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屬於兩個人的秘密（2/3）

「也只是不讓它被灰塵弄髒而已。我可沒有像妳那樣抱著睡覺。」

「你、你是不是在取笑我？」

抱著睡覺，指的應該是生日時周送給真晝的熊布偶吧。

真晝的確幾乎每天都抱著熊布偶睡覺，也會細心地保養維護，可是被他這麼指出來還是很難為情。就好像明明已經是高中生了，卻被人說很孩子氣一樣。

「為什麼？明明那麼可愛，沒有理由取笑妳吧。我很高興妳願意那麼珍惜。」

周的語氣是那麼鄭重，讓真晝也沒辦法繼續反駁。

「……你送給我的東西，我都有好好珍惜。」

「謝謝……妳今天沒把熊帶來啊。」

「呃，因為今天有你在。」

「……嗯。」

真晝今天讓那隻小熊看家。

今天它也暫時免去了陪睡的職責，由周來代替那個角色。

雖然不清楚真晝究竟是抱人的還是被抱的一方，但不管怎樣，她就是為了與周互相接觸，仔細感受彼此的體溫，才會來到這裡。

真晝再次體認到自己真的來到了周的房間，感覺胸口有些疼痛，不由得縮起了身體。這時候，周卻一語不發地把毛毯蓋到貓布偶上。

毛毯原本掛在椅子上，所以真晝知道是從哪裡拿出來的，但是她完全不了解周這個行動的意義，心跳加速的感覺一下子就被拋到九霄雲外了。

「……怎麼了？」

「不，那個……怎麼說，被它那樣看著，就覺得靜不下來。」

「呵呵，你也會在意這種事啊。」

「要妳管。」

「這一點很可愛呢。」

始終都是為了真晝著想，為她而採取行動。

真晝不可能拒絕始終都那麼溫柔、不優先為自己考慮的周。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把自己的身體交給別人，就意味著對方想怎麼對待自己都有可能。

她想要接受周包括熱情、心靈、以及形體在內的所有一切，想把這些全都佔為己有。她希望周也能理解，想要得到對方的並不是只有他而已。

真晝沒有拒絕的打算。

被周看穿這是一種撒嬌的方式，是最令真晝感到難為情的。

接受的那一方大多都會感到害怕。

「……我從心底愛著這樣的你。」

當真晝被那微笑中蘊含的色彩迷得一陣頭暈目眩時，周用他那骨節分明的指尖抬起真晝的下巴，輕咬了過來。

「我說啊。」

「那個話題剛才不是已經結束了嗎？真是的！」

從開始交往到現在，雖然心裡一直充滿著幸福，胸口內側某個部分卻不知怎地無法填補，時時有微風從縫隙吹進來。直到如今才終於被名為周的存在填滿。

「不用再說了。」

（不對。）

真晝甚至來不及發出「啊」的一聲。

那種感覺有點痒痒的，卻又不會令人感到不快，只是讓人有種難以言喻的焦躁。

不論是第一次允許別人碰觸，還是體會自己不知道的感覺，又或者是接納慾望。

黑曜石般的眼眸中蘊含著無法完全遮掩的旺盛熱情，以及冷靜而透澈的光芒。

「這話輪得到抱著熊熊睡覺的妳來說嗎？」

傳過來的熱意，比自己的強烈得多。

向下瞥了一眼而映入眼中的那裡，讓真晝感到很難為情，不過也因此深刻感受到周的覺悟，所以絕對沒有討厭的意思。

那有些發尖、沙啞的綿軟嗓音接連落下，連真晝自己都不知道這種聲音是從哪裡發出來的。

胸口好熱。

然後，周輕輕地用他的大手接住真晝當作攻擊手段的嬌小拳頭。

意識到連呼出的氣息都變成相似的熱度，並讓彼此的吐息和舌頭交纏在一起，貪得無厭地交換熱量。

（——就這樣繼續……）

真晝也不是完全沒有考慮過。情到深處時發生的行為，或許會使一條新的生命誕生。

就算不說，真晝也明白。

（我真是太幸福了。）

他完全沒有使力。

真晝從周的臂彎中抬起頭看他，他剛才的表情中又增添了驚訝的神色。

不能百分之百保證避孕。就算再怎麼小心使用避孕用品，也無法將機率降到零。

證據就是由於兩人緊貼在一起而勉強按捺住的衝動化身正主張著自己的存在，彷彿在向她傳達決心。

周可能是把剛才的顫抖當成害怕和拒絕了。

看著她一切都放鬆到快要哭出來的模樣，這次輪到周柔和的親吻落在她的唇上。

「我已經做好了和妳共度一生的覺悟。只是我……」

即使只有一點點，那個機率仍然存在。要是不小心中了的話，真晝就不得不於學生時期中在肚子里孕育生命了。

原本空洞的胸口全都被他滿足了。

手掌緩緩滑向上方的觸感讓真晝的背脊發顫，又因為周的親吻很快被別的感覺掩蓋了過去。

為了幫好不容易才漸漸習慣接吻的真晝緩解緊張情緒，周溫柔地吻上她的唇，一點一點地摩娑著。

（……他想、怎麼做呢？）

「正因為我喜歡妳，所以才想尊重妳。當妳將來有了想做的事、想學習的事情，我不希望自己成為阻礙。考慮到我們今後將要陪伴彼此度過很長時間，我認為不應該讓一時的感情和慾望，破壞了妳的人生。」

這大概是真心話吧。儘管有些失禮，但只要稍微向下看，就會看見比言語更有說服力的存在。

「……嗯。」

真晝切實感受到自己被如此喜愛，被尊重，被捧在手心珍視愛惜。

不僅如此，周的嘴唇也離開了。那副摻雜著情慾和罪惡感的表情映入真晝眼中，她立即把臉埋進周的胸前。

聽他一字一句地解釋到這裡，真晝還沒有遲鈍愚蠢到聽不懂意思的程度。

真晝沒有壓抑湧上心頭的幸福感，而是將全部心意反映在笑容中，接著主動吻上周的嘴唇。

真晝抬頭瞄了一眼，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周的表情，牽著的手就被放開了。她整個人被摟在周的懷裡。

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這個人真的是……）

見他始終表現出接受的態度，真晝有點不甘心地眯起眼睛看過去，但周對此毫不驚訝，嘴邊還浮現出溫和的微笑。

周輕輕地笑了，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真晝內心的慌亂。

他反而用覺得有趣、高興又憐愛的眼神看向真晝，那溫柔的目光讓真晝感覺肉麻得不得了。

被有些硬的嘴唇啄吻了一下，真晝便感受到一種說不上來的癢意，忍不住笑了出來。親吻著她的周也因為真晝的反應而跟著笑了。

如此一來，校方可能會給予什麼懲處，就算沒有，也可能會遭受旁人在背地裡指責批評，說他們太過年輕衝動。

要是周沒有用手幫她支撐的話，她大概會搖晃著向後倒去。

即使如此，真晝還是決定要接受周。

面對總是很努力又很能忍耐的周，真晝靦腆一笑並點了點頭，再次把臉埋在他結實的胸前。

發燙而粗糙的舌尖滑入她口中，剋制但又像是渴求什麼似地沿著口腔內側來回遊移。

然而，她的身體反射性地劇烈抖了一下，結果那隻手立刻離開了她的身體。

真晝的身體和心靈都感受到莫大的幸福。因為實在太幸福了，她高興得幾乎快落下淚來。

周平靜的一吻有如淺淺灑落在身心上的陽光。他輕輕地將真晝的身體擁入懷裡。

周把一切都考慮在內，即使眼前就有機會能夠解放自己一直以來壓抑的慾望，可是在和真晝的未來互相權衡後，他依然選擇了後者。真晝輕輕將手伸向他的臉頰。

周愉快地笑了起來，也許是覺得真晝不高興的表情很有趣。見狀，真晝用空著的那隻手啪啪拍打他的腰側作為懲罰，而周似乎並不在意。

雖然有過經驗，卻還是不習慣這樣的吻。

「在我能承擔責任之前，妳願意等我嗎？」

光是這樣，真晝的力氣就消失了。

現在的真晝一定比誰都要幸福而滿足，她對此很有自信。

腦袋明明輕飄飄的，身體卻對刺激特別敏感，光是周的手掌為了扶著她而輕撫她的後背，身體深處就萌生一股教人起雞皮疙瘩的奇妙感覺。

感受到一陣劇烈的心跳從正面而來，真晝的心跳也如共鳴般開始加速。

那隻手沿著真晝隱藏在睡裙下的腰部曲線撫過，引起她身體一瞬間的顫抖，然而真晝完全沒有想要阻止的意思。

「就我個人而言，我想把妳變成我的東西。」

真晝發出連自己都難以置信的甜美嗓音回應親吻，周則輕輕移動了一隻手。

之後真晝便任由周擺布，自然而然地被帶到床上。

雖然她並不感到牴觸，可是一坐上床，就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心跳也變得更加劇烈。

即使如此，她還是想接受周的熱情，周對她所做的一切都很舒服——真晝也稍微表現出主動，以向他索求作為回應。

她差點被那雙眼睛吸了進去。雖然內心慌張，依然用發尖的嗓音回答：「好、好的。」而真晝的態度之所以變得有些僵硬，是因為周身上的氣息和剛才有所不同，把她嚇了一跳。

真晝的身體微微顫抖，以為他那彷彿是在嘆氣的動作是因為被惹惱了。周用手把頭髮攏上去，並反覆做了幾次深呼吸，隨後凝視著她。

只是讓兩人的手掌合在一起，十指相纏而已。

被周用充滿愛意，卻又帶著些許忍耐、催促和焦急的眼神注視著，並且被他摟在懷裡，真晝很容易就能想像到他究竟忍耐了多少。

就這樣，周溫柔至極地逐漸加深了親吻，就像在品嘗真晝的滋味一樣。

為了今後能和真晝一起走下去，周打算對自己設下限制。他的聲音微微顫抖。

而且孩子也不是生下來就好，他們必須撫養孩子。周可不想親手創造出第二個像真晝那樣的存在。

儘管她因為害羞而有所克制，心中的覺悟卻不會有絲毫動搖。當周的身影映入她在激烈親吻後稍顯濕潤的視野中時，真晝看見他吐出了一口氣。

「我會等你，讓你好好珍惜我的。」

不知他是漸漸習慣了，還是一直以來都有在剋制。

到頭來，他還是主動退讓了。不論有多麼亢奮，有多麼渴望真晝，他都願意給予尊重，等到她做好準備。

不只聲音，連身體也都變得軟綿綿的，幾乎快要融化，身體擅自將一切都託付給周。

可以肯定的是，接觸時間愈長，身上的力氣就彷彿被吸走一般，讓她渾身無力地靠在周的身上。

「我明白你給了我最大限度的尊重，也深深愛著我。能被你這麼珍惜照顧著，我真是……太幸福了。」

隨著周的親吻愈來愈激烈，吐息也與聲音混在一起，從真晝的嘴邊流散而出。

周最近似乎連嘴唇也花了心思保養，並沒有乾燥脫皮。薄而緊實的嘴唇，正安撫似地摩娑著她的唇。

「……那個，我不打算修改、我請求過夜時說的話。」

「……嗯。」

「……可是啊。呃，我還沒到能承擔責任的年齡，萬一發生什麼事的話，要傷腦筋的應該還是妳。不，我當然會負責任，但是無法馬上從法律上約定明確的關係。」

比自己稍硬一些的嘴唇溫柔地觸碰著。

「……可以繼續、浴室的那個嗎？」

彼此的熱意透過嘴唇交相融合。

要說完全不害怕，那就是違心之論了。

「嗯、是。」

只要默許周的動作，不用想也知道將會怎麼發展下去。

介於呼吸和話語之間的，那樣的聲音。

並且抓住了那隻始終以她為優先的手。

真晝從周的胸口抬起頭往上看去，隨即和那雙平靜中帶有幾分焦急、又有些許催促意味的的黑曜石眼眸對上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