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 天使與重要的約定（3/4）

真晝轉過頭來對周詢問道，臉上帶著客氣卻顯得很得意的微笑，臉頰有些發紅。

不過，周自己的臉和身體也沒有冷靜到可以指出這一點的程度，所以沒辦法回嘴，光是回答「對、對啊」就竭盡全力了。

「那就沒問題了吧。」

真晝像是在鼓舞自己似地如此斷言，然後用後腦勺使勁頂了過來。雖然不疼，卻讓精神上和身體上都感覺痒痒的，於是周輕輕碰了她的肩膀試著阻止她。

真晝的身體突然劇烈地震動了一下，帶起的水花聲在狹窄的浴室里回蕩。

「還是離遠一點比較好吧。」

「不、我不是討厭……呃，我、我以為你會摸我。」

「……不是妳自己說可以摸的嗎？」

「話是沒錯……」

真晝的言語和行動從剛才開始就很不對勁，周也不是不了解她的心情，卻還是淺笑著慢慢伸手環住她的身體。

真晝的身體明顯僵住了，所以周輕輕地抱住她，希望她就這麼乖乖地別動。

「……可以不要亂動嗎？」

雖然不說也知道她會安分下來，但為了以防萬一，周還是在她耳邊溫柔地悄聲提醒，讓她的身體又顫抖了一下，最後順從地停止了動作──應該說，變成了蜷縮在懷裡的姿勢。

周很高興她能配合地冷靜下來，不過這麼一來，可以想見兩個人都會害羞得無法好好親近了。

（……我也不可能毫不猶豫地碰她。）

總覺得自己比起在游泳池的那時候，對於親密接觸更猶豫了，但是在這種狀態下，也是沒辦法的事吧。畢竟是一個完全私密的空間，還是在雙方都理解有風險的前提之下才會靠在一起。周怎麼可能不去在意。

為了不要出現各種反應，周一邊密切注意著，一邊像往常一樣溫柔地收緊雙臂，將她擁入懷中。

比平時更濃的洗髮精香氣在一瞬間撼動了腦髓，但還不至於讓理性鬆懈。他用這種觸摸方式緩解緊張不已的真晝那僵硬的身體。

他絕不碰觸軀幹部位，而是用手臂把她整個人圍了起來。這樣的擁抱方式似乎足以緩解她不必要的緊張。

真晝把頭靠在周的手臂上，沉默片刻後，呼出了一口氣。

「喂。」

「……我不反感，我會很高興妳為了我穿上。」

他們沒有特意交談，只是緊緊依偎在一起，靜靜地享受泡在熱水中的舒適。這時，真晝小心翼翼地開口。

「咦，嗚……你、你就當我沒問過！」

那明顯的態度讓周忍俊不禁，然後便馬上被真晝輕輕拍打胸膛，他只好收起笑容，用拇指指腹慢慢擦過那雙唇。

「……我還以為你很習慣了，所以才那麼從容不迫。」

之所以沒有那麼做，是因為不想傷害真晝，也要考慮到將來的事情，現在就做並非明智之舉。

「嗯……關於剛才的事。」

真晝大概想像到了什麼，臉色突然變紅。周苦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她便乖乖地任由擺布。

「咦？」

儘管周在情理上也不好說別人，但真晝好像不太擅長說直接的言詞，聽起來甚至有點結結巴巴。

「你想讓我穿嗎？」

真晝依偎的動作絕不會壓迫到周，卻也像是在說「不會離開」一樣。周也自然而然地微微將體重向真晝傾斜。

「……洗、洗完澡後，你就會做……是這個、意思嗎？」

「在、在你老家穿這樣的衣服不太好吧。那個，因為只有你看著，所以我稍微努力了一下。」

雖然害羞的真晝也很可愛，但是也不必在猶豫的狀態下勉強穿上。對周來說，更重要的是真晝是自願選擇的。

「不是說了嗎……我一點都不從容。」

「你欺負人。」

「……很遺憾嗎？」

周也知道她並不是真的鬧彆扭，但是如果把這種掩飾害羞的行為當作是玩笑或放任不管就不太好了，所以周道歉說了聲「對不起」，然後慢慢用手臂摟住真晝。

這話也是在暗示自己不會做什麼不好的事情。周始終溫柔地抱著她，她才順從地放鬆力量，把自己交給了周。

比起自己更光滑水潤的唇瓣只是被周的手指撫摸了一下，便顫抖著微微開啟。

睡裙本身是弔帶款式，沒有袖子，但是因為外面披上了蕾絲開襟毛衣，所以只是隱隱透出而不會直接顯露肌膚，呈現出清秀的風格。

質地輕薄的觸感，以及比起在浴室里聞到的稍微濃郁一些、卻又甜而不膩的清爽香氣，使得原本該平靜下來的身體又蠢蠢欲動起來。

周現在的表情掩飾得很好，臉上的紅暈也可以用泡在熱水裡來解釋，但唯獨心跳聲隱瞞不了的吧。

「怎麼可能啊。我不但想摸，還想做很多其他的事情，只是在忍耐而已。」

「啊，是在講這個。我怎麼可能討厭？呃，因為我知道妳喜歡我，想要努力，結果卻輸給了羞恥感。」

真晝的接受讓周內心鬆了口氣，他緩緩撫摸著苗條的肚子，懷裡人隨即感覺很癢似地扭動起來。

即使沒有在水中的效果也很平滑，手感很好，沒有多餘的肥肉脂肪，同時卻有著女性特有的柔軟，感覺很不可思議。

「嗯，總有一天……現在不用勉強。」

他這時才抬起頭，然後稍微鬆了口氣。

真晝也許是因為被戲弄，而進入了微妙的鬧彆扭模式，再一次拍打周的胸膛後，她轉過身重新坐在周兩腿之間。

真晝在周的手臂上進行微小的報復，她發出「嘩啦」的一聲，把體重靠在周的身上，突然輕輕地回頭看了過來。

「……總有一天。」

周本來想在卧室等她，但那麼做的話，就要在「即將到來」的氣氛和非常緊張的狀態下迎接真晝了。因此他決定在平時相處的客廳里欺騙內心的躁動。

真晝滿足地眯起眼，像是覺得很舒服的樣子，隨後閉上眼睛，彷彿要把自己託付於他。

因為無論如何都會害羞，還有本能反應的問題，所以周有些猶豫，卻還是甩開了那些想法，以可說是緩慢的動作輕輕把手繞到她肚子上，為了更緊密地貼在一起而靠近身體。

「我、我不會穿。」

「很、很奇怪嗎？」

也許是時間不早了，綜藝節目已經結束，客廳電視機里傳來新聞主播淡然的聲音。

「突、突然怎麼了？」

因為真晝還要在浴室里做日常保養，周就先出去了。他在客廳弄乾頭髮等待真晝出來。

因為感覺繼續在浴室里黏在一起親熱的話會泡暈，所以兩人沒有做更多身體接觸，決定從浴缸裡面出來。

「周。」

光是坐在旁邊就有這樣的效果，若是抱著的話，香氣一定更為馥郁吧。

「老實說，我還在想要是妳穿了很厲害的睡衣來該怎麼辦。」

比平常還要快的心跳，令真晝眨了眨眼抬頭。

周老老實實地退出話題，對不知為何似乎有話想說的真晝偏頭表示不解，接著便聽見她以略為提高了音調否定：「什麼事都沒有。」周不做追問，只是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們本來就對深吻不太熟悉，恐怕會無止境地沉溺下去。說不定連理性都會因此融化崩塌，所以基於對身體和理性都很危險的判斷，周才停手了。然而，聽了他解釋的真晝卻露出沮喪的表情說：「……是這樣嗎？」看來她有所期待。

雖然很容易理解她為什麼發抖，但唯有這點是沒辦法的。再說，周也明白真晝是理解自己的情況才會在這裡。

「……那個，周，你不會覺得討厭嗎？」

「既、既然知道，配合我一下又有什麼關係……」

兩人默默聽著水龍頭的水滴落在熱水表面，激起漣漪的滴答聲響，同時從內側慢慢溫暖著身體。

為了防止過度緊張，周打開電視看著毫無意義的陌生節目。就在這時，走廊那邊傳來了聲音。

「才沒有。妳好好確認看看。」

「雖然你這麼說，可是從剛才就一副很從容的樣子。」

那樣的態度是出於對周的信任，說是甜美，卻又十分性感誘人。周咬了咬嘴唇後，輕輕地用手指扶起她的下巴……又馬上放開。

周有些半睡半醒，舒適的體溫使他置身於無法完全集中的狀態，一邊獃獃地聽著新聞播報聲，一邊改變了握手的方式。

「再待一會兒可以嗎？」

「剛才？」

真晝也許是感受到了周的視線，她害羞地縮起身子，但並沒有遮掩，而是投來了觀察的目光。

「我的確欺負人。」

真晝也知道，一旦周提起幹勁的話，自己就會敗下陣來，所以開始想要逃避，而周則是溫柔地抱住她，不讓她逃走。

安靜的浴室裡面，兩人的呼吸聲聽起來格外清晰。

雖然看起來並不討厭，但是被觸摸腹部似乎讓她感覺很複雜。她微妙地用手指敲著周的手臂抗議，卻又不是真的拒絕，很快便變成了撫摸的動作。

在平滑有光澤的布料上疊加薄紗素材。這款睡裙雖然有透明感，但是不會暴露身體輪廓，並不會給人低俗的印象。

假如真晝穿著煽情的睡衣過來，周會嚴重懷疑她是不是在考驗自己的理性，但好在真晝穿的是及膝的睡裙搭配開襟毛衣。

周不由得緊緊抱住說著這麼可愛的話的真晝，他把臉埋在她肩膀上，真晝一下子慌慌張張地開始拍打周的手臂。

「嗯，怎麼了？」

「哎，總有一天……我會希望妳穿上。等妳想給我看的時候，就讓我看看吧。」

「那怎麼了？」

周有一瞬間想過要不要等著不弄乾頭髮，跟真晝撒嬌鬧著玩，但如果在浴室里接受頭髮保養的一方做出傷害發質的行為，感覺會被她責備，所以周還是馬上吹乾了。

在真晝允許並接受的狀態下，周正在和他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女朋友一起洗澡。周當然想要觸摸，甚至還想一不做二不休地把那些布料剝下來。

「……連我自己也覺得，有時候不是計畫落空，就是想做的事情和預期有落差。」

「不，這件很可愛，很適合妳。我只是在想和在老家穿的不一樣。」

如果她把耳朵湊近聽聽心跳的話，一定能聽見那無法掩飾的悸動。

「其實我有考慮過。」

其實周巴不得現在就肆意親吻真晝，但如果是在這種身體也很暖和的狀態下，肯定會讓她頭昏腦脹。

「……嗯。」

聽見周用平靜的聲音低聲私語，真晝可能是受不了了，一邊小聲嘀咕著「笨蛋」，一邊遷怒似地用手指指腹用力壓在他的膝蓋上。

「就是、親吻、的事。」

聽周這麼說，真晝猶豫了一下，然後換了個面對面的姿勢，把耳朵貼在最近稍微鍛煉過的胸膛上。

像往常一樣，只是握著真晝的手，她的身體就會一下子變得僵硬，但是周什麼也不說，只是溫柔地以手包覆，隨後她的身體放鬆下來，把頭靠在周的肩膀上。

「……在這裡親的話，我已經能看到妳泡暈的後果了。」

「可是……」

「沒有，就覺得妳說的話好可愛。既然我們兩個人的願望一致，洗完澡後請做好心理準備。」

總覺得回頭看都不好意思，於是周只擺出傾聽節目內容的姿勢，接著察覺真晝就站在身旁的氣息。

「不穿啊。」

「……真晝小姐，因為我沒有自信能控制住自己，要是撩得太過火的話，我會很為難啊。」

「好溫暖。」

「我不要。」

周也沒有遲鈍到猜不出真晝其實想說什麼、期望著什麼，可是一旦他放縱了自己，慾望和衝勁索求的，就會比她想像的還多，所以周決定有節制地與她接觸。

「很、很多事。」

「你問這種問題很壞心眼。」

雖然這麼說，可是忸忸怩怩的真晝依然小心地坐在周的身旁，把身體緊靠了過來。

真晝喃喃低語道，愈說愈小聲的語尾中充滿了羞澀的情緒，然後她又在雙臂里蜷縮起來。

「這種事情不必知道。真是的！」

背後幾乎沒有遮擋，皮膚因此緊緊地重疊在一起，真晝的身體晃了一下。

「但是、那個，太、太有幹勁的話，我怕會讓你產生反感。」

這種觸摸方式她就不會害羞排斥了啊。周心想，一邊慢慢地摸頭，然後沿著輪廓撫摸真晝的臉頰，用指尖撓了撓。

「是吧。」這麼害羞低語的真晝十分可愛，如果有人看見這樣的她還會反感，周就要推薦對方去看眼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