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聖者的烙印（4/6）

不過，稚嫩的懇求聲趕跑了這一切：

「請大家不要生氣！就算沒有舞台，莉諾還是會努力治療和唱歌的！」

「莉諾……」

發光發熱的舞台被毀，受傷最深的明明該是莉諾自己，她卻強打起精神請求大家。眾人見狀，紛紛恢複了原有的笑容。

「沒錯，歌在哪裡都能唱。」

不知不覺已經到場的吟遊詩人也這麼鼓勵大家

「舞台交給我們吧，一天就修好它給你看。」

強壯的礦工們擠出手臂肌肉力挺。

「對了，可以由吾等當舞台是也！」

「「「還有這招啊！」」」

一起趴在地上的變態們則搞砸了氣氛。

「來吧莉諾，踩在吾等身上唱！」

「呃，可是，團長先生你們不是會痛……」

「能夠讓幼女踩在腳底下，反而讓在下想付錢是也！」

那群紅著眼睛，只差一步就要拜見裙底風光的豬，讓眼神冰冷的女僕詠唱起魔法。

「『疾風〈Wind〉』。」

「噗嘻——！」

「那麼，髒東西已經清理完畢了，開始治療吧。」

「好、好的，麻煩了。」

那群被風魔法颳走的變態青年團，只得到群眾鄙視的目光，沒有任何人表示同情。

「肚子。他痛到沒有食慾，整個人愈來愈瘦是也。」

「原來是學者啊。真希望能聘請你當家庭教師是也。」

如果拿這件事質疑，女神教神官八成會回答「因為他們都是得到女神祝聖的勇者」吧。可是——

「你這個笨兒子，居然連店裡賺的錢都拿來花！」

正確說來只是個學生，但是和這個世界的知識水準一比，的確成了稱作大賢者也不足為奇的知識分子。

女神教為了提高治療魔法的精確度，甚至會解剖遺體。而且從組織領袖個個長命看來，他們八成已經掌握了癌症的治療法。

「你實在學不乖耶。」

「在下正好有些人脈，於是請來其他魔法師幫忙施展治療魔法，不過反倒讓病情惡化了是也。」

「他該不會很喜歡酒和煙草，或者不吃蔬菜只吃肉？」

「不過真一閣下，在下不認為女神教會就這樣乖乖罷手是也。」

看見真一陷入沉思，團長以前所未見的正經表情問道：

正因為待在莉諾身邊，知道她有多麼善良，才會完全沒考慮到——別人憎恨的對象有可能不是一再口出惡言的自己，而是她。

「啊，嗯。如果把得了癌症的部分切除再施放治療魔法，應該就能治好了。」

「雖然我沒有證據，但如果是這種病，治療魔法無效也不奇怪。」

「呼，被女僕狠狠地修理一頓，也是種難得的新鮮體驗是也。」

「如果原因是癌細胞，還能解釋為何治療魔法會讓病情惡化。」

正好治療告一段落，演唱會差不多要開始了。

不過，唯有一點很清楚。

假如自己也和父親一樣，年輕力壯就染病……

隔天，礦工們親手修復的舞台並未再次遭到破壞，演唱會平安結束。

「唉呀呀，如果討厭也可以不要買啊，只不過……隱藏版是穿著婚紗的莉諾。」

「團長，你家老爹是哪裡不舒服啊？」

「可是，在下從沒聽說立於女神教頂點的教皇與樞機卿得這種病是也。」

「不過，團長你似乎也相當討厭女神教呢。」

比方說受傷時，正常細胞會增殖以堵住傷口，但是傷好了就不會繼續增殖下去。

「嗯，畢竟那些傢伙比蛇還固執，比婆婆還陰險是也。」

這種作風不像雖然變態卻開朗的他，令真一相當驚訝。

真一警覺到自己可能不小心說了太多地球的知識，硬是扯開話題，團長笑著點點頭：

可能正因為如此，如果是癌細胞——雖然受了傷卻還是擁有患者本人基因的細胞，就不會被當成「異常」。

有治療魔法這種方便東西的異世界，想來找不到能進行癌症手術的外科醫生。

女神教神官說這種病和壽命一樣無法可治，連消除疼痛的魔法也不肯施放。

「你會纏著那些想妨礙治療與演唱會的神官戰士，幫忙趕走他們吧？明明不曉得會不會當場挨揍，或者事後被挾怨報復。」

「唉呀，別看我這樣，其實我是已經研究學問十年以上的學者喔。」

「因此，你對女神教懷恨在心？」

「答對了。他愛喝酒，而且本來有個不輸在下的肚子喔。」

要是家父還活著，在下就樂得輕鬆了——團長笑著想要矇混過去，卻藏不住眼中的一絲寂寞。

「……不可原諒。」

團長跑向青年團，與大家一起為莉諾加油打氣。真一目送他離去後，重新看向毀壞的舞台並竊笑。

「癌症嗎？」

儘管如此，卻還是拋下了包含團長父親在內諸多受癌症所苦的患者。

治療魔法可以想成是以患者的基因為準，醫治受傷、生病這些身體異常。

「嗯，我會小心的。」

飲酒過量造成負擔，工作上恐怕也累積了不少壓力，而且年紀愈大愈容易發作。那種病就是——

「總而言之，務必留心女神教的動向。」

如果他回答「因為自己是莉諾的狂熱支持者」就算了，但是真一覺得團長說不定和女神教有私人怨恨，以至於想整整女神教。

「不不不，考慮到重複後可能需要買幾十袋……」

「話又說回來，真一閣下年紀輕輕卻學識豐富呢。疾病的事也好、演唱會的演出也罷，全都充滿了在下初次見聞的智慧是也。」

「團長也這麼想？」

「家父乃是得了治療魔法也治不好的病而過世。」

團長抓住他的手站起身後，在他耳邊小聲說道：

「如果真的治不好，倒還能夠接受是也……」

「抱歉，我已經有個寶貝學生了。」

（看樣子，聖女已經焦慮過度，連做這種事會失去人心變得更難打倒魔王都不明白……哼哼哼，好傾向。）

可是，癌細胞失去了這方面的控制力，會無止盡地反覆增殖，最後導致當事者死亡。

為作戰有所進展感到高興的真一，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

真一以眼神詢問有無證據，團長點頭回應：

真一今天用上了日本那種不留情面的隨機封裝加稀有品行銷法，照樣要把青年團的資金榨乾。

「好眼力是也。不過，在下的是沒什麼道理的私怨喔。」

「……女神教果然對家父見死不救啊。」

不懂基因機制魔力又只有普通水準的魔法師，讓病情惡化也是難免。

看見團長不但沒生氣，反而一臉開心樣，真一苦笑著伸出手。

「家父得的不治之症，似乎活得愈久愈容易發病，通常到了七十歲就會發作是也。就這方面來說，算不上什麼罕見的疾病是也。」

「換句話說，就是想收齊至少要買十一袋的意思嗎？」

那個宗教，創造出不管死多少次都會復活，會不斷來襲直到贏得勝利的勇者。女神和她的信徒，難纏程度大概都是掛保證的。

「今天啊不得了，是總共三十種＋一種隱藏版的莉諾照片，袋子里裝有其中三種。」

四名樞機卿皆為五十歲到七十歲的長者，不過每個人都一副與病魔無緣的樣子，精力充沛地爭奪下任教皇寶座。

團長的父親大概是死於胃癌吧。

「放開我，爸爸，男人有時候明知會輸依舊不能退縮！」

真一的說明，對於沒有醫學知識的異世界人來說太難，團長聽懂的部分連一半都不到。

不過，真一併未一笑置之，而是一臉認真地思索。

怒火令團長面容扭曲。不過看見真一吃驚的表情後，他立刻恢複平常的蠢樣。

「看起來像嗎？」

所以才說是「女神定下的壽命」，罹患這種疾病而死亡的人不會以魔法復活，而會直接埋葬。

和不動聲色的冷靜對手相比，還是憤怒而情緒化的敵人容易控制。

「唉呀，這可不能錯過是也！」

「我想也是。」

所謂的癌細胞，就是基因受損產生異常的細胞。

「換句話說，他們是能治卻不治？」

「太骯髒了是也！你是鬼、是惡魔、是邪神！」

說著，真一看向莉諾。

「真一閣下，那種叫癌症的病治得好嗎？」

「意思是？」

「即使回顧歷史，也找不到死於不治之症的女神教重鎮是也。」

（雖然具備正確的癌細胞知識應該就可以排除，或者有魔王那種水準的魔力大概也能硬上搞定……）

不過，吸金太過順利也開始造成了不良影響。

一問之下，團長摸摸鼓起的肚子，將聲音壓得更低說道：

準備前去聲援的團長將話題打住，但最後留下了一句話。

「在下懷疑他們搞不好曉得醫治的方法。」

「於是，家父五十來歲就過世了。儘管本人笑著說是天命，不過以笨兒子的立場來說，還是希望他能活久一點是也。」

●

「癌症？」

恐怕是基於「克服癌症享受長壽的最好只有我們」這種選民思想造成的獨佔欲。

他將原本的詭異說話方式拋到腦後，語氣冰冷得令人害怕，

「治療魔法讓病情惡化……」

真一表示自己沒證據純粹是直覺後，團長認命似的苦笑著點頭。

現任教皇年近九十，儘管壽命將盡，卻沒聽說他為病所苦。

正常細胞會按照基因＝身體設計圖的指示，控制住數量。

不過將患部連同周邊一併去除，再施放「完全治癒」只增殖正常細胞的暴力療法，應該做得到。

團長一副「為什麼你會知道」的驚訝模樣，將他丟著不管的真一，腦中閃過一個病名。

是不是因為想逃避這種恐懼，才會去追求根本不存在的治療方法呢——團長露出自嘲的笑容。

「在下買三十袋是也！」

接著慣例的商品販售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