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禁忌魔女（5/11）

「……妳看得出來嗎？」

嗯……原來存在正式與一族簽訂契約的精靈啊。

「儘管不清楚事情緣由……但瑟拉絲•亞休連與失散的精靈締結了契約。這就是妳之所以投身於涅亞聖國的原因嗎……與失散精靈簽訂契約，於是遭到國家放逐？」

瑟拉絲沉默不語，埃麗卡則像是在責備自己似地搖了搖頭。

「……問太深入了，抱歉，忘了吧。總之……不僅有能看破謊言的席菲澤雅，還有你。」

埃麗卡一臉嫌麻煩地望向我。

「互相欺瞞對埃麗卡來說太過不利了。」

「既然如此──就讓我們推心置腹地談吧。」

說實話，我沒什麼情報是需要特別向埃麗卡隱瞞的。

「埃麗卡也表示贊同。畢竟刺探你們的底細實在太麻煩了。」

「那事不宜遲……我得坦承什麼事，才能博得妳的信任？」

「這個嘛，首先是……你需要禁呪的理由。埃麗卡必須先了解這件事，否則一切免談。」

語畢，埃麗卡從雙峰谷間拿出一隻懷錶。

她隨手將懷錶扔向我，我伸手接住了它。

「反正你們也需要暫時休憩一會兒，有很多時間能聊。」

看來對方也看透了我們的疲勞程度。

我瞥向佔據了大半房間的擺飾。

「我倒希望先用這段時間來整理這地方。」

「打掃工作之後再做就行了，埃麗卡也願意幫忙。」

「哼，知道了。」

「換句話說，妳曾待過亞萊昂嗎？」

「也有傳聞指出，噬魂魔其實被她洗腦了……那名女神確實很不尋常。」

埃麗卡挺起胸膛並伸了個懶腰。

廢棄遺迹的魔物徹頭徹尾地小看了我。

「……有意思。至今為止，每個口口聲聲說要擊敗女神的人，要不是高舉著誇張的大義名分，要不就是明知自己辦不到，只敢在私底下虛張聲勢罷了……但妾身能從你身上感受到無論如何都要復仇的意志。除此之外你還擁有卓越的身體能力、透過戰鬥經驗累積的反應力與精神力，以及最關鍵、強大的狀態異常技能……」

「──總之，以上便是我們踏入魔群帶之前的原委。」

埃麗卡抬起單膝，並將手肘搭上膝頭。

「……洗腦人面種？」

「為了學會禁呪，專程前來造訪埃麗卡。」

那裡的魔物相當蔑視廢棄者。

「…………啊？所以是你殺了『人類最強』，不是傳聞中的咒術師集團殺的？」

使魔的情報搜集能力比想像中更卓越，簡直就像網路新聞或報紙一樣。

埃麗卡將沾在指尖上的水滴舔拭乾凈。

「有段時間，妾身一直跟在薇希斯身旁。」

多麼不設防的姿勢。從我的位置僅能勉強窺伺她的表情。

甚至把人類視為玩物。

「將冰封的屍體敲個粉碎，你的想法實在很有意思。埃麗卡很喜歡這種點子。」

「而你……則是想對把自己扔進廢棄遺迹的薇希斯復仇。」

原來如此……她就是在那時得知噬魂魔的事。

「正因如此，我才會──」

正因如此，噬魂魔才會露出破綻。

話雖如此，既然混帳女神滴水不漏地試圖處理掉咒語書……意味著禁呪極有可能是女神的天敵。換句話說，禁呪藏有【女神解呪】也無法防範的力量……

「抱歉打斷你說話──啊？等一下，開玩笑的吧？」

魔女毫不客氣地如此斷言──我不討厭這樣。

「……不過，沒想到當今還有咒語書被遺留下來，著實令人吃驚。本以為已經全被薇希斯燒光的禁呪咒語書，居然還留有一組三本。」

「算是吧。」

「沒錯，基於各種原因曾在那裡滯留過一段期間。幸虧在陷入危險之前就儘快脫身了。」

「擁有【女神解呪】。」

「我是如此認為。就這層意義上來說，我可以說是被過去廢棄者們累積的敗仗所救了。」

埃麗卡將頭撇向一邊，並把手搭上腰際。

女神所派遣的追兵，肯定不是能輕易逃脫的對手。

「對，我想復仇。我打從心底渴望著。」

「那隻噬魂魔竟然被你……」

「於是你們掃蕩了魔群帶的魔物，最後抵達這裡……」

而且這是全世界的共同認知──埃麗卡補充說道。

「埃麗卡也曾試著探索這項能力的可能性，但不管是成功率、持久力與效力，它在任何方面都無用武之地──也就是廢柴技能的代表。」

她似乎還不相信我殺了噬魂魔。

埃麗卡走向我並湊近臉龐。

加上那擊昏十河的動作……

她盤腿坐上床鋪。

語落至此，埃麗卡的眼神產生了變化。她的眼眸覆上了一層陰霾。

大賢者帶進廢棄遺迹的禁呪咒語書。

我接著道出了黑龍騎士團的事。

「那就來談吧。談談我們來到這裡之前的事情始末。」

「嗯……話題扯遠了。所以呢，離開廢棄遺迹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事？」

若不設法解決這個問題，攻略女神的任務將是難上加難。我需要其他手段，例如……

「當中最強的魔物便是噬魂魔。既然那座遺迹的生還率為零……代表這隻噬魂魔階級最高、從未敗北。」

「與這世界既有的狀態異常賦予能力相較之下，我的力量似乎具備超乎想像的性能。」

能夠使狀態異常技能徹底無效化的女神能力。

「就是這樣。」

「哼，看來你已經知道了。沒錯，你的狀態異常技能對那傢伙無效。」

「然而薇希斯她──」

埃麗卡彎曲上身並躺了下來。

「無論哪個系統，狀態異常賦予系統的能力都必定被列為最低階級。」

我只是看不慣那個混帳女神罷了。

「所以牠太過輕忽大意，甚至露出了破綻？」

青紫色的雙眸映照出了我的身影，此刻的『我』在她眼裡沒有一絲邪惡氣息。換言之──她不認為我強大到足以殺死噬魂魔。

剛被召喚至此的時候，她曾用火球活活燒死金眼狼。

她的身高比我矮，所以正以仰望著我的姿態和我面對面。

如此一來，就連瑟拉絲及伊芙也難以成為對付女神的戰力。

令她能夠定期了解世界上的熱門話題。

「你打倒了噬魂魔嗎？」

埃麗卡以纖細的指尖，優雅地撫摸她艷麗的唇瓣。

原因之一的確是為了弔祭過去的廢棄者們。

說完之後，我啜飲了一口香草水。那是哥雷姆在談話期間替我們端來的……到現在仍不忘試毒的我，不禁感慨自己的疑心病真重。

所以我要百倍奉還──將她徹底擊潰。

我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刻──自己第一次施展【PARALYZE（麻痺性賦予）】的瞬間。

而實際上，遺迹的魔物的確具有凌駕廢棄者的力量──

「就邏輯上來說確實說得通……」

埃麗卡流露出欽佩的目光，而我也同樣對她深感佩服。

「真虧你能靠所謂的狀態異常技能生存到現在。」

我搶先埃麗卡一步，道出了那令人憎惡的辭彙。

「優秀的黑暗精靈……那名女神勢必會想方設法地拉攏妳吧？」

「嗯？是啊。」

埃麗卡豎起手指，以老師的口吻開始講解。

搞不好那些已是現存最後的咒語書。

但追溯這股深不見底的漆黑感情之後發現，源頭──

闡述完亞信特的事之後，埃麗卡點頭附和。

「完全是出於私怨。」

「因此薇希斯會判定你派不上用場，絕對是合情合理。再加上你不僅等級吊車尾，連女神加護的數值都低得可憐，也難怪她會把你當成犧牲品。」

「反正埃麗卡原本就打算最終要在這裡定居，只是時間提早一些罷了。」

「雖不曉得是否所有神族皆是如此，但薇希斯的個人戰鬥能力超乎想像地強大。據說人面種有極低機率會在人類的聚落現身，而那個女人卻能毫髮無傷地將之弒殺殆盡。」

「也順便提一下關於那支咒術師集團的來龍去脈吧。」

依我判斷，她本身的戰鬥力肯定相當了得。

而且埃麗卡甚至有能力抵達魔群帶的深處。

就連我自己都不得不佩服這身擬態。埃麗卡狐疑的神情證明了這點。

儘管我早已預料到女神本身的戰鬥能力也不容小覷──但沒想到有如此程度。

「意思是，你從那座廢棄遺迹生還了……？咦？換句話說……咦？等等？這表示……」

「話說回來，妳知道噬魂魔的存在呢。」

「對。正如你的猜測，她確實曾經試圖拉攏妾身，然而卻被埃麗卡拒絕了。之後埃麗卡流浪了好一陣子……並漸漸厭倦驅趕追兵，於是決定隱身於此。」

埃麗卡前傾身子，以高高在上的態度指著我。

為了確認，她再次重複質問道。

拿著懷錶的我勾起嘴角。

「我之所以能獲勝，確實有相應的理由。」

「魔術式、詠唱咒語與勇者的力量（技能），這世界大致上能分類成五大系統……」

「『算是吧』是什麼意思……」

「於是亞信特才會忽然銷聲匿跡……」

話說到一半，埃麗卡突然打斷了我。

埃麗卡用手指抵住額間，並緊皺眉頭。

什麼大義名分根本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