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開行動的傳說

自稱F級的哥哥似乎要稱霸以遊戲分級的學園? 1

隔天,一走進終於開始習慣的教室那一刻,紅蓮感覺不太對勁。

「……那是楠木同學……吧?」

桃貝桃花躲在紅蓮背後,戰戰兢兢地小聲詢問。

會這樣也是難免。無力坐在教室後面的少女,看起來就是個空殼。原本閃耀的金髮變得骯髒,顯得黯淡。

尤其她的雙眼空洞無神。表情愣得像被出貨的小牛,嘴唇半開,劉海處處是分岔。乾裂的嘴唇也令人無比痛心。

制服部分,則是幾乎等於全裸狀態硬是披上外套。

沒有穿襯衫跟裙子,只穿著外套幾乎全身裸露的模樣,原本應該會是相當煽情的景象。不過,看見她自暴自棄似的無力坐著,並不會懷抱那樣的慾望,而是徹徹底底的——為她感到心痛。

「……好過分……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桃花聲音顫抖。

紅蓮搖搖頭說:

「天知道。既然不知道,就直接問問看吧。」

「咦!」

紅蓮在教室前進,毫不猶豫地走到楓身邊——此時圍觀群眾一陣騷動,聽來有如潮水。

「……碎城哥打算落井下石嗎?」

「畢竟第一天就找人家對戰,最後卻落得現在這個下場。看她那樣,我看是沒救了。沒戲唱了。」

「她變隸生的時候,我就發現她很脆弱了。還抬頭挺胸的時候是很漂亮啦,但是落魄成那樣,也不想再跟她有接觸了——」

「可是,也算是她活該吧……那傢伙之前煩都煩死了。」

「以前真的是什麼事都想管。自以為是大家的老大還很囂張,現在變這樣是遭天譴啦。」

周遭響起像是故意給當事人聽見的嘲笑。除了紅蓮、可憐跟桃花以外,不分男女,幾乎所有人都在閑言閑語。紅蓮對這些雜音嗤之以鼻地說:

「楠木,你這打扮還真誇張。多少遮一下啦。」

「當然有。真是的,開什麼玩笑。我開開心心的平凡生活里竟然出現像人口販賣一樣的隸生制度;還有隻因為很擅長學校里的搶分數遊戲,就打算挑戰實戰的笨蛋。有的沒的狗屁事情接二連三地來……有人在我的生活圈裡干蠢事,我會很困擾啊。那樣心情會很差耶。」

「那……那是……!」

不曉得是保健室的醫生不在,還是根本沒有——飄散著消毒水氣味的寬廣房間里,存放著大量用途不明的醫療機器跟藥物。

紅蓮在輸個精光,被奪走一切的少女面前斷言能夠打贏她的敵人。這究竟是單純挑釁或炫耀,還是暗藏其他意圖?

沒有內衣遮著,因而裸露在外的乳房超出外套遮蔽的範圍,腳也是從腳底到大腿根部都是赤裸肌膚,這讓楓連忙想要遮掩。

「喂,可以告訴我保健室在哪裡嗎?」

「這可不好說。」

紅蓮隨便找個學生問路,默默行走一段時間。楓耐不住目送他們離去,還竊竊私語的學生的視線,便低下頭來,泛紅著臉把手環在紅蓮脖子上。

「請不要強人所難!她……時任學姐她太強了。就算本小姐賭上一億圓的資產跟所有智慧,都沒能贏過半次!」

隸生贏了,就能恢複身份。若主人贏了,也無法從隸生身上得到GP,所以沒有什麼像樣的好處。要是主人拒絕,不就沒戲唱了?

「是叫時任美美對吧?憑那傢伙的實力,要輸給她還比較難。」

「我沒有你說得那麼了不起。頂多是找死屍來吃的鬣狗。」

「啊~真是的。掙扎得這麼大力……明明剛才還像個死人一樣……哼!」

「——下克上大挑戰?」

「對……請儘管笑吧,碎城紅蓮。本小姐輸了。本小姐已經挫折得無心抵抗,想徹徹底底輸個一場,得到解脫。本小姐就是冒出這樣的想法……才會……捨棄了希望……」

「我能。」

「那就是你的真面目嗎?是你不會對本小姐這種小角色露出的真正樣貌……簡直就像童話里吃掉小女孩的野狼……」

「你……為什麼知道這件事……這跟你沒關係吧?」

「好。雖然會麻煩到你,不過你就幫我照顧一下桃貝吧——過來,楠木。」

「擔……擔心……?擔心本小姐……嗎?」

「光是露太多就很讓人沒勁了,幾乎快昏倒的女人我根本碰都不想碰。我會帶你去保健室,純粹是你這樣很難看,還有擔心你。」



紅蓮嫌拉著掙扎的她走很麻煩,就把手伸到她的腋下抱起她。紅蓮就這麼像是把她當行李一樣抱走,光明正大離開教室。

「……你……你打算在保健室……做什麼?碎城紅蓮……!」

「不要……不要……!」

「這樣啊,謝啦。」

「才不是。一早就看到一個人露出很讓人惱火的表情坐在那邊會礙到我啦……過來。」

楓彷彿聽到好笑的笑話,發出「哈哈哈」的笑聲。她的眼神不帶半點笑意,宛如幽靈的那張臉雖然朝著紅蓮,卻完全沒看著他。

「呀啊啊啊啊啊!」

「等你穿得像淑女一樣了,再來跟我要求改善對你的待遇。你現在這樣怎麼看都是個變態。」

「用上感質巢穴的遊戲可是在VR空間進行的耶!那跟在現實面對面的遊戲不一樣。虛擬化身幾乎不會有表情變化,不可能透過表情猜出別人的想法!」

下克上大挑戰,就是失去所有GP,並締結隸生契約的人,可以對主人挑戰一次敗部復活戰——也就是最後的翻轉機會。隸生會透過使用感質系統的「遊戲」跟主人對決,只要獲勝,就能得到一千GP,恢複正常身份。

原本猶如死人的楓臉上,恢複了些許生氣。

「不要每次都用全名叫我,這樣很煩。你沒怎麼睡吧?再說,在有空調的學校穿成這樣會感冒的。你至少去睡一下。」

「對……下克上大挑戰是學園施捨的唯一一次反抗機會。學園會保障隸生的權利,讓主人不能拒絕接受挑戰。」

「……碎城……紅蓮。你找本小姐要做什麼?想嘲笑本小姐丟人現眼的模樣嗎?」

就是因為這樣——

「……我想是。所以,時任學姐才想讓本小姐用上這個權利。」

「——快點醒醒,你這笨蛋。」

這在當初的對決——也就是成為自己落魄關鍵的NG字句遊戲里,也只顯露出該形容是碎城紅蓮這個少年「本性」的冰山一角。

「……你比我想像的還要霸道呢。你平常有氣無力的感覺,都是演出來的嗎?」

聽到彷彿益智節目的簡陋名稱,紅蓮皺起了眉頭。

紅蓮像雕那樣強而有力地用拇指跟食指提起楓的下巴。逼她跟自己四目相交,並對她投以帶有感情的眼神,那雙眼就隨著屏氣的聲音動了一下。

「哦,原來如此。反正也還是總會有什麼辦法吧。」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想遠離遊戲。我想拋棄鬣狗的身份,當個堂堂正正的人類。」

「咦?」

「是的。學生沒有義務必須現場聽課。請您慢走,哥哥。」

紅蓮對自己的體力並不是很有自信,卻覺得楓抱起來輕得誇張。飄散微微汗味的身體非常瘦,可以感受到她這幾天過得很不健康。

無法拒絕的逆轉機會——只要留下這個能一口氣翻轉的可能性,就會直接成為弱點。

「噫!」

房間內各個角落都打掃得很乾凈,雪白到很刺眼。紅蓮讓楠木楓坐上被帘子隔著的床後,就坐到隔壁床上,和她面對面。

「擔心你大概佔三十%吧。剩下七十%是在擔心別的事……我要你告訴我明明是學生,卻想碰『黑暗對決』那種東西的笨蛋有什麼企圖。」

「所以你才對她提出挑戰是吧。用你最後的權利——提出下克上大挑戰。」

大粒淚珠不斷滑落楓的臉頰。

「是嗎?……贏她就好啦。那樣一切都會逆轉過來。」

她感覺脊椎凍結,一如被蛇狠瞪的青蛙。

紅蓮聽到她怯生生詢問的這段話,才察覺到她誤會了,深深嘆了口氣。

一無所有。不可能贏。正因為如此,她才打算忍耐到發現機會的那一刻。她原本打算在找到打贏時任美美的機會,也就是成功下克上的關鍵之前,就先當她的隸生靜待轉機。然而現在——

「你再自戀也該有個限度吧。你以為穿這樣能吸引到男人嗎?是要嚇死誰啊。」

「本小姐已經走投無路了。下克上大挑戰會在今天放學後舉行……本小姐贏不過時任學姐。完全想像不出自己獲勝的光景。不只情報不足,能作為武器的資產也全被搶走……」

……一億啊。那樣有很多錢嗎?

「你……竟然只說一句是嗎!你是因為不知道時任學姐有多恐怖,才有辦法擺出這麼輕鬆的態度!她會精準看穿對手的內心……本小姐其實不太想相信有超能力那種莫名其妙的力量,但看到她那樣的神力,就不得不相信真有其事。」

「你這樣太霸道了。為什麼本小姐非得告訴你不可……!」

「等一下。那接受對決的人不是沒半點好處嗎?」

「咦……呃,那邊走廊走到底,馬上就到了。」

「她的目的就是迫使本小姐使用挑戰權——這點本小姐已經看穿了。但是……本小姐已經無法忍耐,而且……也已經累了……」

「等一下……住手!你要帶本小姐去哪裡?不要!放手……!」

「太……太重……?你對淑女說這什麼沒禮貌的話……!」

所以,時任美美才會用上幾近拷問的手法逼迫人。她不會傷害剛成為隸生的人,而是讓人感到畏懼,透過暴力把對方的心理狀態逼入絕境,誘使隸生使用挑戰權。

他在極近的距離下看見豐滿的胸部搖晃。

「……什麼?」

紅蓮冷淡說著,並拉起楓的手,帶她到保健室。

「……本小姐已經失去一切了。不只是長時間賺下的GP,還有本小姐自己的資產,再這樣下去會連家裡跟父母的資產都被搶走……!」

「但我辦不到。我的『眼力』太好,無法假裝沒看見。我看見了我不做些什麼,就會讓一大群人遭遇不幸的未來。我沒有樂天到這樣還能悠悠哉哉享受『平凡生活』。」

「你站得起來吧?你太重了,能走就靠自己的腳走。我們到保健室去。」

「這就是重點了。快說出來。時任美美對你做了什麼,又打算做什麼?」

「總比你什麼都沒說出來就死在教室好吧。好了,快起來。」

現在是早上。即使沒有義務來學校,走廊上還是有不少學生。抱著打扮裸露的女學生非常引人注目,馬上聚集不少目光。

楓大概也沒力氣掙扎了。她已經無法多做抵抗,閉上腫脹的眼皮。紅蓮用公主抱的方式抱著她,在走廊上前進。

目前保健室是自助式的。

楓的視線移開紅蓮的雙眼,逃離恐懼。

跟紅蓮對上眼的瞬間,楓忍不住一陣寒顫。因為她感覺到紅蓮傻裡傻氣的臉上,顯現了不明的魄力。若有能稱作「殺氣」的感覺,想必就是像那樣的氣息。

視線朦朧。她的雙眼沒有聚焦。楓大概連跟自己說話的是紅蓮都不知道,而她對紅蓮露出那張毫無感情,幾乎要崩壞的面容時,紅蓮反射性地伸出手。

「是嗎?」

楠木楓無法理解。她完全無法理解碎城紅蓮的意圖。面對不知所措的她,紅蓮隨著短短一聲「嘿」離開床,站了起來。

「碎城……紅蓮……」

「你……你在說什麼?講得好像你能動手處理一樣!」

楓往上瞄了瞄紅蓮伸出的手。她的視線幾次游移,在一段內心掙扎後才伸出手。紅蓮碰到她乾燥的皮膚,使力協助她站起身。

「……!」

「抱歉,第一堂課我要蹺掉。蹺課在這座學園裡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吧?」

楓感覺到那種氣息在蠢蠢欲動。

「噫!」

「原來你……也會露出恐怖的表情呢……」

「對……昨天被帶到學生指導室……經歷一段難以言喻的暴力,跟言語上的羞辱後……本小姐用了最後的權利。」

「要……要本小姐跟你……睡同張床嗎?」

「這……這是……!是那女的……是那女的害的……!不是我自己想要……」

「沒關係……反正本小姐已經不幹凈了。想看就儘管看吧。因為不管再繼續……再繼續被玷污到什麼程度……都……無所謂了……」

紅蓮說著很自私的理由,把楓放到地上。楓無力地癱坐在走廊上。

「簡直就像是德政令……這部分格外有些不太實際,是學校設置的防範措施嗎?」

紅蓮抓住楓的手腕,粗暴地逼她離開座位。紅蓮抓著她的手,看了看周遭,然後看向愣住的桃花跟可憐,直截了當地說:

這句話極為傲慢。

面對紅蓮的疑惑,楓遮著裸露的胸部跟腳,低頭回答:

「不是只是因為楠木你太容易被看出想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