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匿跡之人回歸（7/8）

否則的話，難以想像每個人都會像那樣熱情地歡迎前騎士團長歸來。

而實際上，瑟拉絲確實在危險的局面下帶著友軍──也就是我們，趕來參戰。

『我正是為了這時刻，才讓瑟拉絲分頭行動。』

只要事後如此解釋，聖騎士們便能釋懷。她們會認為『公主陛下是考慮到往後的未來，才命令瑟拉絲大人逃跑的』──不，是不得不這麼想。

因為無論意圖為何，瑟拉絲的逃亡行動最終都會連結到『這個結論』。

這是必然的結果。

只不過──

「說到底，卡朵蕾雅公主的行動全都是為了瑟拉絲著想。」

「正因為有那位公主，才有現在的瑟拉絲•亞休連，是嗎？」

伊芙撫摸下顎，接著斜眼瞥向我。

「怎麼了？」

「至於『今後』的瑟拉絲•亞休連會如何，關鍵則掌握在你手上。」

我「哼」地嗤笑一聲。

「看來是如此。」

所有人都道別過一遍之後，一名打扮豪奢的涅亞騎士造訪了營帳。

「卡朵蕾雅大人，波拉利公爵帶著亞萊昂的將領來訪了。該怎麼辦？」

公主偏下頭並確認懷錶。

「距離軍議開始，應該還有一點時間才對啊。」

「不，其實……」

騎士瞥了瑟拉絲一眼。

「──而您同樣也是一位值得仰慕的公主。從瑟拉絲的態度便能看得出來。」

她恐怕是從平時，便一直刻意『營造』出這種神情吧。

利用這個方法，就幾乎能確保不會留下痕迹。

只要這項能力沒有曝光，我便能夠盡情將屍體及證據不留痕迹地處置乾淨。

【FREEZE】的凍結對象數量有限，因此得一一凍結再將之粉碎。

「差不多了吧。」

「確實如此……波拉利公爵在亞萊昂是名聞遐邇的公爵家下任當家。考慮到今後的發展，若能賺取他對『我國』的好感，當然沒有損失──我是這麼認為的。」

「和你為我們做的事相比起來，實在不足掛齒。包含五龍士的事在內，無論做什麼都難以回報你的恩情。不過……」

我抬頭仰望騎著馬匹的公主。

公主遙望某個方位。

瑟拉絲等人前往的方向，傳來了一陣喧鬧聲。

僅存在於傳聞中的魔戰車。

「…………」

「連我也不禁感到有點好奇，當你脫下『面具』時會是什麼樣的性格呢？神奇的是即使你現在戴著『面具』，在我眼裡看來你也不像在偽裝自己。該怎麼形容呢……總有種奇妙的感覺──彷彿『有兩個真的你』存在似地。」

短暫的沉默降臨。

就這樣，我們開始著手處理殘骸。

不過雖說要減少，也不該將會留下痕迹的殘骸置之不理。

我希望儘可能消除痕迹。

……話說回來，戴著面具實在很方便。只要有面具，便不會被他人讀透表情的細微變化。

一想到萬一有連續殺人魔獲得這種能力，就讓人毛骨悚然。

這寬度能夠配合傳送石的效果範圍。然後……

把魔戰車的殘骸擱置於此，實在令人放心不下。

「戴著這種面具，當然不可思議。」

埃麗卡是這麼說的。

「貝爾傑吉亞閣下，你真是位不可思議的人呢。」

『倘若範圍內的物體質量太大，也許無法全部傳送成功。』

「波拉利公爵是亞萊昂的貴族對吧？對涅亞聖國來說，讓瑟拉絲與對方見面應當比較有利吧？」

考量到各個國家的立場，今後涅亞聖國也許會成為重要的棋子。

「那麼我同意對方的請求，條件是卡朵蕾雅公主也要同行。當然，前提是瑟拉絲本人允諾──」

「好，差不多是時候回去了。不過在那之前……」

尺寸較大的殘骸就這麼逐漸凍結。

兩者之間想必有著莫大的差異。

執行這項作業的時候，我不禁覺得自己正逐漸步上完全犯罪者的道路。

沒錯。此刻排列於營帳內的，正是魔戰車的殘骸。

從她身上感受到的獨特氛圍，就是所謂的『氣質』嗎？

「感謝你的好意。」

『理論上，你們三人、嗶嘰丸和斯雷肯定可以順利傳送。』

話雖如此……

瑟拉絲流露瞭然於心的神情，並將手搭上胸前。

基於這個原因，我希望極力減少傳送的物質數量。

「關於先前那件事，聽說準備就緒了。我已下達指示──接下來只等貝爾傑吉亞閣下你了。」

「瑟拉絲也一樣。正因為她擁有讓我守護到底的價值，我才決定從父親手中保護她，甚至幫助她逃離巴庫歐斯的魔爪。」

公主開口了。

與亞信特的屍骸相同，將之粉碎『消滅』。

然而我和伊芙卻背向喧鬧聲的來源，往其他地方邁出了腳步。

「非常感謝您費心處理。」語畢後，我輕輕敬了一禮。

「包在我身上。雖說我早已教導過瑟拉絲，不過我比她更加了解該如何應付男性們超過限度的『追求』。我保證不會辜負貝爾傑吉亞閣下你的信賴。還有……」

這是為了掩人耳目而臨時搭建的營帳，不像公主的營帳那樣有天花板。

這是理所當然的疑問。

就算拍馬屁也好，趁現在博取她的好感絕沒有損失。只不過這些話並非拍馬屁，全是不爭的事實。

既然如此，魔戰車殘骸自然是必須減少的第一優先候補……

公主乘上馬後，在我們身邊停步。

既然不能保證範圍內的物體都能傳送，就必須盡量降低風險。只不過──

為何不利用傳送石，連同殘骸一起送走呢？

我對殘骸施加了【FREEZE（凍結性賦予）】。

「對方表示，無論如何都想見瑟拉絲大人一面。」

能夠將抑製表情的心力，分配到其他地方。

「時間不多了，儘快展開行動吧。」

那是因為──傳送石存在一個問題點。

再次將目光投向我的公主，眼神稍稍和緩了一些。

「寬度──就和我要求的一樣呢。」

我抬起頭，仰望澄澈無際的夜空。

它能夠傳送的物體數量恐怕有限。據埃麗卡所言──

「只要用傳送石將這些殘骸一併傳送，就不必特地費這麼大的工夫了吧？」

「嗯。」

──我一邊如此作想，一邊埋首作業。然後……

我拿起其中一支大槌。

我和伊芙並肩佇立，低頭俯視『那些東西』。

聖騎士們受託搜集而來的『那些東西』，也排列於營帳之中。

這些殘骸很有可能，會在今後留下不可忽視的『痕迹』。

「我想是因為隨侍在您身旁，瑟拉絲才沒有喪失清與濁之間『清』的部分。」

公主優雅地將手搭上她的唇瓣。

原來如此──我附和道。

竟然雲淡風輕地道出這種話，真是位可怕的公主。不過……

「若不是百姓們值得守護，我早就丟下國家落荒而逃，根本不會如此拚命。」

瞬間，公主露出了出乎意料的神情。但她隨即又再次綻露微笑。

公主垂下睫毛，輕輕漾起一抹淺笑。

也就是搜集魔戰車的殘骸。

「我不是這個意思──儘管有些失禮，但我實在不認為你是瑟拉絲喜歡的類型。」

語畢之後，公主望向了我。

於是瑟拉絲立即帶著聖騎士們離開營帳，我們也跟著走了出去。

「得把這些處理乾淨才行。」

但除了我們以外的人事物，可就無法保證了。

「假如屍人•加德蘭與我的婚禮如期舉辦，往後我將懷上『人類最強』的子嗣。若我的孩子繼承了最強之人的血脈，便能讓那孩子成為反抗巴庫歐斯的先驅──這是我原本的計畫。」

我邁前一步並開口說道。

於是──【FREEZE】便派上了用場。

「既然能幫上公主殿下，我自然願意協助。何況我的主人也已經下達許可了。」

公主帶著敬佩的口吻如此說道。

以及尚有殘骸留存的魔戰車。

「嗯。意思是您並非為了貫徹王族的義務，而是基於個人情感，是嗎？」

「話說回來，我有一個疑問。」

我用手輕輕撩起帳篷，接著踏入營帳內。伊芙亦尾隨在後。

「有您跟著，想必不會發生什麼奇怪的事。」

伊芙一面工作，一面開口問道。

根據使用方法不同，【FREEZE】這項能力可說是十分危險。

除了搭建營帳之外，我還向公主提出了其他請求。

營帳內部還擺置了兩支大槌。這也是我透過伊芙，事先委託涅亞準備的。當然，這是用來擊碎結凍殘骸的道具。

左右搖曳的篝火，照亮了公主眉清目秀的容貌。

聖騎士們的目光，也都跟著一齊投向我。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波拉利公爵確實對瑟拉絲的『紀念品』相當熱衷。不過……是否要答應這個請求不該由我決定，應該詢問她『現在』的主人才對。」

而且无須借他人之手，可以親自處理善後，這也更令人感到安心。

「我對您那鋼鐵般的精神力深感敬佩。不僅失去了前任國王，也就是您的父王……甚至連國家也一併失去了。即使如此您仍保有堅韌的意志，時刻為國家著想、努力思考最佳對策……這正是身為人上之人應有的英姿。」

「聽說涅亞聖國在這場戰爭中的功績，將決定你們能否回歸神聖聯合的行列。作為神聖聯合之首，君臨眾人之上的女神隸屬亞萊昂，因此決定權實質上掌握在他們手中……既然如此，博得亞萊昂有力人士的好感也許能派得上用場。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