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真白的責編纏著我們(2/4)
朋友的妹妹只纏著我 4
氣氛驟然改變。神明以從隔壁傳來怪叫聲的方式,幫了我大忙。
※雖然是神明,不過似乎是邪神,真的沒問題嗎?(編註:前面的怪叫聲取自召喚克圖格亞的咒文。)
「剛才的聲音是……」
「既然那無法解讀的叫聲不是從其他地方,而是從隔壁房間傳來的,那麼發出那聲音的,就只會是那個人了。」
即使在堇與乙討論那怪叫聲時,隔壁也仍然傳出有人在榻榻米上打滾的聲音。
忽地,滾動聲戛然而止,彷彿回過神似的。
接著是從地板起身的聲音,再來是咚咚咚急忙跑出房間的聲音。
噠噠噠……在走廊跑了一公尺後──
碰──!猛地打開桔梗之間的房門,衝進我們房間的,是我們意料之內的人物。只見那人以《前●高棉》的DVD封面般的動作滑跪在榻榻米上。
「成功了……!打倒……截稿日了……!」
宛如祭天似地以雙手高舉筆電,大聲歡呼的女孩,是我們熟悉的……呃,大概,應該,雖然沒有信心,不過勉強算是?月之森真白。
在學校時,總是梳理得整整齊齊的頭髮,如今變得如稻草般凌亂,原本耀眼的銀金色髮絲,如今暗沉了不少;傳說中白瓷般剔透的肌膚變成了灰白色,看起來就像瀕死的喪屍似的。什麼是瀕死的喪屍?知道我想表達的意思就好啦。
她身上的服裝與昨晚相同,表示她應該從回到旅館後,就不眠不休地寫作到現在。
「打倒,惹。這可惡的……噗咕!」
「啊,顏面著陸。」
「真白──!?」「真白學姐──!?」「真白──!?」
除了乙之外,我們所有人全都跑到正面撞擊在榻榻米上,不省人事的真白身邊。
「妳還好嗎!?」
我抱起真白的身體。
幸好,雖然額頭因撞到榻榻米而發紅,不過證明她還活著的脈搏正確實而穩定地跳動著。
「好美的碧藍海岸啊。而且真的沒有任何人呢。」
「嗯,沒錯,這次真的是……!」
「不,我想應該沒有喔。」
而且回頭的話,還能看到只會在電影出現的,足以讓二十人住下來的二層樓型豪宅。
「海────邊────!!」
……以上內容,當然與特定的個人、企業或團體無關喔?
「這裡是……」
──你有調整訂房日期嗎?
「也有到海邊玩一下就直接回家的方法啦。」
──學長呢?
「沒想到日本還有這樣的地方。」
我們被堇載著。照著重新設定過的導航,來到目的地。
「咦?」
「…………」
「咦?這麼說來,我們好像放鳥了旅館對吧?」
老實說,我真的無計可施。
她是輕小說書系UZA文庫的王牌編輯──推出過無數暢銷小說,所有負責的作品全部再版的天才偶像編輯。同時,她也是卷貝海參老師的責編。
假如那是平常住的房子,就已經寬敞、奢華到不行了,而這竟然是棟別墅,更是令人說不出話。
至於她與真白的關係,似乎是因為真白在投稿新人獎時被她發掘,主動擔任起真白的責編。最後,她之所以會出現在這個過疏化村落影石村,是因為她長年包下這旅館的特定房間,作為讓旗下作者閉關寫作用的場所。
「包含公司的資產在內,比總資產的話,應該是月之森社長贏;但是只論個人資產的話,說不定是金絲雀小姐比較有錢呢。」
「居然變成這樣……難道說,我們……」
噹噹當!彷彿聽得到特效音似地,(自稱十七歲的)金絲雀在臉旁做出V字手勢,輕快地說道。
「就算妳用那種求助的眼神看我,我也沒辦法啊……」
沉默的三十秒內,充滿了這樣的無聲對話。
「──這裡是她的私人海灘嘛。」
身為活動型手游的經營者,就算再不願意,都必須經歷這樣的情況──連續熬好幾天的夜,硬逼自己完成挑戰極限的工作排程不斷重複這種情況的過程中成員們會無意識地把這種黑心勞動視為為了提升品質不得不做的事因此無謂地增加工作時間聽說在商業的世界裡處處有這樣的陷阱必須小心提防引以為鑒。
『真白 也想去海邊 交稿後 應該會睡死 就算真的睡著了 也要帶真白去海邊』
我們連忙打電話做確認,可是結果很殘酷。
她以帶著奇妙節奏的語氣,如此宣佈道。
「彩羽、乙、堇,還有真白,對不起。這次的海邊旅行,只能放──」
「以昏迷為前提,留下訊息。真白學姐到底有多想去海邊玩啊?」
在年輕人不流行買車的這個世道中,相當罕見的,外型時髦,低底盤,有如成年人信仰的象徵的,外國制的大紅色敞篷車。
我稍微吐槽了一下探頭過來發表感想的乙。
我一面和乙一起把行李從後車廂中搬出,一面瞄向比我們稍晚駛進停車場的汽車。
「…………」
──沒有。這兩天完全沒空處理那些事。
我們無言地對望著,一齊搖頭。
在原本的預定被變更的時間點,應該就註定死路一條了吧。
對我來說,就製作人身分而言,完全無法望其項背的『社會人士』金絲雀,以吊人胃口的煩人語氣如此說完後,彷彿能彈出☆似地眨了一下眼。
一望無際,可是空無一人的廣大沙灘。太異常了。
「出版社的編輯,真的那麼賺嗎?」
我、彩羽、堇。
「咦?」
我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頭,穿著歌德蘿莉服的金髮女性──綺羅星金絲雀(我在心裡直接叫她金絲雀),不知何時來到門口,以帥氣的姿勢將背部靠在門板上。
「我懂。比今年夏天最想和男女朋友一起看的電影更能讓人產生共鳴呢,好想哭喔。」
「呼──……呼──……」
這是努力至上類的運動漫畫中的合宿用場所嗎?
這說不定是老天爺對無法有效率地完成去海邊玩這項任務的我們的懲罰。
「再說,在海邊玩是很花體力的事,玩完後,我必須連續開好幾小時的車回家呢。我們真的能平安回到家裡嗎……」
把人生視為RTA的我,如果因為出意外而早死,會很困擾的。
在那之後,我們又打遍所有海邊旅館的電話,也許是因為放暑假了進入旺季吧,每間旅館都客滿了。
語尾太有特色,一聽就知道說話的人是誰。
「那種蜻蜓點水式的玩法,根本不能盡興玩吧!」
「睡死了呢。」
「所~以~呢~──……?」
一個小時後。
「這種筋疲力盡的表情。雖然天天被死線追著跑的感覺很痛苦,但是完成工作時的那種幸福感,會讓人中毒呢。」
「比起與朋友們製造青春回憶,更重視寫作的態度真是太偉大了,金絲雀醬感動萬分!可以得到100點的金絲雀點數啾♪」
我注意到化成灰燼的真白身旁的筆電。該說不愧是社長千金嗎?她用的是只有大企業買得起的高規格專業筆電。就在這時,一張處在與尖端科技完全另一端的原始紙片,從筆電滑落到榻榻米上。
「連做夢都會見到的……!」
彩羽和堇也立刻產生反應:
堇的發言是關鍵。我還不想死。
我們宛如對耗儘力氣陣亡的英雄致敬似地,輪流慰勞起失去意識的真白。
「阿門。」
「辛苦妳了,真白。妳好好安息吧。」
「妳交稿後根本瘋狂灌酒,沒在睡覺吧。」
「──棄的話,還太早啾♪」
『由於各位昨天沒有辦理住宿手續,所以預約已經取消了。取消預約後,無法重新預約其他日期。』
「完全是人生贏家的風範呢。」
「不能去海邊玩了嗎──!?」
那是足以打碎真白的希望的,充滿絕望的一句話。
金色長髮隨風飄揚,瀟洒地下車的女人──金絲雀,正以令人懷疑是否有攝影機跟拍似的帥氣動作摘下太陽眼鏡,眯起眼睛。
她只是失去了意識。
「這是死前留言嗎?」
但就在這時,乙突然回過神問道:
「像是對聖誕老公公討禮物的小孩似的,真可愛♪」
雖然覺得窺探紙上內容有點不應該,但是那張紙沒有折起來,而且有字的那面朝上,所以我在撿起紙片時,當然會無可避免地看到內容。
「金絲雀醬決定好康大方送!愛之海灣是沙灘!你和妳和你和妳和老師,一起來去無人海灘豪宅住一晚☆」
「不對,沒死啦。應該吧。」
「…………」
「看不到其他觀光客,也是當然的。因為──」
我走下吉普車,因耀眼奪目的艷陽而眯起眼睛──……
彩羽有如抵達合宿地點的偶像般大大張開雙手叫道。以全身表現她的歡喜。
「學長……」
真白因映入眼中的群青空海,心中充滿鄉愁──……
我茫然地自語,彩羽誇張地抱頭大叫。
堇踏在白色的沙灘上,握緊拳頭──……
我自然而然地拿起那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