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頭伊佐奈不知何謂戀愛(7/10)
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2 即使不再是戀人
東頭同學用不安與期待參半的細小聲音,喃喃說道。
「我……可以成為水斗同學的,女朋友嗎……?」
她那隨時可能氣餒退縮,卻拚命試著向前看的模樣,又讓我想起了過去的我。
可是,她不是過去的我。
不是蠢到多嘴亂講話把一切全都搞砸的綾井結女。
她讓我想起的……
是還沒有失敗──還有可能幸福到最後的我。
「妳可以的。」
所以,我忍不住想推她一把。
因為換成是她,也許能看到我無緣一見的事物。
胸口深處的陣陣刺痛,與這份希望相較之下不具任何意義。
「──前女友(我)向妳保證。」
後來我們針對具體的告白方式,進行了討論。
「是不是……還是該寫封情書什麼的?」
「什麼──?不會太老派了嗎?會被對方看到深夜發瘋寫出的平靜度零、好像在寫詩的文章耶?換作是我的話寧可自殺──」
「嗚咕……!」
那只是一時興起……只是年輕的過錯……我本來並沒有打算要寫那麼丟臉的信啊……
儘管有過這麼一段插曲,總之我們決定採用把人約到校舍後面告白的簡單方式。
然後就是南曉月教官提供的告白練習了。
「Repeat after me。『我喜歡你,請跟我交往!』」
〈Yume:我看妳今天還是早點睡吧。〉-22:53
「嗚哇!」
『反過來說,不就表示已經是好朋友的東頭同學沒問題嗎?他們不可能合不來,又會擔心拒絕會讓兩人之間尷尬,更何況只要點個頭就能交到女朋友。所以,就算沒有戀愛感情好了,反正今後還是有可能喜歡上她,我覺得照事情的自然發展,應該會先接受告白吧~』
總之先喝個水讓自己鎮定下來吧……
也許是受了東頭同學的影響,連我都開始緊張了?
『晚安,結女。明天要一起努力見證結果喔!』
〈伊邪那美:我應該睡不著。〉-22:54
同時……一股憤怒,在心中涌升沸騰。
我變成了只會在被窩裡翻身的生物,不得已先坐了起來。
『是啊。伊理戶同學是那種沒女友一樣活得下去的人。不覺得情侶這兩個字,在個人價值上有任何意義……所以呢,如果他即使如此還是想交女朋友──』
「喂!」
東頭同學可能是太緊張了,不但只傳短文,連文字都沒打好。
假如是那樣,那我──
只希望她別帶著黑眼圈去告白就好……
〈伊邪那美:我要吐惹。〉-22:48
「我、我喜歡尼!醒……請跟我交……啊嗚……」
不管這個男的再怎麼不解風情,也應該知道明天,東頭同學就要向他告白了。最好的證據就是,這男的指定了人比較少的時段跟東頭同學碰面。是因為猜到了約他碰面的用意,才會做這種不動聲色的貼心舉動。
『這是提供諮詢的人應盡的義務啊~』
曉月同學貼了幾個影片後,東頭同學傳了〈謝謝〉這種固定句子就陷入沉默了。
〈曉月☆:五點的話到時候還有點時間,我幫妳整理一下頭髮跟眉毛。放學後就集合喔。〉-22:51
「假如我交到了新的女朋友……妳會怎麼想?」
就這樣耗掉了一天──
『應該會吧?照常理來想的話。』
這……或許的確如此。喜歡上願意喜歡自己的人,我認為是很自然的心理現象。
〈曉月☆:現在要幹嘛?請結女偵察敵情?伊理戶同學現在搞不好正在慌張喔。〉-22:52
「咦,啊,嗯……怎麼偷窺好像變成理所當然了?」
「常理?」
〈曉月☆:辛苦了~!五點啊~他約了人比較少的時間呢。我看伊理戶同學知道是怎麼回事喔。〉-22:49
我根本沒有決定權。
這時我才發現,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不過也有句名言說「沒什麼東西比你不感興趣的人對你表現的好感更噁心」就是了。坦白講我就是這一派。』
曉月同學用略帶陰霾的聲調說:
曉月同學接下來的一句話……
「你應該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說完,水斗仰望天花板。
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看到我,眼睛連眨都沒眨。
只有這男的自己,可以給東頭同學一個答覆。
無論那是什麼樣的答覆。
〈Yume:不予置評。〉-22:50
她對這份感情有所自覺之後的時日,說穿了就是試用期。
「……妳覺得,她會成功嗎?」
聽到她邊說邊笑,我也笑著回答:「我懂。」然後說:
〈曉月☆:那就看看搞笑影片把腦袋放空吧。我推薦給妳。〉-22:54
『除非給對方的印象太差,否則告白這種事只要有勇氣去做,我覺得成功率還滿高的喔──因為啊,妳不覺得光是被對方喜歡,就足以成為喜歡上對方的理由嗎?』
〈伊邪那美:謝些。〉-22:51
我是寫情書,所以是在他當著我的面看情書時遭受反胃與腹痛的雙重連擊。但我覺得當時要是跑去廁所就會毀掉渺小的一線希望,所以忍住了。
『我唯一擔心的大概就是這個吧。我剛才說的,是覺得女朋友這種存在很可貴的那種人。可是,伊理戶同學恐怕不是吧。』
我正在設身處地為她擔心時,手機的通話鈴聲忽然響了。
「……是嗎?」
我們決定不讓她勉強做改變,就結果來說,我覺得是正確的選擇。因為這樣等於是事前消除了被對方以「交往就不能再做朋友」為由回絕的可能性。
東頭同學的努力,以及該給東頭同學的答覆……
既然這樣,答案應該再簡單不過──
「我怎麼想,跟這件事無關吧。」
他竟然想把這些推到我身上,想得美──
「如果……我是說如果喔?」
『哎呀──連我都開始緊張了呢。』
『是啊。』
『可是呢……伊理戶同學啊,偏偏就是個沒那麼自然的人。』
為什麼呢?
他是否在猶豫?
是用來證明即使成為情侶,至今的關係仍然不會結束的期間。
猶豫著是否該接受……明天的告白。
對東頭同學來說,成為男女朋友,只不過是朋友關係的進一步發展。並不會讓目前的關係化為烏有──事實上,東頭同學在下定決心告白之後,仍然不曾改變對水斗的態度。
儘管曉月同學打哈哈糊弄了過去,但剛才那句話,卻在我腦中不停地盤旋。
一切只取決於水斗的心情。
假如是那樣……
『哎,雖然全部都是我瞎掰的啦!』
『不會啊。要是只有我的話,東頭同學早就放棄了吧。』
『怎麼樣,結女?繼弟交到女朋友是什麼心情?』
決定權在這男人的手中。
在我心中強烈地回蕩,甚至讓我忘了呼吸。
是水斗。
我感到一陣心痛。
〈Yume:想吐的話最好趁今天吐一吐。否則就得用發出酸臭味的嘴巴告白了。〉-22:49
「強人所難嘛!」
是曉月同學。我接起來放到耳邊。
「……想點事情。」
我忍不住驚呼一聲,沙發上的某某人慢慢回過頭來。
「你……你在幹嘛啊……也不開燈……」
用一種不安定地搖曳,宛如迷路小孩的聲調。
這時,水斗繼續仰望著天花板,跟我說話。
我走出房間,下到一樓。走進關了燈的客廳,摸索著找尋電燈開關。住了兩個月,這點動作已經成了習慣。
「……我問妳。」
還沒想出問題的答案,我已經掛掉電話蓋上了棉被。
化膿的傷口,在陣陣抽痛。
〈伊邪那美:他回我惹。五點校舍後面碰面。〉-22:48
所以……沒有借口可以逃避。
看她這樣,連我都開始緊張了。
這時,我發現自己變得有些憂鬱。
「喂?」
我找到開關,讓客廳變得一片明亮。
曉月同學似乎有她的根據,語氣中充滿確信。
「是嗎?」
「……結果,我沒能幫上多少忙呢。幾乎都是曉月同學給的建議……」
〈曉月☆:結女那時也想吐嗎?笑。〉-22:50
除了東頭同學的事情之外……不可能有別的了。
「咬字要標準!不要害羞!聲音要宏亮而且清晰易懂!但是又要有點吞吞吐吐的!」
翻來覆去睡不著。
「……或許吧。」
〈伊邪那美:我覺得不管看到什麼都只會讓我更不安。〉-22:53
想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