麼無怨無悔……那男的怎麼都察覺不到這個女生的心意?臉紅一下會死嗎?好歹也驚為天人一下吧,假正經什麼勁啊。

隨著我對東頭同學逐漸產生同理心,對那遲鈍繼弟的敵意也就一天天膨脹起來。

「……喂,妳幹嘛用那種充滿敵意的眼神看我?」

「沒有啊,只是希望你哪天最好能吃點苦頭。例如被女生持刀猛刺什麼的。」

「……………………」

水斗臉色發青地與我保持距離。

「水斗同學,你為什麼要躲開?」

因為戀愛這玩意,一旦冷靜下來,就會像泡沫一樣破裂消失。

水斗動作仔細地,將自己弄得亂七八糟的頭髮梳整齊。東頭同學的表情像只被梳毛的狗,舒舒服服地把整個人交給他。

「就這點而論,東頭同學還來得及。你們認識才兩、三個禮拜對吧?趁現在還來得及修正。再說……心理準備這種事,也不是多花時間就能自然做好的。妳要知道,假如現在不敢告白的話可能一輩子都不敢了喔。」

大概她有過經驗吧。曾經想改變長年以來的關係……

「就、就是啊!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我喜歡保留寬敞的個人空間。妳再踏入我的地盤一步看看,我會讓妳見識到地獄。」

假如東頭同學真的跟以前的我完全一樣,那就不確定了。

感覺在她至今的言論當中,這是最沉重的一番話。

隔天。

他像是投降般淡淡一笑,接過梳子,讓東頭同學轉身背對他。

一挪。

「曉月同學,我看還是再等等吧。她也得做好心理準備……」

好不容易整理好的頭髮,可悲地變成了像是剛睡醒的爆炸狀態。

東頭同學如今在前往圖書室之前會先修飾儀容,因此現在是反過來讓水斗等她。「幹嘛放學後才弄,早上弄好再來學校啊。」曉月同學這樣說她,但她本人說:「不要,我想睡覺~」不肯讓步。東頭同學大概是覺得,為了水斗以外的人打扮漂亮沒什麼好處吧。

幹嘛啊,大驚小怪。我用菜刀唰一聲切開了晚餐要煮的紅蘿蔔。

「總之呢,姑且不論兩人的感情可以維持幾個月……」

「咦咦!」

從旁偷窺的我們嚇了一跳,因為水斗冷不防地把東頭同學的頭髮揉了個亂七八糟。簡直像在替狗洗澡。

一挪。

「……那男的,不會用一堆評量標準看女生。」

「你好啊──水斗同學。」

「你願意……陪我一起被霸凌吧,水斗同學?」

但水斗從書本中抬起頭來,看看她拿給自己的梳子。

你挪,我挪,再挪。

「要做就現在做一做啊。」

說完,她怯怯地,把梳子拿給水斗。

一如往常地,東頭同學脫掉鞋襪,坐到水斗的身邊。身體接觸作戰仍在進行中,因此兩人的距離近到肩膀相碰──

就我所能考慮的範圍內……

不趁著那興奮浮躁、思維失常的時期,我絕不可能想到要告白。

「……真拿妳沒辦法。」

「(我看已經可以告白了吧?)」

在放學後集合的家庭餐廳,東頭同學一個勁地猛搖頭。

雖然她對自己缺乏自信,但那男的一定能配合她──畢竟只有在這方面上,他有實際做到過。

「……有、有啊。」

「……呃,這樣聽起來,好像是在跟我說就算配對成功也會立刻分手耶。」

甚至讓我覺得,我這個存在是某種錯誤。

「……真的嗎……?」

「…………?」

東頭同學用指尖把瀏海拉直,縮起了肩膀。

東頭同學在自己的書包里翻翻找找,拿出一把梳子說:

東頭同學與旁觀的我們,都睜大了眼睛。

「哦哦──那就讓我見識一下你說的地獄──呀啊啊!」

我與曉月同學,並不明白她為什麼會這樣接話。

水斗從她身邊離開。



東頭同學不解地抬頭看他的側臉,縮短拉開的距離。

我找不到可以反駁的話。

「你、你幹嘛這樣──!」

「辦不到。」

「就只有這方面的自信還真是屹立不搖啊妳這傢伙。」

她是真的跟那男的興趣相投又合得來,到了再無第二人選的地步。所以她不需要掩飾什麼,也不用有任何顧慮。

我注視著桌子的表面,重新想了想。

但是,她跟我不一樣。

真的,跟假裝個性相投,其實很多方面都得跟他互相顧慮的我差多了。

跟我在一起時的神情。

「「(咦?)」」

「你……你這是霸凌。你霸凌我……」

曉月同學一邊望著他們,一邊說道:

曉月同學仰頭灌了一大口哈密瓜蘇打。

「幾個月!妳是不是說幾個月?不是幾年!」

「……我很陰沉……又難搞……就是個只有胸部能看的女人……」

「我覺得原本就很有勝算喔,因為伊理戶同學沒理由拒絕啊。東頭同學這麼可愛,你們又合得來,伊理戶同學又沒對象。絕對可行啦!」

「才沒有……」

「很不安啊!絕對辦不到──!辦不到辦不到辦~不~到~!」

「結女妳覺得呢?妳覺得東頭同學有多少勝算?」

東頭同學趴在桌上,搖頭不從。雖然跟個耍賴皮的小孩子沒兩樣,但我懂她的心情。

「不會不會,安啦安啦。」

而且,剛才那種反常的動作──很明顯是在掩飾害臊!

「那……那這樣的話……」

除了東頭伊佐奈之外,沒人配當伊理戶水斗的女朋友。

「還不行,我辦不到。這麼快就要我告白……!」

「是不是──?現實中的戀愛可不會像漫畫那樣維持好幾年喔──」

然後,我想起跟東頭同學在一起時的水斗。

「……………………」

六月也已進入中旬,在梅雨氣息漸濃的時期,我們與東頭同學的努力總算漸漸有了明顯成果。

「讓妳見識地獄啊。恭喜妳,可以趁機練習做髮型。」

「明明就有!……老、老師!沒有那種事對吧!也有一些戀愛可以維持好幾年對吧!」

「呣……呣呣呣……的確,我或許是沒有戀愛喜劇那種嘮嘮叨叨拖拖拉拉了老半天后,才去告白的勇氣……」

「我沒那麼說喔──」

言談、舉止。

與他共度的時光。

……想到如果我沒能在第一個月,趁著國二暑假的期間告白的話會是什麼情況,就覺得曉月同學說得也的確有理──唉,我想我一定一輩子,都不會做出告白這種驚天動地的事情來了。

想想那男的。

「所謂的告白啊,都是拖越久就越難開口。應該說是關係已經固定了吧。長久以來都只是把這個女生當朋友,現在卻忽然說要當男女朋友,會讓對方很困惑的。所以儘早告白,成功率還比較高一點。」

「他跟東頭同學在一起的時候,看起來很開心……所以,假如妳說想多跟他在一起……我覺得他不可能拒絕。」

「喔,東頭……」

曉月同學臉上笑咪咪地散發怒氣說:

東頭同學縮短距離。

「我跟妳說,心理準備這種東西啊,現在做不到就一輩子做不到啦!別對未來的自己期待過高了!今日事今日畢!」

「咦?」

第一個月。

「或許吧。」

水斗若無其事地繼續看他的書,東頭同學卻不知所措地亂了手腳。她毫無意義地東張西望了一會兒……最後,把瀏海捏在手裡說:

難道說──他注意到了?注意到東頭同學的打扮!

水斗挪開屁股往旁邊閃開,與她保持距離。

不要問我這個實質上一年都維持不了的人!

就這樣,過了一個星期。

「不過一見面就告白當然不行啦。」曉月同學又說。

「(……欸,結女。)」

兩人大玩貓捉老鼠,在窗邊空調上不停地往旁邊挪,最後水斗終於被逼到了牆邊。

「目光在游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