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通往蹂躪一切的道路（9/15）

我就心懷感激地，殺了你們全部吧！

◇【鹿島小鳩】◇

D級勇者鹿島小鳩，走在鋪了地毯、裝潢奢華的走廊上。

城堡給人的印象，就像在看著她最喜歡的奇幻電影。

腦海里最先浮現的是「中世紀歐洲風格」這個詞。

她對自己的字彙量不足感到厭惡。雖說如此，這裡的確是她嚮往的景色之一。

「…………」

如果不是這樣的狀況，她說不定會更開心。

她抬起臉來。視野從自己的腳邊變成同學的後腦勺。

2C的同學全跟著走在最前方的女神。簡直就像跟團旅行。

『在將特殊道具交給你們之前，我希望各位能先完成一件事。』

女神這麼說。

小鳩閉上眼睛，懷著祈禱的心情，雙手合十。

（我好怕……）

突然燃燒的三眼狼。那時候，因為恐懼，整顆心臟都揪在一起。

判讀後，小鳩和其他絕望顫抖的十幾名同學，一起縮在房間角落裡。她知道魔法陣那裡正在發生什麼事。

可怕的話語不斷交錯。

桐原拓斗、小山田翔吾、判若兩人的安智弘、嘴上不斷發出咒罵和嘲諷的同學……還有女神，都令她害怕。

『去死吧！混帳女神！』

（三森同學……）

一個女學生倒著走，對她露出微笑。

他們沒說過話。他是個不顯眼的男孩子。該怎麼說呢──存在感很薄弱。

△

但是小鳩莫名地覺得他有種親切感。

她不敢直視小山田翔吾。萬一眼睛對上他的目光，說不定會嚇得心臟麻痹而死亡。小鳩知道自己很膽小。還有那隻三眼狼……

下課時間，她總是一個人偷偷看網路小說。

「和人類相比的話。」

（不行了……我不想再查了……）

沉默。

「三森同學……你、你喜歡動物嗎？」

「淺蔥！」

小鳩鬆了一口氣，和燈河一起離開動物醫院。

「不用道謝啦。反正我本來就喜歡貓。」

燈河回過神來，突然露出困惑的笑容。

（竟然那樣對待自己的同學……）

但是，如果只看女生的小團體，以淺蔥為中心的團體，可說是最大的勢力。

綾香的層次跟她差太多了。高雄姊妹也是。她知道自己沒辦法表現得像她們那樣。

某天，小鳩在學校校門附近看見一隻貓倒卧在地。

女神也很可怕。她說不上來，但是女神給她一種討厭的感覺。

他們請獸醫看了那隻貓。原來是它的腳受傷了。

聽說這年紀的男孩子，為了展現出自己不同於一般人，會有故意把「討厭人類」掛在嘴邊的文化（？）。他們的心理上認為，想法與眾不同的自己很帥氣（或者想讓別人有這種感覺）。網路上是這樣寫的（小鳩很依賴網路。因為即使是不擅長說話的自己，在網路上也能輕易地提出問題）。

「那隻貓──」

「小～鳩～？你在發什麼呆？你果然是在擔心嗎？」

「呃……總、總而言之……那個──鹿島你心地真的很善良！」

所以，沒有人敢違抗她。不是加入她，就是討好她。再來就是假裝中立。

「嗚!?」

（對不起……對不起……我什麼都辦不到……）

在學校跟男生說話。這對內向害羞的鹿島小鳩而言，難度太高了。

小山田在巴士里用腳踹安的座位時，小鳩嚇得發抖。

『我們先把照片上傳到INSTE，如果反應很好的話，我們再救它吧！等救貓的美談一口氣傳出去，電視說不定會來採訪～！』

（找個話題……我得趕快想個話題……）

「我們帶它去看獸醫吧。就在這附近。」

「唔、嗯……什麼事？」

「啊……對、對不起。」

在這班上，身分階級最高的，無庸置疑是桐原拓斗的小團體。

從那次之後，她便沒有再跟三森燈河說過話。

他們口中的INSTE，是專門提供分享圖片或影片的社群網路服務。

「咦？」

桐原拓斗、小山田翔吾，以及安智弘也是。

小鳩看著腳邊。

小鳩選擇中立的立場。她平常就努力地讓自己表現得像背景一樣。

「三森同學……謝、謝謝你……」

「啊，嗯……」

順便一提，那時候的貓，現在已經成了鹿島家的一份子了。

只不過──她選擇視而不見。她果然還是沒有那個勇氣。

另一方面，她也覺得十河綾香很厲害。在那種狀況下，竟有勇氣反抗女神……

「可是，不能這樣……」

萬一被戰場淺蔥盯上就糟了。所有女生都明白這點。

搜尋的結果，都是貓屍體的照片。操作手機的手指不禁僵硬。

但是，來來往往的行人都視而不見。只有兩個碰巧經過的男孩子，展現出一點興趣。他們似乎覺得很有趣，拿出智慧型手機拍攝那隻貓。

「鹿島？」

「沒關係啦。我本來就不是會亂花錢的人。」

「……咦？」

她緊緊閉上雙眼。

（男生的聲音……？）

首先在手機上用「貓」和「倒在路邊」兩個關鍵字搜尋。手指不停顫抖。

彷佛是試圖隱藏卻失敗了。

（怎、怎麼辦……）

「咦？沒有……沒那回事……三森同學你才是……呃、呃……那，我先走了，明天學校見……」

「咦？」

（膽小的D級勇者……總有一天，我也會遭到廢棄嗎……）

戰場淺蔥。

小鳩覺得他的辯解聽起來很不合理。有種好像在拚命收拾、打圓場的感覺。

結果，那兩個學生並沒有回來。小鳩獨自呆站在原地。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堅持付錢給他。

睜開眼睛一看，同班的三森燈河站在眼前。

小鳩說明來龍去脈。燈河回答「我知道了」。

或許是這個緣故吧？他不會給人像桐原拓斗的團體那種可怕的印象。

相反的，燈河曾經主動叫住她一次。

「對啊，很喜歡。」

這個班級好可怕！

「啊──沒有啦，剛才那個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啦！你也知道動物跟人類不一樣嘛，跟它們相處不需要太費心，不是嗎？再說，我也很喜歡現在的父母親……」

「你哪裡受傷了？」

▽

獸醫。對喔！為什麼我沒有想到要將它送醫呢？

因為她沒有勇氣搭話。

它看起來虛弱無比。

淺蔥稱呼小鳩為「咕咕」。因為那是鴿子的叫聲。

（所謂的勇者，必須和那種東西戰鬥嗎？我絕對辦不到……）

可是，燈河就像真的說溜了嘴一樣，變得非常著急。

自己總是這樣。必須依賴別人，才有辦法採取行動。光靠自己，無法進行判斷。

判讀為B級……應該是這樣才對。因為小山田翔吾的判讀結果為A級，讓淺蔥的B級判讀被忽略了，但是在等級上，她也能擠進前幾名。

眼淚奪眶而出。

「啊，錢──」

自從那時候忽視他之後，小鳩心裡一直覺得愧對三森燈河。

小鳩連忙拿出錢包，燈河苦笑。

自己每次碰上這種情況都是這樣。總是忍不住就接受了對方所說的話。

「啊……三森同學……」

「我以前在班上說過好幾次，不喜歡人家叫我的姓氏。如果你明知道我不喜歡，還故意這樣叫，以後班上會有七成的女生排擠你喔！」

「啊，喔。鹿島你路上小心喔！」

（原來三森同學也有那種表情啊……）

下意識地配合對方，避免發生爭執。

（三森同學……？）

「你要乖乖的喔？」

「啊……戰場同學。」

燈河溫柔地抱起貓。

燈河的眼睛，望著遙遠的虛空。

小鳩抬起臉來。

還有因為營養不良，身體有點虛弱。醫生說只要治療就能痊癒。

班上所有人都比自己厲害。

不知道什麼時候，燈河已經先把醫藥費結清了。

她擠出笨拙的笑容。小鳩最擅長「逃避」的笑容。

「啊……」

「不用給我錢啦。是我說要帶它去看醫生的。」

「對了。我有事情想跟咕咕你確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