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永遠的牽絆(2/5)

kanon 雪之少女官方小說 3 少女之檻

魔物的感覺好象被招喚了過來一樣,出現了。

佑一集中著精神。

由之前無意中從舞口中聽來的魔物數量,減去目前為止打倒的個數之後,現在剩下來的,恐怕是最後的1隻了吧。然後就和各種故事中會出現的狀況一模一樣,這種場景下,對方果然很強。就算是有受傷,速度和力量也都還是比佑一強吧。

距離慢慢地接近了。要先攻嗎,還是閃開呢。如果是舞的話呢。如果回想起舞教給自己的一切的話呢。

咻!

在空氣裂開的瞬間,佑一向旁跳去閃開了。在攻擊之後會有可乘之機。如果力量不及對手的話,就一直閃躲等到機會出現為止。不過,事情並不會那麼順利。不等佑一放低重心擺好姿勢,魔物的暗影就沖了過來。雖然好不容易避開了正面衝突,但右手肩部受到了衝擊。

「嗚」

手臂抖動著。要讓木刀別掉到地上就已經盡全力了。光是受到擦過的攻擊就已經是這種德性的話,如果是直接命中就會被作掉了。佑一突然跑了起來。一面感覺著想要抓住後方頭髮的黑暗之手,一面跑向轉角樓梯所在的地方。只要一被追上就結束了。不過,或許是因為人在緊急的時候能發揮出超越平常的力量吧,佑一到達了目的地。轉過轉角跑上樓梯。魔物當然追了過來。佑一在樓梯上持劍轉身跳了下來。正常狀況的話這樣會從樓梯上跌落下來,但這時敵人成了緩衝物。佑一借著重力砍向魔物。在落下的同時感覺得到命中了。魔物確實受到了打擊。

當佑一落到地面上的時候,魔物的感覺消失了。

打倒了嗎?不,這種程度的攻擊無法消滅那傢伙。佑一用另一隻手扶著仍然抖動的手,拿著木刀前進著。在這邊不行。與其待在這種內部幾乎都是細長一望見底走廊的校舍里,還是到外頭去吧。雖然魔物的根據地是這棟新校舍,但如果考慮到舞會當時的狀況的話,校內應該都是那些傢伙可能出現的範圍才對。

在走廊底的轉角處,有可以到中庭去的門。佑一用身體推開沉重的鐵門,搖晃著走到了外面。

雖然外面的空氣很冰冷,但是對於佑一緊繃且熾熱的身體來說感覺反而很舒服。剛好在正上方,新舊校舍之間的天空中,可以看得見月亮。那是滿月。真漂亮啊。

在抬起頭來看著的佑一眼前,那個景象又出現了。

壓倒麥子躺倒到地上去的男孩子和女孩子。

「沒有其它朋友嗎?」

男孩子問著。

「嗯。因為我和普通人不太一樣」

總是一直笑著的女孩子,只有在那個時候,臉上看起來有點寂寞的樣子。

男孩子並不知道那代表什麼意思。因為女孩子明明比平常人還容易和人親近,和剛見面沒多久的男孩子感情這麼好地玩在一起。

「我很可怕嗎?」

為何應該是魔物在的地方會有個女孩子?這也是我記憶中的一個場景嗎?不,不是。要是有過這種凄涼的場景的話,佑一應該不會忘了過去的事才對。這個,是現在發生的事。但為什麼那個女孩子還是以小時候的姿態出現在這個地方?這個場景到底代表了什麼意思?

「嗨,舞」

舞受了比佑一嚴重的傷。連要舉起手來應該都會費盡全力才對。即使如此仍然移動身體的理由,只會有一個而已。

「呃那邊吧」

少女聽了之後高興地笑了起來。

比方說,不用手就能移動物品那樣的,到電視上表演的話大家都會驚訝的力量。實際上,佑一也曾經看過,明明沒有起風,但只有少女周圍的麥子搖動了起來的狀況。人們似乎是抱著異常的心態來看待那樣的少女吧。

不過,佑一併沒有抱著那種想法來看少女。

佑一從走廊的窗戶看著外面。隔著中庭,夜間的舊校舍聳立在那邊。

想起來了。

眼前出現的,是學校原本的陰暗走廊。

『搞不好,其實一直都是這樣?』

「嗯嗯。說好要吃的。那麼就來吃吧」

「嗚」

佑一拚命地凝視著,打算至少不逃走,而是用自己的眼睛來看。

到了讓人不會覺得遺憾。

光是聽到那聲招呼,佑一的精神就能恢複了。佑一積極地勉強移動著疼痛的肌肉,站了起來觸摸舞的臉。

「喝!」

一開始應該是魔物的攻擊才對。但在途中變成了某種訊息。那種作法,要說是訊息實在是太過火了,對佑一來說只會覺得那個是在攻擊---。

在門的另一側,是沐浴在夕陽下發著光的麥穗,在風中搖曳著的金色波浪。

唰咻----!

「所有的動物我都喜歡,不過,我最喜歡的是兔子」

佑一衝出教室。為什麼啊舞。因為我會妨礙嗎?不,不對。就如同我自己喜歡舞一樣,我也有舞喜歡著我自己的自信。所以舞自己去的原因是,在那場戰鬥中,有舞不希望我知道的理由---。

妳們只能枉然消失而去。不過,幾乎瀕死的最後一個趕上了。因為我想起從前的事,妳的外表也變成了那個女孩子,可以用不是攻擊的方式,為了對我傳達某個訊息而出現在這裡。

「是嗎。太好了」

最後的魔物還沒有消失。應該是受了傷吧,舞並未給予最後一擊。然後,就默默地,自己一個人去作最後的決戰了。

「那一起玩吧。玩一玩就會想起來的喔,一定」

少女輕聲對站在麥田正中央不知所措的佑一說著話。

「讓我看見那個景色的,是妳---妳們對吧?」

女孩子這次真的很高興地笑了。

佑一拚命地叫喊,抵抗著塞入腦中的傾訴,全力將它揮開了。在此同時頭部傳過一陣劇痛,佑一半個身子撞上了冰冷的牆壁。

聽到了最後的魔物被撕開的聲音。

「我很可怕嗎?」

「那是因為佑一才會這樣說啊」

不過,佑一的希望沒有達成。舞像是用盡了一切力量似的,身體突然一軟,幾乎倒了下去。

名雪曾經那樣說過。我是想起了從前的事了嗎。

突然吃了一記從太陽穴右方直達左方般的衝擊,佑一跪倒在地板上。果然還在。這是最後一隻魔物的攻擊。

佑一仍然發著抖。呼吸急促。舞也一樣。不過佑一試著露出笑容。

在暑假期間來到的這個城鎮里玩著玩著,佑一不知道什麼時候人就跑到這來了。

「嗨佑一」

明明是這樣的---可是舞失去了蹤影。先讓舞在教室里休息,佑一跑去拿便當,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舞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該不會」

從那天起,佑一和少女就每天一起玩。像小狗一樣互相嘻鬧,在麥田中滾來滾去。以躲進高高的麥田裡,除了兩人之外,誰也看不見,也不會被誰看見。這是只屬於兩人的秘密基地。

不妙啊,一默默地對望,就忍不住想和舞接吻起來了。

「是來這邊玩的嗎?」

頭痛了起來。在佑一混亂的意識當中,有某個不屬於佑一意識的東西,強硬地闖了進來。好象是有什麼人在對著佑一傾訴著什麼似的。但是,那傾訴的方式非常蠻橫,佑一無法忍受意識被人闖入所造成的痛苦。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溝通,不過佑一還是出聲呼喚著。

舞已經不需要再拿劍了。從今晚開始,舞就能變回普通的女孩子。接下來,等待著我和舞,以及佐佑理的,就是與那個夢中的日子一樣的生活而已了。

「舞!」

「嗚」

「因為,我---我有不可思議的力量」

「不,不是啦。是迷路了。還不知道這附近的路怎麼走」

身上流下紅色的血。眼神恍惚。

佑一搖了搖仍舊暈眩不已的頭。侵入腦袋中的傾訴停下來了。

佑一不禁用頭『叩!』的一聲撞上了舞的頭。

然後,舞用著很有威嚴的樣子,在佑一的面前降落到地面上。

然後,某一天,少女問著佑一。

兩人搖搖擺擺地互相攙扶著走向教室去。一切都結束了。

黑暗的田間小路。小小的女孩子一個人痛苦地走在那上面。是那個女孩。從前在麥田中一起玩的女孩子。

「因為,我---」

突然間,壓倒性的,令人恐懼的力量。

「不會啊。為什麼這樣問?」

佑一是特別的哦,對我來說是特別的哦,少女這樣子不斷重複著,在麥田中跑來跑去。佑一送了禮物給這樣的少女。在廟會中買的,裝飾著兔耳朵的可愛發箍。一戴上去,少女的臉就稍微紅了起來。

但是,映入佑一眼中的,是背對著月亮,從高空中飛落而下的身影。

來看那逼近眼前的絕望。

佑一慌張地過去撐住她。這時,精疲力盡的舞,用著沙啞的聲音,喊了聲佑一。

用那種方式的話,我無法得知你想說什麼。聽我說。不管是我還是任何人,被這樣弄都會受傷。妳聽得懂吧。這種像是用鐵棒穿過耳洞的事是不可能做到的啦!

即使如此,女孩子還是一步一步,拚死向前走著。

「是嗎。那要玩什麼?抓鬼?躲貓貓?」

「是從哪裡過來的呢?」

佑一的頭再次刺痛了起來。又是那個,非語言的訊息。我知道了,夠了。別再繼續下去。妳們想說的事,我會自己找出來的。

「抱歉啊。都是因為我一直沒有回想起來的關係」

女孩子再次露出寂寞的表情問著男孩子。

「不要」

有了這個兔耳,不管什麼時候,我都能找得出藏在麥田裡看不見的妳了。

在佑一腦海中,遙遠的記憶。在好幾年前,來這個鎮上玩的時候。

然而,那傾訴並沒有傳達過來。佑一們能做的,只是用著將傷害自己的魔物打倒的方式,趕走那些傾訴而已。

「」

果然還是妳啊,舞。我到了最後還是一直讓妳來救。不過,剛剛的妳實在是漂亮

佑一突然間察覺了事實,全身戰慄了起來。

就是這個地方。回過頭去,可以看見舊校舍和禮堂。

「」

「那時候佑一常常和我不認識的女孩子一起玩喔」

佑一隨便指了一個方向看看。少女也不再追問下去了。

「躲貓貓!」

「嗚啊!」

「牛丼」

不過,女孩子「受了傷」。

「不過,妳們想要做什麼啊?讓我回想起那些日子---嗚」

剛剛那個,到底是什麼啊。

舞將閃耀著白光的劍高舉到身後跳躍著。翻個身,向著逼近佑一的魔物暗影,用全身的力量砍了下去。

「嗚咕!」

「怎麼了!」

那個男孩子是我嗎?還有,那個女孩子---。

「不過,並不是什麼都沒有傳達過來」

以及,站在那裡,害羞地笑著的小小女孩子。

「是覺得很不可思議啦,可是不會怕」

不妙。撞到了後背。因為衝擊木刀也脫手飛掉了。佑一痛得連爬都爬不起來,只能往旁邊滾動著。眼前一片模糊。連呼吸都要用盡全力。苦苦的東西又從胃裡逆向流了上來。魔物過來了。踩破了凍成堅冰的雪,放低身體,一步一步,為了給佑一最後一擊而接近過來。

這樣想著抬起頭來的時候,出現在眼前的,並不是和平常一樣的黑暗。

妳們希望我回想起來。那些日子,在麥田中一起玩耍的,小女孩的事。將無法傳達給舞自己的分,激烈地對著我傳遞著。

佑一受到了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襲擊,被打倒在雪上。雪幾乎都凍結成冰了,佑一的身體順勢滑動著,衝撞到校舍的牆上。

佑一打開教室的門。

佑一---或者說是舞,都一直認為是魔物攻擊的東西,那個東西,難道不是來自於沒有語言的物體的,拚死的傾訴嗎---?

對了,從那天的那個地點也看得到舊校舍。佑一一面回想著沉入校舍對側夕陽的角度,一面在走廊上走著,最後站在一間教室前面。

「不會啊。為什麼這樣問?」

小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