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播絕望的漆黑聖女─鏡之館 17點23分─

自稱F級的哥哥似乎要稱霸以遊戲分級的學園? 4

鏡之館,遊戲間。

「──……不自量力的傢伙……就在這裡……去死吧──」

絕對零度的言語化成尖刺,刺傷朝人。

只有一邊眼睛露在眼帶外面的聖上院姬狐腳踩著朝人胸口,出言苛責他。

聽得出感情的激動語氣,用力過猛而沙啞的聲音。朝人不敵夾雜憤怒的兇狠眼光與腳跟猛力踩在身上的沉重壓力,說不出半句話,只能不斷承受言語酷刑。

「──……你以為……你贏得了透夜嗎……?以為我……不會選擇透夜,而會選擇一無是處,連身為玩家的實力也是半吊子的你嗎……──?」

「唔……姬狐……姊……!」

「……──不要說話。我是來處理這場對決的,處理你有勇無謀的挑戰,處理遲早會炸開的炸彈,再陷害你──……這都是為了騙過碎城紅蓮。」

「哎呀,哎呀呀呀呀呀……♪」

弗萊薇亞像是被八卦雜誌吸引注意力的上班族女性,露出很感興趣的微笑。

「那麼,難不成──姬狐同學會參戰,是學生會長下的指示?」

「──……對。若不是他的指示,我才不想理會……這個軟弱的男人……──」

「原來如此。但你跟他的親密模樣,看起來倒不像是假的?」

「──……那當然。不演得像是真的,就騙不了人……──」

「嗯……欺敵先欺己,所以你才沒有告訴我們是嗎?」

「對,我是誘餌。是利用他的感情,引誘碎城紅蓮加入戰局……再以隊友敗北的結果結束這場遊戲的,一種毒……」

鏡之館大會廳成了一座舞台──

看著姬狐踐踏躺在地上的朝人,弗萊薇亞.德爾.泰斯塔眯細雙眼。

(這個嘛……該怎麼看待聖上院同學的轉變呢?)

事前沒有任何人提到姬狐會擔任間諜。

弗萊薇亞用攤開成扇形的資金零頭──十萬圓輕輕遮住嘴巴,俯視著趴在地上的少年。

「他的死能……你在……說什麼?」

答案是──否。

第一個可能性,是爭取時間的演技。

──朝人無法理解弗萊薇亞這段聽來愉悅的笑聲,究竟代表了什麼意思。

白王子透夜有種獨特的美學。

「……咦?」

只需要等,就能贏。

「哎呀,是水葉同學贏啦。呵呵呵,我們的勝利已經近在眼前了呢。」

「!」

敗北──會給予玩家致命的精神傷害。即使是公認個性溫厚的人,甚至積德無數的聖人,輸了賭上自己一切的對決都會失去心靈上的寬裕,發了瘋似的陷入不知所措。

他認為──在利於己方的環境所展開的對戰,根本毫無價值。

「──……不干我的事……你說的話,都是謊言……──」

朝人得意地彎起嘴角,開始解釋。

不過,假如是後者,只要能讓姬狐理解朝人還有勝算,應該還會願意重新和朝人站在同一陣線。

相對於露出柔和微笑的弗萊薇亞,朝人則是繼續遭到姬狐猛踢,語氣顫抖。

「哎呀哎呀……是瘋掉了嗎?」

發出乾笑聲的是朝人。

有可能是用逼真的演技蹂躪朝人,好讓朝人跟弗萊薇亞的對戰不會在「紅蓮敗北」這個逃脫的關鍵啟動之前結束。

不論是哪一種都沒關係。只要姬狐還願意繼續待在自己身邊就好……!

「怎麼會……」

「──……朝……人……──」

所以朝人才有辦法認命看待自己的任務就是拖住弗萊薇亞到最後一刻。

朝人的資金則是七百萬,準備進入骰子強化階段。

「不好意思,身為一個聖職者,竟然還如此失禮……呵呵,呵呵呵……真的很抱歉……不小心被可悲的羔羊逗笑了……♪」

被指定為賭注的道具會在遊戲分出勝負的瞬間轉移所有權,但遊戲不結束,所有權就不會變動。而且,規則也沒有明訂不能在遊戲途中帶走賭注。

現況幾乎已經是死局。「Dice of Doom」的第三擲,主場的弗萊薇亞支付六百萬圓,讓骰子的點數加六,做出七~十二的最強骰子來一決勝負。她的剩餘資金是六百一十萬圓──


「是我們贏了,姬狐姊!所以你……不需要屈服於哥哥──不需要屈服於白王子家之下!」


「咦……?」

「似乎是呢。呵呵,看來你也無計可施了。」

「紅蓮……輸了……?」

姬狐的聲音沙啞,踩踏的力道也減弱。

姬狐不是會為了保全自己而不惜拋棄朝人的女人──朝人雖然相信事實如此,但若真是那樣,他也不打算責備姬狐。害怕與前財閥那樣巨大的黑暗為敵,有什麼不對?

在仙境之館舉行的「愛麗絲遊戲」,已經讓黑色陣營的由留木由良死亡。

那麼──

「──結束……是我們贏……──?」

(是不是該當作是爭取時間的鬧劇呢?認為沒有逆轉戰局的可能性,所以打算儘可能的多拖延一分一秒……?)

另一種,是會喪失所有氣力,變成沒有靈魂的空殼的人。

他不知道該先從哪件事開始思考,陷入一陣茫然。

(呵呵。算了,無妨。如果是想出什麼奇招,那正合我意。如果只是單純在拖時間……就沒什麼好在意的。)

人會想利用體制禁止賭博,是因為那是能輕易扒下他人輕薄的表面工夫,使其顯露脆弱本性的最佳方法。

再來只要紅色陣營的紅蓮死亡──就能啟動機關。

所以──

廣播的內容是宣告紅蓮敗北。但是,朝人臉上為何會浮現確定是己方陣營獲勝的笑容?

「……?」

「哼哼,哈哈哈哈。太好了,姬狐姊。我們贏了!」

「現在楠木同學跟桃貝同學應該在找出現在洋館某個地方的出口。姬狐姊,你馬上去跟她們會合,用那把鑰匙離開。那樣就能讓這一切結束了。」

「哎呀哎呀,我還以為你是真的背叛學生會。看來我被你騙了,真不愧是S級第三名。」

另一種可能性,是察覺朝人會輸,便決定拋棄他,再藉由重新效忠白王子家來避免本家對她做出致命的處分,以求自保。

腦袋變得一片空白。

「對,我們能贏,我們可以贏過白王子,我們……撼動得了哥哥……!」

弗萊薇亞說出的殘酷真相,讓朝人──

再說,白王子透夜會答應舉辦一場摧毀五對五前提的不平等對戰,又願意採取這樣的戰略嗎?

雖然朝人吞敗的話,姬狐身上的鑰匙就會被搶走,不過如果姬狐在這場對戰分出勝負之前離開,成功逃脫就贏了。

『「紅色陣營」碎城紅蓮確定死亡。「決鬥者飛鏢」的贏家是──御岳原水葉!』

言語化成強烈意念,在內心掀起波瀾,讓朝人更加深信勝利。

不過,弗萊薇亞的想法立刻遭到否定。

不會有任何問題。因為從弗萊薇亞判斷不會有問題的那一刻起,就真的不再是問題了。

「……!」

弗萊薇亞不斷、不斷地竊笑。

(若這是為了拖時間而演的戲,確實了不起。那麼──)

也不需要特地參加這種遊戲。

在這幅醜陋光景之下,忽然響起一道廣播。

「姬狐姊,你不需要幫助敵人了,我們贏了。所以……!」

「──解釋……一下,朝人──」

一種是會惱羞成怒,試圖用暴力讓對決結果不成立的人。

備感意外的弗萊薇亞眨了眨眼。

雖然姬狐突然的粗暴對待跟坦白讓朝人陷入茫然,但他的眼神依舊銳利,直直看著弗萊薇亞。看起來是沒有事前套好招,但他大概相信著姬狐。

不只有直接啟動機關的遊戲,還有許多能夠自由選擇、舉行的遊戲,想必是因為玩家之間的廝殺是成功逃離的必須條件。

弗萊薇亞感到疑惑。

「你應該沒有理由覺得我可悲吧?」

勝負已定的氛圍充斥全場,此時──

如果姬狐是真的背叛了朝人,這個作戰計畫就不會成功。但朝人不認為她會背叛。

朝人以幾乎要把這段話直接傳進姬狐腦髓的強烈語氣說道。

「供奉成對的靈魂──也就是說,『紅黑兩陣營都有人死亡』,就是逃離的條件!」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剛才那一踢的力道絕不算小,要說是演技,也逼真過了頭。

自然是贏家的弗萊薇亞眼神像是俯瞰萬物的女神,凝視著可悲的輸家,勾出微笑。

「紅蓮先前有告訴我。說『我的死能啟動逃脫用的機關』!」

如果那個男人有這麼好說話,弗萊薇亞早就達成自己的目的了。

被所愛之人背叛、踐踏,連自己仰賴的希望──紅蓮也輸了。會因為無法接受殘酷至極的事實,導致心靈崩壞也不是沒道理。

紅蓮在跟水葉對戰之前,先行透過通話跟訊息告訴朝人跟其他成員通往勝利的道路。

輸家大致上有兩種。

「姬狐……姊……不可能。姬狐姊……姬狐姊的心,應該是跟我同在的……!」

(哦……?)

「你竟然以為只有你們發現成功逃脫的條件。真是可悲到無以復加啊……♪」

(拜託你了……姬狐姊……!)

「『歌門鬼城是會吃人的洋館。掌管門扉的惡魔相當貪心,不供奉成對的靈魂就不會打開門扉──』一開始說明規則時,感質系統曾這麼說。那並不是單純炒熱氣氛的開場白。」

(而你,應該屬於後者吧♪)

關於姬狐的劇變,朝人有兩個假設。

喀!喀!──姬狐好幾次用力踩踏倒地的朝人,朝人則是無法抵抗,任由她施暴。

被踩著的朝人抓住姬狐纖細的腳踝,但姬狐踢了他一腳。

「那……那個,真的很抱歉,可是,我也沒有辦法。呵呵,呵呵呵呵……因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做任何反駁,僅僅是沉溺在放棄的心態當中。

「──……我是白王子透夜的……影子。我不曾遺忘自己的立場──」


只要照著紅蓮說的去做,就能贏。


可以贏,可以贏,可以贏。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目前不做任何強化,等於在擲骰前就確定敗北。但做半吊子的強化,機率上也沒有贏面。而且對手是「強運」的弗萊薇亞。

證據就是弗萊薇亞從剛才起就一直低著頭,不發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