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通往蹂躪一切的道路（8/15）

跟手臂比起來，腳部異常發達。而且尺寸極大。比巨大的彌諾陶洛斯更加龐大。大致上數數，至少有二十隻。

「嘰嘎嘎？」

最先發現我的蜥蜴人，發出混濁的叫聲。

「嘰嘎嘎嘎嘎！」

魔物一同抬起頭來看著我的方向，釋放出明顯的殺意。

不止純粹的殺意。

「嘎，嘎，嘎！」

「嗯？」

後方的魔物似乎高舉著什麼往前走出來。長長的棒子上掛著某些東西。

骸骨。恐怕是人類的吧？骸骨上還穿著衣服。

不對──是它們穿上去的吧？

「唔咿，唔咿，唔咿咿～♪」

蜥蜴人左右搖晃手中高舉的骨頭。它身旁的傢伙假裝哭泣的模樣，眯成弧形的眼睛，看起來好像在哭。

模仿人類假哭（？）的傢伙，仰頭望向上空。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感覺它似乎試著想改變音色。這次模仿的是，哀號的聲音嗎？

「啊啊……我知道了，原來如此。」

被穿上衣服的女人骸骨。它在模仿她生前的模樣。

這次換另一個手上拿著碳黑色骸骨的傢伙往前走了出來。

骸骨上穿著看似男人的衣服。骨架也比剛才那副骸骨大多了。

眼裡當然充滿了──殺意。

不知道是因為發射前的能量還是其他東西失去宣洩口，所以失去控制？

大概是──持續聽著死亡腳步聲接近的我，身體自己獲得的技能。

換言之，就是「先發制人」。

剛才它動的瞬間，我就有了反應。我立刻感受到了預兆。

它們的視線盯著我，給我的感覺很接近彌諾陶洛斯和鳥頭。打算把我殺來吃嗎？

原來如此……它們的確跟之前遇上的魔物有些不同。那群傢伙做夢也想不到，是我殺了火龍殭屍。它們大概認為眼前的人類，是偷偷摸摸躲在因為某種「意外」而死亡的腐龍屍骸里。

逐漸朝我逼近的四腳爬蟲後方，又有某些動靜。

那群傢伙察覺了我的「弱點」。

因此沒有必要立刻殺他。不需要先下手為強。為什麼？很簡單！

面對敵人時，會讓敵人低估了自己。

我俯視直到剛才為止，都沒把我放在眼裡的蜥蜴人。

「嗯？」

轟──轟隆！轟隆隆隆！

一定把人類都當成了玩具吧！

轟咚！

「嘰，嘎，嘎……！」

蜥蜴人變紅的頭部爆炸了。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2C那群人。桐原、小山田、安、混帳女神……就像拿石頭砸人一樣，嘲笑弱者、破口大罵的氣氛。成群結隊睥睨弱勢的個體，並加以訕笑的氣氛。期待弱者落難、狼狽咆哮的氣氛。

蜥蜴人尚未發動攻擊。也就是說，它們瞧不起我。

它們爭先恐後地前進。就像在說：那個人類是我的獵物！

「對你們來說，來到這裡的人類，全部都是最適合拿來玩耍之後殺害的獵物嗎？」

「你剛才──想用會飛的道具，對吧？」

那東西腳邊放著頭蓋骨。那也是人類的遺骸。

我們會這樣殺了你！

我會踩爛你！踐踏蹂躪你！

一隻蜥蜴人仰躺在地。

「話說回來……補正值太低，好像也不完全是壞事嘛！」

最前頭的傢伙，撞開了最後一排因麻痹而無法動彈的蜥蜴人。

他們將廢棄者生前瀕死的模樣當成了笑柄。那名廢棄者恐怕是被大火焚身，痛得滿地打滾吧！這些傢伙看著發出慘叫的廢棄者取樂。

我往前伸出雙手。

「【POISON】。」

數量約二十隻。

所有傢伙都一樣！

我也注意到一件事。

「……表情不錯嘛！原來如此──」

「既然技能可以同時賦予複數對象，那當然就要一口氣全用在你們身上啊！」

「【PARALYZE】。」

擁有龐大EXP的勁敵，因為我補正值太低，而輕忽大意了。

又有兩隻火龍殭屍破壞牆壁現身了。

沒錯──蜥蜴人無法動彈。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

「…………」

可能是蜥蜴人用來移動的寵物吧？

它們的殺意中隱含著殘虐的嗜好。

「嘎，嘎!?」

我只是冷冷地看著失去首級的蜥蜴人──

額頭上的嘴巴深處和眼睛發出紅光。上面的口腔變得愈來愈紅。

就這個意義而言，這座遺迹可以說是絕佳的場所。身處其中，即使一瞬也不能鬆懈。

「嘰，嘎，嘎，嘎啊啊♪」「嘎，嘎♪嘎嘻咿咿咿♪」

最棒的訓練場。正因為是這樣的地方，所以才能一躍登頂，將感官研磨得如此敏銳。

站在前列的傢伙，無法確認身後發生了什麼事。

它們一直深信魔物才是最強的，從來不曾懷疑。

沒錯，我感受到了。就算語言不通，但是我感受到它想說什麼了──

補正值低得不能再低的E級勇者。就算等級大量提升，但除了MP之外，其他不值一提。

脖子上纏繞著細繩狀道具的四腳爬蟲大軍。它們發出濁流般的腳步聲，朝我這裡逼近。或許是被剛才的爆炸聲引過來的。

那恐怕是面對意料之外的困境，而感到混亂的表情。

喀啦──啪！

「真是的──」

現在的狀況，跟我被送來這裡之前的光景。

「「嘎咿咿嘎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前方展開呈扇狀的那群異形蜥蜴人，似乎全都感到不對勁了。我清楚感受到它們的想法。

它們面對我，呈現僵硬的狀態。

接著，一隻身型龐大的傢伙站了出來。

我這時候，注意到了一件事。

它們回溯過去經驗也可以知道，那個人類頂多跟最底層的廢棄者差不多程度。

影像重疊在一起。

隨時都能殺了他。因為是最底層的，所以他不可能擺脫得了這個困境。

有東西接近了……

STATUS<補正值>之外的STATUS<自我能力>。

金色眼睛。黑色肌膚上頭有橘色線條。頭上負責觸覺的犄角釋放出酸液。

居然遭受到攻擊，導致夥伴折損了？──它們的想法就是這樣吧。

做夢也沒想到，會敗給如此瘦弱無力的人類。

「也讓我向你們道謝吧！」

那就是遭到踐踏蹂躪的人，呈現出來的感情<臉孔>嗎？

它用力大幅拍動手腳。周圍的蜥蜴人發出愉快的聲音。

我露出牙齒，咧嘴一笑。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咿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剛才遊刃有餘的態度，已經從這群魔物臉上消失了。

它以腳底一踩，頭蓋骨粉碎了。蜥蜴人眼睛眯成細細的半月型。嘴角往上吊，露出尖銳的獠牙。它在嘲笑我──並告訴我：人類，害怕吧！

我以冰冷的眼神，睥睨蜥蜴人。

碳黑色的骸骨……我想像得出來。

「好──混帳魔物，辛苦你們了。」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還是對不受影響的我感到憤怒，而想藉此威脅我？

或許是逃過鳥頭和彌諾陶洛斯的追殺，穿越了生死線的關係吧？緊繃著神經的結果，就是讓自己變得太敏感。或許是因為長期持續與死亡為鄰的狀態，本能便適應了環境。

跟其他廢棄者比起來，個體能力處於壓倒性的劣勢。

它們一定殺了很多人吧！

我感受到了蜥蜴人的困惑和危機感。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我因應對方行動的反射神經，上升到令人吃驚的程度。

「咕，嘰……嘎！」「嘰，嘰咕……？」

「知道你們這麼渣，我就可以毫無顧忌地殺了你們！」

它們撞破牆壁，並順勢張開血盆大口，往我這裡衝過來。

「嘎？」

狀態異常技能的重點就是必須搶得先機。只要在對手攻擊之前，先釋放攻擊，就幾乎能獲得勝利。因此，反射神經和洞燭先機比任何東西都更加重要。

它們也是被剛才的爆炸聲吸引過來的嗎？

瞬間，排成一排的蜥蜴人眼睛發光，口中發出奇妙的高音。

……原來蜥蜴人不是它們的飼主啊？嗯？

頭從脖子上飛了出去。

陷於瀕死之地，讓所有的感官都被鍛煉得更加敏銳。這不是補正值所造成的反應速度。

我向前伸出手。結果，蜥蜴人高聲歡騰，似乎正在歡呼。它們將我伸出的手解讀成「求求你們，等一下！」的意思了嗎？

或者只是因為太無聊，才想殺了它？我也不清楚究竟為何。

「【PARALYZ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