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聖者的烙印（3/6）

「嗯，那裡是不是有很多厲害的東西，就像那個能聽歌的『手機』那樣啊！」

看見莉諾興奮地追問，真一稍微想了一下後回答：

「如果要用一句話說明，就是『由科學取代魔法的世界』吧。」

「『科學』嗎？」

人界姑且不論，魔界由於每個魔族都能使用方便的魔法，科學技術連古代都不如，所以莉諾聽了再度疑惑地歪頭。

「沒錯，科學。能夠和距離非常遠的人交談、能夠搭飛機在空中飛、甚至是突破大氣層前往宇宙等等，它可以做到很多事。」

「它和魔法有什麼不一樣嗎？」

「真是個難以招架的吐槽呢。」

我們無法在魔法和任何一項足夠先進的技術之間做出區分——真一想起這句有名的話，不由得苦笑。

「這個嘛，它和魔法可能沒什麼差別吧。如果科學更加發達，應該也能輕易做出原先只能靠魔法達成的奇蹟。」

像是以原子轉換將石頭變成金塊、透過量子進行空間轉移——「甚至讓死者復活」。

「科學嗎……」

真一喜歡科學，下過工夫研讀，因此唯有這方面和英語等其他科目不同，知識量超出高中生應有的範圍。

然而，他並未夢想成為科學家。

正確說來，是曾經想過但放棄了。

不是因為看清自己才能有限，知道自己的腦袋沒有好到能當科學家。

而是因為他認真研讀過之後，發現自己原本想要實現的目標，不管怎麼努力都無法做到。

即使科學踏入魔法的領域，要讓多年前就已經溺死併火化的孩子復活——追回早已失去「記憶」這項腦細胞情報的人類，即使是神也不可能做到。

「…………」

「大哥哥？」

究竟有幾分是認真，幾分是開玩笑？

「有很多好吃的東西嗎！」

就在此時，人群里響起一個容易辨認的聲音：

看見舞台殘骸後大為吃驚的人群里，有個視線一和他對上就冷笑著轉身的男子。

「各位，我們回去吧。」

莉諾的聲音，讓真一把方才所想的甩到腦後。

儘管黑髮少年又跑來言語騷擾，但是珊克汀同樣沒聽進去。

「犯人是誰根本連猜都不用猜呢。」

雖然離開了受到上天眷顧的日本後，仍有慘狀不輸這個異世界的地區，但是他不會刻意將這些說出來破壞孩子的夢想。

「什麼！」

他看見舞台的慘狀，連忙跑來真一這邊。

將全身燒得焦黑的火焰——「憎恨」。

「按照常理來看，應該是女神教的人吧。」

「不，沒事。」

「這招太卑鄙了吧！」

演唱會使用的木造舞台與更衣小屋，被毀到讓人不忍卒睹的地步。

直到聽不見衣物摩擦的聲響，確定她已經走出更衣間之後，真一才回到已經變溫的浴槽里，鑽進水中在沒人聽得到的情況下大喊。

耳里是少女的歌聲，眼中是少女惹人憐愛的身影。

少女帶著可愛的玩偶們輕快地起舞、歌唱，讓數百位聚集至此的市民大聲歡呼。

儘管試著問了聚集至此的民眾，但是很遺憾，找不到目擊者。

過去除了「身為特殊存在的自己」之外，珊克汀對任何事物都不感興趣；出現在眼前的可愛篡奪者，讓她有生以來第一次產生某種感情。

宛如女神愛蕾佐妮亞一般，能夠高高在上俯視民眾，令人陶醉的視點。

「聖代……巧克力……好想吃……」

「非、非常抱歉。」

黑髮少年出言挑釁，但是珊克汀頭也不回地離開現場。

「當然，是為了監視你會不會對莉諾小姐發泄獸慾。」

「啊哇哇，聽起來就很好吃。」

「還真是被狠狠地擺了一道呢……」

「又在偷看嗎？居然每天都要視姦幼女，聖女大人的嗜好還真特別。」

真一反射性地對從旁伸來的褐色手臂吐槽，接著當場愣住。

可是，內心浮現的感情與明亮的舞台剛好相反，一片漆黑。

儘管連花朵占卜都不能碰、連像個少女一樣打扮自己都不行，甚至要面不改色地殺害失去母親的小熊，依舊不斷追求的自我價值。

「什麼！」

聖女珊克汀今天依舊躲在建筑後方，偷看黑髮少女治療底格里斯人民及表演歌舞娛樂大家的景象。

散發殺氣的瑟雷絲正準備追趕可疑男子，卻被真一一把抓住。

（「聖女〈那個〉」是我的東西。）

「都怪女神教那些傢伙又是抬高治療價碼又是禁止復活的，追根究底是他們不好吧？」

「今天有新歌喔，請聽這首『拜託你！升級』！」

不必找上那個孩子，只要對付那些男人就好——某個神官戰士這麼表示。不過珊克汀理所當然地沒聽進去。

「慢著慢著，沒這個必要。這樣反而剛剛好。」

真一一邊安撫氣得發抖的亞莉安，一邊打量周圍。

「……好……謝……謝……」

莉諾打算從自己手裡搶走它。

●

真一溫柔地說完後，莉諾閉上眼睛陷入夢鄉。

「真一閣下，這果然……」

聖女。聽到這個辭彙，讓珊克汀弄清了自己對黑髮少女——莉諾究竟懷著什麼樣的感情。

「對啊，像是冰淇淋、聖代、咖喱飯、蛋包飯之類的。」

「是個好主意——才怪！咦？」

「真的感激不盡啊，莉諾是我們的聖女。」

試著「搜尋」自己的腦袋後，發現對方雖然喬裝打扮成平民模樣，長相卻和聖女身邊某個神官戰士一致。

不過，褐膚女僕直接當成沒聽到，溫柔地抱起已經睡著的莉諾。

「有空做這種事不如直接阻止啦！」

即使護衛的神官戰士們起了口角，珊克汀依舊完全沒在聽。

「話說回來，我還是第一次在男性面前露出自己的肌膚。」

「……底格里斯賣的糖果，一枚大銀幣的量，夠吧？」

「那些傢伙，居然因為客人被莉諾搶走，就用這麼過分的手段整人！」

「我這就去教訓他。」

接著，她把三十名神官戰士叫到神殿禮拜堂，自己背對巨大女神像，笑著宣告。

只不過，此時有對看似祖孫的民眾從旁走過，他們的說話聲掠過珊克汀耳畔。

「總之呢，多虧了像魔法的科學，那裡好吃的東西多到吃不完喔。」

「沒人要你付封口費呀。」

定睛一看，不知不覺間，只裹著一條毛巾的瑟雷絲已經蹲在莉諾身旁。

就這樣閑聊一段時間後，莉諾開始打起瞌睡。

累積至今的不滿，使得現場氣氛極為糟糕。

聽到瑟雷絲面不改色地要求十倍，真一咬牙切齒地罵自己多嘴。

「「「唔喔喔喔喔——！」」」

「究竟發生何事是也？」

「我不知道他們是要對付魔族還是幹什麼啦，但是居然完全不顧我們平民的生活亂來……！」

她揚起嘴角，露出與某個下流傢伙如出一轍的笑容，隨即輕輕關上門。

受到人們讚美崇拜的「特殊」存在。

「我送你回房間，安心睡吧。」

「不用嗎？」

「把眼睛戳瞎怎麼樣？」

而且，對方還拿不知山羊還是什麼動物的鮮紅血液，寫下了「受詛咒者，滾出這個城市」這種不祥警告。

看見莉諾連口水都流出來，真一笑著說明那些料理是什麼。

「可是，那個叫莉諾的女孩很可愛對吧？」

●

「這件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敬請放心。」

「如果是一枚金幣的量我就收下。」

照慣例用推車將商品運往底格里斯王國城郊的真一等人，看見眼前凄慘的景象後震驚地停下腳步。

「奶奶，能治好膝蓋痛真是太好了呢。」

「好啦，該怎麼做才能不看見裸體又幫她擦乾身子呢？」

經過一番你來我往，瑟雷絲走出浴室。

「你這無禮的傢伙！」

「你可要負起責任喔？」

既然有瑟雷絲看著莉諾，自己就不必一起進來了——真一惱羞成怒地喊道。

「居然這麼過分……！」

不過，她在關門前回過頭，一副剛剛才想到的模樣說道：

「我聽到莉諾小姐說要泡澡，所以用『透明化〈Invisible〉』先一步趕來這裡。」

「真是的，一群汙穢的傢伙，居然迷上那種邪教儀式。」

她只有一個念頭。

「各位，解決掉那個叫莉諾的少女吧。」

「那、那個，瑟雷絲，你應該在寫歌詞才對，什麼時候來的？」

將她的嬌小身軀抱出浴槽後，真一用手抵著下巴思考。

「唔唔………！」

「你在說什麼啊！」

「唉呀，夾著尾巴逃跑嗎？」

即使科學之光照亮了宇宙的盡頭，男人能夠理解女人心的一天，恐怕還是不會到來——真一對此有了深刻體悟。

「咦……」

不過，每個人的看法都和真一一樣。

這個綁頭帶穿法披的眼熟胖子，正是青年團團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