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金棲魔群帶（4/12）

「……有臭味的話就抱歉了。」

「啊──不，沒問題的。」

「嗯哼～意思是我的氣味就能接受嗎？」

「確實如此。」

「……這樣啊。」

本來想開個玩笑，想不到瑟拉絲卻泰然自若地如此回應。

也罷，就解釋成她對我算是抱持著好感吧。

此刻在前頭的人是伊芙，麗茲則緊隨在後。

與瑟拉絲並肩前行的我環顧四周的風景。

剛才確認時間時，約是下午2點左右。

照理來說，這時間外頭應當還是一片明亮，但森林深處卻相當昏暗。

愈往前進，足以覆蓋視線的巨樹便隨之增加。巨樹不僅葉片龐大，樹枝亦很粗壯。

那些枝葉大範圍地遮蔽了日光。

話雖如此，景色的變化亦證明了我們確實正在前進。這絕非壞事。

我向身旁知識豐富的高等精靈提出疑問。

「我說，瑟拉絲。我想詢問關於魔物的問題……過去我曾遇過雙頭的豹人，那傢伙也是金眼魔物。」

瑟拉絲望向伊芙。

「換言之，你想問的是──那頭魔物與伊芙有何相異之處是嗎？」

「……沒錯。」

這種時候瑟拉絲總是特別敏銳，還是老樣子令人心生敬畏。

不戰而敗……不，不對。

凝視著黑暗深處的伊芙咬緊牙根。

「這麼說，像嗶嘰丸這類普通的魔物不會金眼化啰？」

「原來如此。」

豹人血鬥士伊芙‧史畢德，以及在白足亭工作的黑暗精靈少女麗茲貝德。

我回憶起她們在蒙洛伊遭受的待遇。

不過對手的感知能力看來比想像中遲鈍。

退往後方的伊芙並未提出疑問。她說過「無法戰勝對方」。

「但我幾乎沒有遇過原生魔物的印象……」

「據說金眼魔物，是邪惡的根源孕育而生的魔物。」

伊芙具備的夜視能力與媲美雷達的聽覺無可取代。

連最強的血鬥士都無法正面與之抗衡。

在人族社會當中，大部分亞人都並未受到尊重……

「咦？」

發現了像樣的獵物，大概令它們既興奮又雀躍吧。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鳥類振翅逃離的聲音傳入耳際。

兩眼中間的嘴部也形似蜻蜓。

不僅如此，它們身體兩側還有人型的手臂。而且是血管浮出的粗壯手臂。

「姊、姊姊……？」

「找到了。」

大概是感受到象蛞蝓的存在才落荒而逃吧。話說回來──

儘管確實見過，但次數屈指可數。感覺反而比金眼魔物更罕見。

她如此斷言。在察覺對方存在的當下，伊芙率先宣告了自己的敗北。

「怎麼了？」

象蛞蝓在蠕動的同時以爆炸般的疾速移動，和蛞蝓緩慢的形象截然不同。

我移動至伊芙身旁，並將手搭上她僵硬的肩膀。

「沒錯。」

「人類將理解人類語言、可以溝通對話的種族定義為『亞人』，認為他們是介於『人類與魔物之間』的存在。順帶一提，會說人話的金眼魔物則通稱為『魔族』……但我並未見過。據說魔族大多是邪惡根源的下屬……」

──麗茲拜託你了。

而且象蛞蝓不停地左右搖晃頭部。

樹木傾倒的聲響逼近。對方正朝此處直線接近中。

瑟拉絲揮手呼喚麗茲，我則直接拔劍並奔向伊芙。

無法穿梭於樹木之間的龐大身軀映入眼帘。

「無法斷定毫無可能性，但不曾有人親眼見過原生魔物金眼化的瞬間。」

對方在轉換方向時，似乎會藉由兩側的手臂來輔助。

「只不過，大部分的亞人都選擇隱居於人跡罕至之處。」

敵方給人的主要第一印象──令人聯想到巨大蛞蝓。

儘管視野遼闊，卻屬於不擅長感測氣息的類型。就在此刻──

原來如此，我大致瞭解這世界是如何看待豹人族了。

噬魂魔符合條件，但眼前這些傢伙並非如此。

恐怕是正在搜尋我和伊芙吧。

「對吧？」

「是你知道的魔物嗎？」

氣氛改變了。伊芙散發的氣場變得十分緊繃。

「就是你啊。」

也明白了亞人很罕見的理由。

「抱歉，憑我無法戰勝它們。」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它們進入了射程距離。

我觀察著象蛞蝓。

「根據人類的規定，我們也被歸類於亞人。無論精靈族抑或黑暗精靈族，都同樣居住於避人耳目的場所。不過與其他亞人相比，精靈和黑暗精靈有較多部落與人類構築了友好關係。」

「似乎不會。據伊芙的說法，狂暴化的金眼魔物，就是它們在失去下達指令的主人後，徹底陷入混亂的結果。抱歉，話題扯遠了。」

換言之，金眼魔物與生俱來便擁有金眼……

頭頂兩側長有類似蜻蜓複眼的金眼。

一瞬之間，我的歡愉之情幾乎要超越平靜的情緒。

從聲音可判斷是體型龐大的魔物。

背部還長出了幾隻與象鼻相似的觸手。

領頭的伊芙停下腳步，看來發生了什麼事。

至於那龐大的身體，單就尺寸而言遠勝過噬魂魔。

看來只要記住這個差異即可。

「非金眼的魔物，如今大部分都藏身於避人耳目的場所。原因在於，過去曾有異界勇者大肆宣揚原生魔物存有金眼化的危險性。當時人類發動了掃蕩原生魔物的作戰計畫，導致大多數的原生魔物都潛伏了起來。」

「這回你先退下吧。」

……不，錯了。

物體折斷的聲響傳入耳際，樹木陸續應聲倒下。

過去伊芙與麗茲兩人曾經踏入魔群帶，卻在中途折返。恐怕──

地鳴聲轟然作響，象蛞蝓一口氣縮短了距離。

對方詭異的咆哮聲撼動空氣。

象蛞蝓──總共兩頭。

我想避免讓她擔任誘餌並暴露於危險之中，進而失去這兩樣工具。

瑟拉絲轉換話題，並繼續解說。

「嗯？」

魔物即將抵達，沒時間與嗶嘰丸準備合體技了……

與遲緩外表判若雲泥的動作，使它令人作嘔的程度進一步倍增。

嗯。如此一來，理解人類語言的伊芙便不會被視為魔物。

邪惡的根源孕育而生的魔物則為金眼魔物。

「非得仰賴你那股力量，才能應付它們。」

我隱身於樹榦後並窺探狀況。

「登河，下達指示──」

雖然可以拜託伊芙擔任吸引對手注意的誘餌，但或許會害她受傷。

伊芙叫喚我的名字。我拍拍瑟拉絲的肩膀，以眼神向她示意。

「嗷呶！哦喔噢──哦噢喔喔噢哦哦噢噢呶──────────！」

正是因為戰鬥過，她才會做此發言。

那魔物身上散發著喜悅及殺意。

「登河。」

雖然我用蛞蝓來形容對手，但它的速度可是蛞蝓無法比擬的。

「打倒邪惡的根源之後，受其支配的金眼魔物不會隨之消滅嗎？」

瑟拉絲在路途中告訴我，人面種的長相更近似於「人類」。

「──回頭，麗茲。」

這種狀況不難想像。

我能感覺到「那東西」正以驚人的速度直逼而來。

「是它們。」

甚至她還可能身受重傷。必須避免這種後果才行。

「歡迎光臨。」

伊芙輕輕點了個頭。

「精靈被分類為哪種？」

「那就是逼使你與麗茲必須逃離魔群帶的原因。」

本來便棲息於大陸的魔物為原生魔物。

它們已逼近到得以目視的距離。

我接著提出另一個問題。

我在蒙洛伊見過的亞人，也僅限於眼前那兩人。

它們就是人面種嗎？

而廢棄遺迹的雙頭豹則隸屬魔物。

「……明白了。」

伊芙的氣息變得相當紊亂，接著她開口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