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播絕望的漆黑聖女─鏡之館 17點23分─(2/4)
自稱F級的哥哥似乎要稱霸以遊戲分級的學園? 4
看到他這副模樣,弗萊薇亞又笑得更厲害了。
「我可是一聽到規則,就發現了喔。雖然沒有告訴別人,但我覺得不用特別說出口,也不會有什麼壞處,就一直沒有提。」
也就是說,弗萊薇亞早料到會有這樣的結果?
而且有預料到,卻沒有把紅蓮的死亡會推動逃脫遊戲進展一事視作危機……?
開什麼玩笑。怎麼可能。
「你……你事到如今還不服輸嗎?就算髮現了,不好好活用優勢也沒意義。」
「是啊,你說的很對。」
「那肯定就是我們的勝利!紅蓮的死,會讓機關啟動!」
這樣的結果不可能也在弗萊薇亞的意料之中。
因為這條通往勝利的道路不是其他人,是碎城紅蓮所指引的。
(……咦……?)
是碎城紅蓮所指引的?
「呵呵。弱者真的是很可悲的存在。太可悲了,可悲到好惹人憐愛,好刺激人的母性。我都想把你抱進懷裡了。」
弗萊薇亞用纖細的手臂環抱她豐滿的胸部,舌頭妖艷地舔過指尖。
「一場賭上人生的重要遊戲,一場一生只有一次的激戰。雖然對方是難以撼動的強者,但將所有事情委由第三者判斷,實在是愚蠢至極……♪」
弗萊薇亞露出屬於強者的嘲笑。
她所說的一字一句,都化成銳利的刀刃,切碎朝人的心靈。
等等,別著急。應該沒有漏掉什麼,現在這樣就對了。
自己把希望放在紅蓮的作戰計畫這份判斷,應該不會有錯。
因為,證據就是──
他說不需要姬狐。所以自己才會冒出「那就交給我啊」的想法。朝人已經做好背負一切代價的覺悟。為了搶走姬狐,要背負沉重代價也無所謂……!
「你真的要繼續這場對戰嗎?放棄的話,至少還能守住秘密。」
「……對不起,姬狐姊。我本來想讓你脫離束縛的……」
「……!」
「……姬狐……姊……這些……不是你的……真心話吧……?」
「咦……?」
「……少啰嗦……!你這個……喪家犬……──!」
「成對的靈魂不單是指黑紅雙方陣營的玩家死亡。若只是那樣,就沒有需要兩座洋館的意義。」
「怎……么會……」
可是。
剛才也公告了紅蓮死亡的廣播。
「他輸了,認清現實吧。你所依賴的最強玩家──你信賴的王牌被破解了。對,你明明說要搶走我,說要得到我,卻──……」
(──對。錯的是……擅自懷抱期待的我……)
朝人忍著彷彿被火烤過的鐵鉗抵住的痛苦,忍著不讓顫抖的牙根敲出聲響,用幾乎徹底絕望的眼神詢問弗萊薇亞。
像是在歌唱,像是在嘲笑似的,宣判了死刑。
姬狐則是面無表情地斥責他。
早知道就算會輸,也應該自己賭上白王子家的名聲,挑戰透夜。那樣的話,就不必嘗到這麼悲慘的滋味了。
「……如果會贏,如果能贏,也是不錯。可是──……你們輸了。」
「沒關係,已經無所謂了。雖然我唯獨不想讓姬狐姊知道我用來當賭注的秘密,但現在一切都結束了……也沒有必要繼續……隱瞞下去。」
弗萊薇亞也閉著眼睛,輕輕擲出骰子。
這個答案,讓朝人感到心情一陣舒坦。
姬狐斬斷留在這段話中的遺憾,說道:
「怎麼可能!紅蓮他說了──」
「…………」
輸了。自己輸了。只不過是把希望賭在紅蓮這棵棋子上,卻希望落空罷了。
「嗯──……是一場很幸福的夢。所以,就乾脆一點走完……這段死路吧──……」
(……像我這種蠢蛋,會被背叛……也不是什麼怪事……)
弗萊薇亞.德爾.泰斯塔,剩餘資金──一百一十萬圓。
「姬狐……姊。為什麼……不應該……是這樣的。紅蓮……怎麼可能輸……」
「──……小傻瓜,你的企圖就到此為止了……──」
說完,朝人連自己提議的骰塔也忘了,直接無力地丟出握在手中的骰子。
像是查覺到了什麼似的閉上她美麗的雙瞳,深深嘆一口氣。
「──……這段時間……真的是場好夢……──」
現在卻──
想必她一定會在打倒朝人之後,以悠哉又穩健的步調成功逃離洋館。
一直沒有聽見宣告最後一道機關已經解除的廣播!
仍舊躺在地上的朝人嘶吼著回答姬狐的吶喊。
「……讓它只是一場夢……也沒關係嗎……姬狐姊?」
「就如你所想,『仙境與鏡之館兩邊,都必須供奉靈魂』──這才是真正的解答♪」
姬狐用大概是一直不常說話,導致愈發沙啞的聲音罵道。
「姬狐……姊……那,剛才的……背叛也……」
「我沒有才能。我努力學得要死不活的事情,對哥哥來說卻是輕而易舉。我贏不了他,這種一目了然的事實,我當然也知道……!」
落下的銀色髮絲映入眼帘。朝人討厭這個跟哥哥一樣的髮色。每次照鏡子,再怎麼不願意,都會想到哥哥。他甚至認為這是白王子家的詛咒,是來自哥哥的詛咒。
這一次擲骰的結果使兩人的資金出現以下變動。
弗萊薇亞的表情有一瞬間出現動搖。
「……!」
雖然就自己利用對方的立場是沒有資格責備他的,但還是無法抑制內心的憤恨。
朝人感覺自己化成了純白灰燼。
「很遺憾。沒想到碎城紅蓮也是個連這點小事都沒察覺的男人。」
「你很平庸……──是很平凡的玩家。就算經過練習跟鑽研,磨練出超一流的技術,心靈卻不夠成熟,也沒有與生俱來的才能。你應該……知道──……你贏不了……!」
絕望感包覆了全身,從指尖開始漸漸喪失力氣。
「──什麼時候會啟動呢,那個機關?」
「──……我很高興你有這份心意。不過,你輸了。既然輸了,你的心意也就毫無意義……──」
明明相信他是足以匹敵透夜的玩家。
「我不需要你手下留情。殺了我,讓悲慘的我徹底死透吧……!」
少年端正的臉龐因而扭曲,流下眼淚,他勉強用手遮住眼睛,不斷顫抖。
「……!那……逃脫遊戲……」
「──是真的。不是要拖時間,我是打從心底看不起你──」
『白王子朝人,擲出點數……「十二」。』
不,或許弗萊薇亞一個人就能屠殺剩下的所有人。
兩座洋館重新連結起來時,有透過手機發布消息。
「嗯。這下就能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朝人認為這份感情就是一種滾燙的「熱情」。
其中也包含愛慕之情。朝人喜歡姬狐,也愛她。不是只喜歡她的外表跟才能,是喜歡敏感,又容易害羞的她。喜歡她害臊的笑容,也很喜歡她暗藏內心的溫柔。
不過,現在的朝人沒有冷靜到能夠察覺這樣微小的變化。
「哥哥說過他不需要你,他在我面前……說不要姬狐姊。明明有家族的信任,有能力,也有身為玩家需要的才能,什麼都有。他擁有一切,卻看起來對什麼事情都沒有興趣,那個人連我最重視的人,都能毫不愧疚地拋棄掉……」
「難不成……!」
白王子朝人,剩餘資金──一百萬圓。
自己是個在賭上性命,賭上人生的對決里把希望全放在別人身上,全權交由他人掌控,再試圖搭上勝利順風車的卑鄙小人。該受到苛責的是沒有用的自己。對,所以,至少──
「──……我要活下去,然後帶著你這個輸家的首級,回到白王子家。我要做的就只有這樣。錯的是你,是懦弱的你,是敗下陣來的你,做出錯誤選擇的,是朝人你……──」
「……『強化』。支付六百萬,把骰子的點數強化到最大值。」
懷抱希望本身就是個錯誤。
「……殺了我吧,弗萊薇亞。」
明明深信只要自己熬過難關,他就一定能打倒所有人,帶領大家走向勝利。
姬狐極為冷淡,立場與先前出現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己方白白失去紅蓮,敵隊還剩下弗萊薇亞跟水葉。
「我認為紅蓮……紅蓮一定能贏過他!所以,我才會利用他,想要藉由他的力量幫忙打倒哥哥,你應該也懷抱著跟我一樣的想法吧,姬狐姊!」
(──……可是,哥哥居然……對她的優點不屑一顧……──!)
沒有聽見本應成為證據的電子語音。
那是貨真價實的絕望──
不想承認。不想承認。但是,也只能承認這就是現實……!
「──!我當然知道!」
「還在繼續喔♪」
紅蓮的死都白費了……?
『──擲骰,弗萊薇亞.德爾.泰斯塔,擲出點數……「七」。』
到頭來,還是無法逃離這道詛咒。沒錯。就是那樣。
(紅蓮。紅蓮。紅蓮。紅蓮……!你為什麼會誤判!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所以──所以,正因如此!
對輸掉的紅蓮抱持的恨意逐漸消退。
「──……這下知道了嗎?朝人你跟碎城紅蓮,也不過……就這點程度……──」
「怎……么會……」
擲出的點數是──
「……!唔……啊……嗚……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聽到朝人自暴自棄的話語,弗萊薇亞──
對此,弗萊薇亞──
「……好的,姬狐姊。」
「這是我最後一次留活路給你,白王子朝人。我給你機會主動放棄。我堂堂一個教主,總不能做出讓一個人在社會層面上死亡這種低級的事情吧?」
「……好,接受這一局的挑戰。」
弗萊薇亞像是為人世憂心忡忡的女神,微微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