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頭伊佐奈不知何謂戀愛(9/10)

繼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2 即使不再是戀人

「……啊……」

我閉上眼睛。

剛才東頭同學驚慌失措時,我明明還能緊盯不放……現在不知為何,卻再也看不下去。

──我知道他接下來會說什麼。

他會露出前所未有的柔和笑容。

心裡有些害臊,但目光直視對方的眼睛。

然後告訴她──


「──可是,對不起。」


……咦?

我睜開了眼睛。

耳朵聽到的……跟我所想像的回答恰恰相反。

「對不起,我不能跟妳交往。」

水斗再重複一遍,好像這是一種禮貌。

我也是。

曉月同學也是。

還有東頭同學也是。

所有人都愣住了。

「為……為什麼呢……?」

東頭同學用彷彿拒絕理解般的空洞表情,顫聲問道。

「是、是不是……還是沒辦法,把我……當成女生……看待……?」

不知是不是我多心了,總覺得語氣像在鬧彆扭。

雖然早就不喜歡了……

「我早就,不喜歡……他了……!」

早就不喜歡了。

──但我,仍然待在他的身邊。

昨晚曉月同學說過的話,重回我的腦海。

「……這點我也全面表示同意。」

「嗯?……嗯嗯?」

我沒臉見她,就連到了隔天,都還不敢用LINE聯絡她。LINE沒有收到訊息,看來東頭同學也沒聯絡我。

嗯?

「……嗯,我沒問題。」

話語滲入我的胸中,使我的視野蒙上一層水膜。

不像我,你們明明會成為很好的一對。

我雙膝一軟。

「那我要打給她嘍。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聽她這麼說,我心情更陰暗了。

「……啊,啊……啊啊……!」


──對不起。

「……你們倆很奇怪耶。」

曉月同學喃喃說著。

水斗自嘲般說道:

「妳真的很喜歡他呢。」

明明是我慫恿她的,但我在那一刻,卻明確地為了她被甩而高興──那男的以我為理由甩了她,竟讓我高興到哭了出來。

「我,才沒有,哭……!」

有這種反應很正常。

「……啊……」

「不,沒那種事──跟妳說,東頭。我也是個男生,妳把胸部往我身上貼,我不可能無動於衷的。就算對方只是女性朋友也一樣。很不爭氣的是,我似乎無法把友情與戀愛清楚劃分開來……」


「「妳給我滾出來。」」


「……………………」

看到我指出的位置,曉月同學的表情也當場僵住。

「然後我們再被東頭同學罵死就好!」

「真的很奇怪。」

我從曉月同學的手機聽見了聲音。

在圖書室的窗邊。

我這人個性到底有多爛?就算東頭同學賞我一巴掌都沒得抱怨。

──那應該就是個即使不會帶來好處,不能拿來炫耀,但無論如何就是希望她能待在自己的身邊……讓他有這種想法的人吧。

「結果不管怎樣,都會把人弄哭嘛。」

「所以,我必須一再跟妳道歉。對不起。我拒絕妳不是因為妳的關係,而是為了別人,對不起。妳沒有哪裡不好,別人也沒有哪裡不好,這是我個人的問題──這是我心中明確存在的,我自己的感情。」

「而我──明明沒有那個義務──卻好像還不想讓她哭泣。」

「……說得……也是。不可能再變回以前那樣了……」

我轉身背對窗戶,背後靠牆,整個人往下滑坐到地上。

『喂,妳好──?』

「畢竟我們也有責任啊。再說……東頭同學明明就只有伊理戶同學這一個朋友,事情卻變成那樣,妳想嘛……是不是?」



「……………………」

開開心心地有說有笑。

如今我對你來說,明明就只是個繼姊妹。

「我呢,也有冷靜下來想過。」

留在耳畔的聲音,與此刻產生重疊。

因為──

還要讓一個不再是女朋友的人……

曉月同學開始滑手機。

我想起在那告白日的前一晚,胸中變得空蕩蕩的那一刻。

我聽見曉月同學傻眼地說:

在校舍三樓的最邊緣。

「雖然我們代替不了他,但身為煽動的一方,妳不覺得事後安慰也是我們的責任嗎?我們可以陪她玩,安慰她,幫她療傷……然後,再重新做個朋友嘛。」

曉月同學甜甜一笑。

曉月同學說她忙著安慰哭出來的我,結果不知不覺間兩人就不見了。

我反覆做幾個深呼吸,並儘可能抬頭挺胸。低頭會讓心情無限消沉下去。這種時候就算要勉強自己,也得抬起頭來──

……只能說真的很對不起東頭同學。

東頭同學對水斗的回答做了什麼反應,事情又是以什麼方式收場──我沒能看到最後一刻。

──正是伊理戶水斗,與東頭伊佐奈。

我一邊希望是自己看錯了,一邊指著那裡。

啊啊,我該怎麼辦?

結果那天的狀況,後來變得一整個莫名其妙。

我明明就是她被甩的原因,能怎麼安慰她呢……

……這是怎麼回事?我的眼睛,好像看到了不可能存在的畫面。

「我是個心胸狹窄的人。看樣子我最多,只能用真感情面對一個人──而這唯一的一個座位,卻還有個傢伙占著不走,明明她就沒有那個權利。」

就在我們陷入沉默時,窗戶里的東頭同學拿出手機,放在右耳旁邊。

為什麼啦,笨蛋。

「原來如此……!這點我全面表示同意!」

「嗯……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這點沒問題!只要拿伊理戶同學甩人的糟糕方式開罵就好!」

……她現在是否也是那種心情?我很想安慰她,但不確定我有沒有那個權利……

「……曉、曉月同學……那個……」

要不是我們亂慫恿,東頭同學也不會失去水斗這個朋友了。

水斗的嘴角,顯露出為難的苦笑。

「我們來辦安慰聚會嘛。」

有兩個人靠在一起。

「我也試著重新審視過自己的內在感情。結果──我發現,座位已經滿了。」

圖書室的窗戶。

「對不起,東頭──我不能讓妳成為我的女朋友。」

我就這樣悶悶不樂地上完課,到了放學時間。

明明有機會得到幸福。

我恐怕沒辦法繼續裝傻下去。

「……唉──」

──待在你的身邊?


你為什麼還要……


……啊。

『咦咦咦咦咦──?』

「……既、既然是這樣……!」

剛走出校舍,曉月同學就這麼說道。

我……真的,真的,好高興。

──……所以呢,如果他即使如此還是想交女朋友──

只能甘願接受了。東頭同學完全是個被害者,被不負責任地亂慫恿的我們,以及不懂得講話要委婉的那個臭傢伙害得好慘。就不能用更不傷人的方式拒絕人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