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章(2/2)

魔彈之王與凍漣的雪姬 10

「有心的話就能做到。想打架的話,我……」

說到這裡,夏立爾眯起眼睛,觀察起堤格爾。

「你表情和那時候不同了。戰鬥後發生了什麼事?」

堤格爾狼狽了起來。今天一整天,沒有任何人注意到,沒想到卻被這男人發現了。

「嘉奴隆怎麼了?」

堤格爾強行改變話題。不過他本來就很在意這件事。在知道夏立爾與嘉奴隆有強烈牽絆的如今,更是在意。

月光在夏立爾的臉上照出陰影。他揚起嘴角道:

「那傢伙死了。總算死了。」

與剛才完全不同的平淡語氣,無法判讀感情。但堤格爾想相信這些話。雖然只有一瞬,但夏立爾的表情,是失去重要的人的特有表情。

「這樣啊……」

堤格爾說不出其他話。明明那麼恨,恨到想親手消滅他,在知道死訊時,就算爽快歡呼也不奇怪。可是現在卻沒有那種心情。

「陪我喝一口吧?」

夏立爾輕輕舉起左手的酒瓶。堤格爾點頭。

夏立爾以口就瓶,喝了一口酒後,把瓶子交給堤格爾。堤格爾接過後也喝了一口。是蘋果酒。

堤格爾把酒瓶還回去,夏立爾又喝了一口後,倒轉瓶身,將整瓶酒淋在花草上。這似乎是他吊念嘉奴隆的方式。

夏立爾把空酒瓶扔到一旁,看向堤格爾。

「要說的話,我想和你聊很多事,但一個晚上不夠聊,而且說不定會被你的同伴們發現,找來這裡。所以還是簡潔點吧。不是什麼難事,和我比箭術。」

「比箭術……?」

「對。畢竟都特地復活了,可是沒機會拉弓呢。」

夏立爾的態度隨和,甚至帶著親密。雖然知道他是非打倒不可的敵人,但有種會讓人不小心點頭的危險。

兩支箭在空中劇烈碰撞,白色的閃光迸濺,照亮周圍。

堤格爾站在原地,凝視夏立爾的箭,維持著射箭時的姿勢,不躲也不閃。那箭筆直地朝堤格爾飛來,擊中黑弓後,忽然失去余勢,掉落在地上。

雖然是任性到極點的回答,但不可思議地不會想反駁。堤格爾問起其他問題。

「本來想說,如果我贏了,就從你那兒收走黑弓和兩隻鏃。不過魔彈之王果然還是該由活在現在的你來擔任。」

微風也停止了。

夏立爾的箭無聲地擊碎了堤格爾的箭。

兩人相隔十五步遠,面對面地站著,把箭搭在弓上。

堤格爾搖了搖頭,甩掉無謂的猜測。現在心中不該有雜念,夏立爾在想什麼,等之後再問就好。

「了不起。」夏立爾鼓掌讚美。

「杜蘭達爾呢?」

弓弦震動的聲音,只有一道。因為兩人同時放箭。

「當年,我扔了那弓。一方面是因為明明那傢伙長成那個樣子,可是對我保護過度,一方面是我對魔彈之王沒有興趣。所以復活之後也沒想過拿回那弓。」

「想要的話就找出我,把它拿回去。跟那小子這麼說吧。」

「在這之後,你有什麼打算?」

堤格爾訝異地發問。「可以啊。」夏立爾笑道。

看著夏立爾以箭瞄準自己的身影,堤格爾倒抽一口氣。結實的肌肉,一動也不動的站姿,筆直的左臂,拉緊弓弦的右手。一切全像藝術巨匠的雕刻般完美。與雕像不同的,是注視自己的雙眼充滿活力,而且銳利。

夏立爾露出愉快的笑容,看著堤格爾。

「雖然現在外表是這個樣子,但我已經六十七歲了。和剛知道女人的你不一樣。」

堤格爾低頭看著地上的白色箭鏃,大大呼出一口氣。假如因恐懼而稍有移動,自己的手臂和腦袋應該已經被炸飛了吧。

堤格爾向那背影發問:

堤格爾發現,夏立爾射的不是普通的箭,是有白色箭鏃的箭。

堤格爾再次看向白色箭鏃。不論未來出現多少困難,都一定要將其克服。他下定決心,握緊手中的箭鏃。

夏立爾擺手,消失在黑暗中。

「我朝你射箭,你把我的箭射掉。反過來也可以。」

就在這時,堤格爾發現一件事。夏立爾不打算耍小手段,肯定會分毫不差地朝自己射箭。既然如此,箭路就很明確了。

那傢伙指的是嘉奴隆。堤格爾沒來由地理解了。

──看得到箭路。

「從剛才的對決,就可以明白這些……?」

──射下這一箭並不難。但這真的是比賽嗎?

「是相信黑弓的你贏了。那白鏃就給你吧。」

見堤格爾說不出話。夏立爾笑著轉身。

堤格爾讓自己保持警戒,詢問比賽規則。不論規則如何,如果是比箭術,他對自己有信心。

他拉緊弓弦,吸氣,吐氣,靜止。

「這鏃是……」

「魔彈之王。這樣你懂了吧?」

與其說是比賽,不如說是生死決鬥吧。儘管堤格爾覺得無言,不過他在決定答應時,就已經想過變成對戰的可能性了,所以還是點了頭。

「我沒有高尚到後悔做過的事,也沒有身體可以還你們。所以我想幹嘛就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