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命運神的變化（5/6）

我再次露出明朗的笑容，揮手送別扛著釣魚竿離開的老爺爺，然後又在朝霞滿天的海邊散了一會兒步，最後回到了旅店。

那麼，也跟老爺爺說過我要回新法尼亞王國了，這樣一來，在海德拉王國要做的事就結束了……才怪。

其實還有一件事，不是我有意為之，而是順其自然決定下來的安排。

差不多午飯前的時間，我走到旅店外，在那裡是約好碰頭的人——希亞。

以前希亞表示要賠禮道歉，我回復說那就請我吃飯。由於這樣一件事，今天的午飯是希亞請我吃。

希亞還是老樣子穿著水手服和黑袍。另外毫不意外地，她沒有和我對上視線。

「不好意思，希亞，讓你久等了」

「……沒事，反正現在我是被卑鄙的策略束縛的人」

「不、不是，只是去吃飯……吧？」

「！？難道意思是不是吃個飯就完事嗎……太鬼畜了……」

喂～！來個人，解除掉這人的消極轉換器吧！？搞得好像我是個大壞人一樣了！

「……快點結束掉吧」

「嗯。話說，你準備去吃什麼？」

「嘖……你的意思是，看我選擇的店究竟能不能滿足你……你能這麼從容也就現在了，我馬上就消除掉你的那種想法」

「……」

……只是去吃飯吧？為什麼會發展成那種決鬥一樣的對話？

我不行了，這人不管說什麼都會自動轉換成消極的方向。在她的心裡，我到底是個多麼桀驁不馴的人？

我和希亞正在去一起吃飯的路上……問題是我們完全聊不開。

原因之一當然是希亞那雙聽到什麼都會往負面轉換的耳朵，但更重要的是我難以描繪出希亞的人物形象。

說實話，我還不太了解希亞是怎樣的人、性格如何。或者說，希亞的性格難以捉摸。

聽到希亞淡淡的聲音，我和服務員都不禁僵住。

因此，就這麼普通地坐在餐飲店裡，也不會鬧出混亂，並不需要認知阻礙魔法。

「……嘖」

服務員聽到希亞的話明顯很動搖，然後向我詢問，我回答說普通的辣就好。100 倍辣，開什麼玩笑！？那我的味覺豈不是會消失？

儘管她的言行中有部分略為嚴苛，但看到她悄悄幫助了普通的神族不會幫的個人——一個小女孩，我明白她本質是個善良的人。

「……」

「……希亞，多謝款待」

不過，要是講出來的話希亞會生氣，還是把這事留在心裡吧。

咦？希亞住的是王城吧？方向是不是反了……莫非意思是她要送我？

「……希亞」

果、果然，神族裡只有克羅諾亞一個正常人嗎？

「誒？」

我這麼想著，向希亞詢問。希亞把視線從船上移開，似乎不怎麼在意。

「……點你喜歡的」

「本店可以自由選擇料理的辣度。你們要怎麼選？」

「怎、怎麼辦？」

我環顧了一圈這民族風情的店內，看向希亞遞給我的菜單。

「誒？可、可是剛才……」

「不知道。我不能像命運神一樣看到命運，只能看到災厄……雖然不知道具體會發生什麼，但是看那大小……估計也就是摔倒，把點心落到地上這種程度吧」

「……100 倍」

「誒？嗯，謝謝」

這次，她眼前是一片大海，遠方能看到一艘船，可能是出海捕魚的。

「好、好的……那一位也是 100 倍嗎？」

「……可、可是……」

希亞是神界的 No.5，可以說是上級神的頂端。我想著可能會引發騷動……但希亞一般是在幕後行動，基本不在公開場合露面，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她的長相。

說著，希亞走了起來，我也跟著她走向旅店。

我和希亞各自向前來點單的服務員點菜……

「……」

現在希亞的姿勢，怎麼看都是揮過了大鐮刀的樣子。我慌忙看向剛剛女孩子的方向……她的身體並沒有斷成兩半。

希亞沒勁地說完，再次邁出腳步。

「……總之，這樣就完成了約定。沒意見吧？」

「……謝、謝謝」

想著這些，我走著走著，希亞又一次停下腳步，偏過頭。

「啊，好的」

「……哼」

斬擊好像被吸進船里似的，消失了。然後希亞若無其事地消去大鐮刀。

「不、不，我要普通的辣就好……」

「那、那個，不好意思……本店的招牌就是辣。雖然不是說不可能……那個，沒問題嗎？」

「嗯……真虧你吃得下那麼甜的東西」

「……」

「！？希、希亞，那個……是做了什麼？」

「誒？啊，好……」

「好的」

在希亞的帶領下，我們到達一間餐飲店，走進去就座。

「……厄運無處不在，只是有大小的差別」

想著這些，我看向希亞。希亞吃了一口……然後露出稍有不滿的表情。

「你就當成不幸的種子吧」

我疑惑地向希亞詢問。她沒有回答，稍微偏過頭。在希亞的視線前方是一個少女，少女在攤子前購買類似冰淇凌的點心，露出開心的笑容。

……好像每個都挺辣的？這是什麼店？超辣料理專賣店？

「……我只是在空揮，正好那個小鬼路過了。只是這樣而已！」

「……你，不會是……喜歡甜的？」

聽到希亞憤恨的聲音，我向她低頭道歉。

的確，要請求希亞去救那艘船可能是錯誤的。

不，這不對勁。以辣為招牌的店裡，點正常辣度的菜就是喜歡甜的……這是什麼可怕的判斷標準……

或許她對我沒什麼好的想法，面對我時總是一副攻擊的態度——可是緊接著，她又給我慰問品，繞著彎子給我謝罪……我弄不明白這個人。

「……」

聽到她的話，我隱隱約約覺得……即使我不說多餘的話，希亞是不是也會幫助那艘船呢。

「……哼……大家都自說自話變得幸福就好了……」

在我沒注意到的時候，希亞手上握住了形狀嚇人的大鐮刀。

「沒問題。就 100 倍」

想到這裡，我稍稍垂下肩膀。可是既然我已經知道了情況，也做不到放著不管。在我想辦法的時候，希亞咂咂嘴，拿出大鐮刀。

「……吾之一閃，斷卻災厄……」

這個人的味覺是不是壞掉了？那道菜哪裡有甜的成分了？光是看著，就連我都感覺嘴巴里辣了起來……難、難以置信。

接著，服務員鞠躬離開。希亞不知為什麼驚訝地看著我，小聲說：

紅……總之就是紅……那樣的東西，真的能吃嗎？

「怎麼了？」

那個女孩子怎麼了嗎？隨著我的思考，少女表情依舊高興地跑過我和希亞的身側……這時，我有一瞬間看見女孩子的身體上有一條發光的線。

「……那希亞是為了幫那個女孩……」

「……100 倍辣」

「誒？是說那艘船？」

「不要誤會。神族不會去一個個幫助沒有祝福過的人」

「……我的鐮刀能斬斷厄運」

反而是希亞，虧她吃得下那麼辣的東西，我認真的……

「……有點甜」

「！？對、對不起」

「嗯，這次是大厄」

過了一會兒，服務員送來了我點的那份正常辣度，看上去很好吃的菜，以及……『像岩漿一樣通紅、沸騰』的恐怖料理。

「！？」

「除去大厄會有影響……但是拿出真本事，總有辦法調整……我欠你一個說服命運神的人情，這次我就奉陪你天真的想法」

「……誒？」

「……那如果放著剛才的女孩不管會怎麼樣？」

「……」

「那回去吧」

意思是驅邪消災之類的？把這個對剛才的女孩子做了一遍？

「不要把你的善意強加於人……你怎麼想是你的事，但每個人的價值觀不同。不要跟我要求你認為正確的事」

「不怎麼辦。我剛才也說了，神族不會一個一個去幫助人族」

如果不這麼做，那個女孩子可能就會遭遇到小小的不幸，比如摔倒等等。

說得實在勉強。原來希亞是這樣的人……我先前似乎對她有些誤會。

希亞靜靜地對我說是大厄……簡單理解，是不是說那艘船要沉……？

希亞瞥了一眼慌亂的我，然後若無其事地消去大鐮刀，走了起來。

希亞似乎看不到命運，但能看到大概是不幸的前兆之類的東西，於是斬斷了剛才那女孩身上的不幸。

看、看吧，果然對希亞來說也太辣了吧……

「……強行斬斷大厄對身體有影響。但是小厄的話斬斷也無妨」

我一言不發地跟在走在前面一點的希亞後方，看著她的後背，思考有沒有什麼話題能聊起來。忽然，希亞停下了腳步。

「……」

看來以前她給我的慰問品——那個超辣甜點真的是希亞喜歡的東西。從看起來就辣的名字列成一排的菜單里，我挑選出相對問題不大的，打算下單。

看到了可怕的東西——帶著這樣的感覺，我吃完了自己那份，希亞也解決掉了她的那份「超辣」都不足以描述的料理。我和她一起走到店外。

「呃，也就是說，剛剛的女孩子身上有厄運？」

「誒？」

輕輕嘀咕之後，希亞揮動大鐮刀，緊接著出現一道巨大的漆黑斬擊向船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