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 天使與重要的約定（4/4）

之前一直都是用手包裹著，現在卻是十指交纏，像是在渴求真晝一樣，用手指主張著不願放開的意思。

也許是因為剛洗澡的緣故，她纖細的手指完全溫暖了起來，也沒有逃跑，只是溫柔地回握當作回應。

「……差不多該睡了吧。」

聽見周自然發出的詢問，真晝安靜且溫柔地再次握住了周的手。

周牽著她走到自己的卧室，真晝稍微看了一下房間。

她已經進來好幾次了，應該沒有什麼新奇的東西才對。不過，從她的性格上來說，也不會去仔細觀察吧。或者是想到接下來的事，為了緩解緊張的情緒才會左顧右盼也說不定。

周不曉得她的真實想法。她將視線轉向桌上，輕輕笑了出來。

「……布偶有好好裝飾著呢。」

說著，真晝指向那個在黃金周約會的時候，她在遊樂場獲得的貓布偶。

儘管這個布偶與周的房間不太相稱，但因為是真晝拚命努力夾到送給他的，要是就這麼收起來有點可惜，也很可憐，所以就擺在房間里了。

周基本上不會讓人進入自己房間，原以為無所謂，但是被送布偶的本人這麼指出，讓周感覺很難為情。

「也只是不讓它被灰塵弄髒而已。我可沒有像妳那樣抱著睡覺。」

「你、你是不是在取笑我？」

「為什麼？明明那麼可愛，沒有理由取笑妳吧。我很高興妳願意那麼珍惜。」

去年生日送給真晝的熊布偶非常受到她的喜愛，她好像經常抱著睡覺。因為偶爾會在真書家過夜的千歲這麼向周報告，看來是非常喜歡。

被人說抱著布偶睡覺可能讓她感到不好意思，她的視線游移了一會兒，突然像是責備周一樣變得尖銳。不過，在周坦率地表揚她之後，那帶刺的視線便軟化下來，反而變得只有害羞。

「……你送給我的東西，我都有好好珍惜。」

「謝謝……妳今天沒把熊帶來啊。」

「呃，因為今天有你在。」

「……嗯。」

周重新擁抱那樣的真晝，並輕聲說：「我會珍惜妳的。」感受著她身體的溫暖和柔軟。

「……我說啊。」

那雙做得又圓又大的眼睛似乎蘊含著感情，又好像沒有。感覺它好像一直在盯著正考慮要不要把真晝拉過去的周。

「就我個人而言，我想把妳變成我的東西。」

每當她從嘴角漏出彷彿梗在喉嚨里的甜美而沙啞的嗓音，周就會感到無法形容的興奮。

到了這時候，真晝還是忍不住抬起頭，稍微瞪圓了眼睛，周則是放開了牽著的手，直接坐在她旁邊抱了過來。

真晝完全沒有抵抗，在周的引導下坐到床上。

他可以回應真晝的信賴和愛情嗎？

為了確認而詢問的話，得到了含有一絲僵硬的肯定回覆。

明明只是互相接觸，卻有一種融合在一起的舒適感覺。不知不覺間，為了享受平滑的觸感，周輕輕啄吻了一下，接著便隱約聽見像是發癢的輕笑聲。

只呼出一口氣，真晝的身體就隨之顫抖。

「請吧。我會接受我愛的人所有帥氣、或是沒出息的一面，還有他的請求。」

「……請、請手下留情。」

女性在這種場合不得不被動。這個嬌小、纖弱的身體。如果出了什麼差錯，之後會受到影響的是被動方。

心愛的女性臉上漾起比誰都幸福的燦爛笑靨，面對這樣的她，這次由周主動親吻，並重新摟住那嬌小的身軀。

只是希望能稍微抒發那快把自己搞瘋的慾望。

雖說如此，也只是兩掌相合，讓十指纏在一起而已。

再怎麼被樹他們笑說純情，周當然也有慾望，也作過春夢。交往之後，雖然感受到強烈的罪惡感和不安，卻也曾經用妄想玷污了真晝來自慰。

纖細的身驅不再僵硬，反而無力地靠在周身上。一想到柔軟的肢體隔著薄衣觸碰著自己，周就無可奈何、既疼愛又想念地──伸出手去。

那個事實在內部的熱量中火上澆油。

也許是接吻的關係，真晝紅得像火燒般的臉上，流露出一種近似懇求的神情。

周也知道自己很單純，不過這樣一來，熱量不斷累積，彷彿有一股力量推動著增強了他的氣勢。

被打斷了想要繼續說下去的話，周還以為自己要被罵膽小鬼了，沒想到真晝臉上卻露出像是為難，又像是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幸福的純真笑容。

她似乎親身理解了周的矛盾，微微垂低視線後，她靦腆地點點頭，然後把臉埋在他胸口。

真晝為了掩飾害羞而進行這樣可愛的反擊，但她只有對周才會實際動手。正因為是周，她才會這樣碰觸並報復回來，一想到這點，他就怎麼也生不出反抗或厭惡的心思。

「……可以繼續、浴室的那個嗎？」

「……怎麼了？」

那雙焦糖色的眼睛濕漉漉的，眼看隨時都會滴下甘甜的水滴，怯生生地觀察周的一舉一動。

周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周不想浪費剛才的覺悟，也不可能違背誓言。

「……嗯。」

周緩緩用手掌撫摸著腰部，僅僅如此，真晝的身體就微微彎曲扭動起來，沒有逃跑的樣子。只是一味接受周手掌的進攻。

即使要付出她唯一的重要事物，她也會接受，周甚至懷疑她會很樂意獻出。

「……那個……可以稍微觸碰妳嗎？」

這樣一來，就會改變真晝今後的人生，也許還會有人對她說些難聽的話。周的所作所為，有可能讓真晝受傷。真晝將不得不放棄未來的希望。

不知道是不是多少習慣了的緣故，並沒有馬上湧起令頭腦發熱的熱情和慾望。

周半自然的動作彷彿理所當然一般，在他手掌觸及更上面柔軟的地方之前，真晝大幅度地晃了晃身體。

「什麼？」

真晝心滿意足地笑了，然後輕吻了周一下，在很近的距離再次微笑。

周不禁認為那低聲細語中，甚至隱約流露出了期待，或許這只是他愚蠢的幻想吧。

「我說啊。」

然而，從法律上來說，要等到十八歲之後才能結婚。

承擔責任的手段只有一個。

她就是如此信任周，也深愛著他。

她一定聽得見響亮的怦怦心跳聲吧。

「在那之前，我會好好珍惜自己。」

真晝對周展開了直接攻擊，可是好像完全沒有效果。她帶著幾分埋怨的視線看了過來，周靜靜地微笑著，奪走了輕握拳頭的那隻手的自由。

真晝對周提出的要求似乎感到很意外，眼睛睜大，又眨了好幾次之後，臉一下子就變紅了。

雖然還不習慣這樣互相分享熱情的接吻，可是真晝確實接受了周這麼做。

自己想要退開的手被纖細的手掌交疊其上，就像是在挽留他一樣。

本來想馬上抱住她，可是因為她在貓布偶旁邊，所以周的視線也隨之轉向貓布偶。

當然，周也不打算髮展到理性被燒斷線的地步，儘管如此，他還是猶豫著不願讓那雙純潔的眼睛裡映出戀人們的親密時刻。

周也打算盡情觸碰她。

如果只是為了滿足這一衝動，周實在做不出可能會犧牲她將來的行為。

「那個話題剛才不是已經結束了嗎？真是的！」

「這話輪得到抱著熊熊睡覺的妳來說嗎？」

湧上心頭的，是一種彷彿要令人無止境地沉淪、幾乎要沉溺其中的愛意，以及緩緩溫暖內心的興奮感。比起急迫的衝動，想要柔軟地包容去愛的衝動更強烈，慢慢地、慢慢地，像是要緩解真晝的緊繃一樣，小心謹慎地吻上那雙唇。

儘管如此，周還是因為她的接受而欣喜不已，隨後輕輕地拉著真晝的手，倒向了床上。

周和抬起頭偷瞄了一眼的真晝對上視線。

形形色色的矛盾衝突在體內翻騰。

「我明白你給了我最大限度的尊重，也深深愛著我。能被你這麼珍惜照顧著，我真是……太幸福了。」

儘管如此，在實際要出手的時候卻猶豫了。這完全是為了著眼於兩人的未來。

「……嗯。」

周不打算問真晝到底是打算自己當抱枕、還是拿他當抱枕，但只要她願意，能盡情地抱住就好了。

也許──不，可以肯定，真晝會接受周所做的事吧。

「不用再說了。」

「我已經做好了和妳共度一生的覺悟。只是我……」

考慮到這一點，周已經得出了答案。

周也有這種自負。

儘管對表現出寬容態度的真晝感到有些驚慌失措，周還是吻了吻她的脖子，並下定決心開口：

因為她把自己的全部都留給了周，也許是對自己的去向充滿期待和不安。

要是現在發生關係，出了什麼意外的話，真晝就要在求學時期生產了。不管掌握了多少知識，採取了多少對策，結果都是減少概率，而不能確實防止意外。

真晝則是在眼睛睜大之後，臉上淡淡地染上紅暈，視線落在地板上。因為知道她不討厭，所以周溫柔地捏了捏她的手刺激著，將她拉了過來。

周頓時感到局促不安，彷彿是被孩子看見夫妻親密相處的那種情況。雖然周和真晝還不是那樣的關係，沒有體會過那種感覺，但總覺得感受上非常相近，周不由得沉默地把掛在椅子上的毛毯蓋到貓布偶上。

「……我從心底愛著這樣的你。」

看見真晝因舊事重提而氣呼呼的樣子，周笑著表示理解，可這似乎讓她看得很不順眼，於是便用空著的那隻手按在周的腰側啪啪拍打。

真晝用溫柔而滿足的聲音這麼告訴周，任何人聽了這聲音，都可以斷言她很幸福。她從周的胸口抬起半邊臉，展現幸福洋溢的微笑。

周想多聽聽她的聲音，原本只是觸碰的吻自然而然地更進一步，緊密地相系在一起，深深渴求著熱意。

被埋沒在胸口而聽起來有些含糊的聲音一字一句吐露自白，這次輪到周繃緊了身體。

「……可是啊。呃，我還沒到能承擔責任的年齡，萬一發生什麼事的話，要傷腦筋的應該還是妳。不，我當然會負責任，但是無法馬上從法律上約定明確的關係。」

迫不及待地催促身體的慾望，以及真心想愛她的感情互相衝突，眼看就要破壞理性了。

周當然不覺得痛，那陣癢意再加上真晝可愛的表情，反而讓周感覺很舒服。

不過那也不是拒絕的樣子，而是含有許諾的意味。她羞澀地抬頭看了周一眼，然後垂低了目光。

唯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除了兩人沒有誰能聽見的聲音。

即使心裡明白不會被布偶看到，但不知為什麼，總覺得接下來要發生──不對，自己要對真晝做的事被看到不太好。

「嗯、是。」

「正因為我喜歡妳，所以才想尊重妳。當妳將來有了想做的事、想學習的事情，我不希望自己成為阻礙。考慮到我們今後將要陪伴彼此度過很長時間，我認為不應該讓一時的感情和慾望，破壞了妳的人生。」

「我可以說些沒出息的話嗎？」

「這一點很可愛呢。」

「……那個，我不打算修改、我請求過夜時說的話。」

她不會知道，周是多麼盼望與真晝結合的那一天到來。

「要妳管。」

「好、好的。」

原本緊抱著的一隻手隔著睡裙觸摸真晝的腰，她便發出了只有在接吻的周才能感覺到的輕微顫抖。

「在我能承擔責任之前，妳願意等我嗎？」

「呵呵，你也會在意這種事啊。」

「不，那個……怎麼說，被它那樣看著，就覺得靜不下來。」

他這才明白過來自己此刻正在做什麼，於是慌忙地想把手掌退去並停止親吻，試圖整個人和她分開，真晝卻主動把臉埋在他胸前不肯離開，紅彤彤的臉像是融化了一般。

周當然不後悔這個選擇。他珍惜真晝的心意沒有半分虛假。他有一輩子在真晝身邊讓她幸福的覺悟。

雖然不覺得討厭，但是緊張感又回來了。周心裡這麼想，但事到如今也不想停止，於是溫柔地扶起真晝的下巴，輕輕咬住她的嘴唇。

只不過，身體快要發出悲鳴了，所以希望她能體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