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公主殿下去露營。(4/14)

雖然稍微比我年長一點,但可以當我女友嗎? 3 跨越時間的愛

「真的嗎?因為妳的表情都不會寫在臉上,我完全沒有感覺到耶。」

「才沒有這種事。我也是會笑的啊。」

「真的假的?」

「嗯。就像這樣。」

魚海說完便笑了。

那是沒有半點陰霾,有如天使般的微笑。

「……竟然真的笑了!」

我不禁開口吐槽。魚海轉眼間就收起笑容,回到她平常那種面無表情且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正經模樣。

「我當然會笑啊。畢竟我也是人類。」

「……不,雖然是那樣沒錯。可是好像有種『這樣做不會影響到形象嗎?』這種讓人如鯁在喉的感覺。」

像這種平常面無表情的人,最讓人欣賞的就是在關鍵時刻露出的笑容吧?正因為很少露出笑臉,他們的笑容才更有價值不是嗎?

不要賤賣自己的笑容好不好。

為什麼要讓我在這種沒有任何意義的時間點,首次看見魚海的笑容啊……?

「既然交往對象是社會人士大姊姊,也就是說,桃田同學喜歡比自己年長的女生啰?」

魚海無視正在悶悶不樂的我,一臉淡然地拉回話題。

「……跟年紀沒有什麼關係啦。」

「那就是胸部了。原來桃田同學喜歡巨乳啊。」

「魚、魚海妳……女孩子還是別講這種——」

「難怪連小咲的胸部也吸引不了你。如果平常看的都是那種*奧林帕斯火山等級的,那麼富士山等級的胸部在你眼中根本就像平地吧。」(譯註:奧林帕斯山為火星上的火山,高度將近有聖母峰的兩倍多。)

「喂,小唄!誰、誰是富士山啊!」

正在跟年紀小我一輪的桃田同學交往。

我做出的行為,就跟媽媽曾對我做的一樣。

「嗯。」

我以前只有在體育課的『舞蹈創作』時跳過舞,從高中畢業後就沒再跳過,現在是我隔了約十年後,再次在別人面前做出舞蹈動作。

我說道。

但是——這種行為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或許比帶著惡意的批判還要傷人。

現在回想起來,媽媽應該也是沒有惡意的。她並沒有抱著打算否定女兒價值觀的那種強烈負面想法。她應該只是……覺得女兒沉迷在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里,真的很奇怪吧。

「以前像這種團體照,大家都要把自己的數位相機拿給負責拍照的人,一台一台拍很多次呢。」

「呼。我差點就要變成一個無趣的大人了。」



「拜託妳!教我怎麼用『TikTok』吧!我會盡全力學的!」

拍完照之後,傳到剛剛在車上創立的Line群組裡,轉眼間大家都拿到了照片。

我不禁輕聲表達自己的感動。

「……又來了又來了,『TikTok』。」

我說。

若要說原因在於代溝,問題就到此為止了。

『電動到底有什麼好玩的?』『那個叫什麼……怪獸嗎?妳拚命抓它們然後養,有什麼意思?』『過關之後拿得到什麼獎品嗎?』『打電動打得再厲害,又有什麼用?』『妳說紀錄消失了……這到底有什麼好哭的?』『攻略集……妳買這種東西做什麼?』『為什麼要買兩款相同的遊戲?金跟銀不是都一樣嗎?』『為什麼要買兩款相同的遊戲?葛雷加跟法爾扎不是都一樣嗎?』『……為什麼要買三款相同的遊戲?遊戲、海馬、城之內不是都一樣嗎……?妳說有附神之卡……小姬。妳該不會是沉迷在什麼邪惡宗教里了吧……』

我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就是說啊。多謝款待。」

「這有什麼好玩的?」

對指宿咲這個活在現代的高中生!還有對以前那個,打電動得不到媽媽理解的我。

我從媽媽那裡嘗過無數次的感覺─

「咦?織原小姐不知道『TikTok』嗎?」

指宿同學這麼說。

「……不好意思。我沒用過數位相機。」

我的表情應該自然到不行。

指宿同學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我。她的反應就像在說「世界上竟然有人不知道嗎?」。

面對面無表情、不停戲弄我們的魚海,我跟指宿完全只有臉紅的份。

「煩、煩死了,別挖苦我啦。」

我真的沒有惡意。因為光是聽起來實在不懂它的樂趣所在,單純感到疑惑才會發問的。

「好、好了啦,跟你們說,因為織原小姐本來就幾乎沒在用社群網路,所以對這種東西也不太熟。話說我也不太會用『TikTok』,今天就先算了吧。」

然後——現在。

「公開之後要做什麼?」

公開在網路上。

「……踢、踢透可……?」

我跟桃田同學,今後一定還會因為代溝碰到許多難題——正因為如此,我現在絕對不能逃避!

「哦——然後呢?」

「現在真的變得好方便啊——」

「就是拍完以後再上傳到社群網路上這樣。雖然除了那種『超想當網紅——』充滿幹勁的人以外,一般都是鎖起來只設定對朋友公開比較好。我自己也是設定成只對朋友公開啦。」

「指宿同學!」

桃田同學的表情看起來也有點尷尬。

「這主意不錯,就拍吧。」

拍攝影片。

「哦——原來這就是『TikTok』啊……」

我……怎麼會說出這種不識趣的話啊!

「欸欸,機會難得,大家一起來拍『TikTok』吧。」

阿金同學跟魚海同學這對情侶感覺興緻勃勃。

就跟平常一樣,我因為代溝陷入了鬱悶情緒中,接著——

一邊配合輕快的音樂。

結束。

嗯?

啊。

「呃,我想想,這個名字我好像有聽過就是了。感覺應該是在電視或網路上的廣告看過……」

「音樂跟舞蹈都有很多種類型,只要跟著它一起跳就好,所以就算是第一次用也可以簡單上手喔。」

周遭的氣氛出現了極大的變化。

總覺得他們跟我拉開了距離。

「做什麼……公開之後讓大家看,就結束了啊。」

全力挑戰了『TikTok』中適合年輕人的舞蹈。

五個高中生正看著我。他們的視線讓我感到刺痛。但那並不是責備的眼神,而是充滿瞭然及憐憫的寂寥目光,這些視線彷彿刺向了我的皮膚。

獨自一人。

「……桃田同學,謝謝你。不過,我不要緊的。」

下意識地完全否定了年輕人熱衷的文化,對他們說出『那有什麼好玩的?』,我變成了這種很常見的大人。

以大自然為背景。

「那用這個拍完影片後要做什麼?」

阿浦同學一臉厭惡地嘀咕。

這次魚海沒有笑,指宿則是笑得有些無奈。

「咦……」

桃田同學拚了命地在幫我講話。但我現在可不能被男友的體貼寵壞。我推開他,向前踏出一步。

我嘆了一口氣,接著開口說道:

那麼這裡就由最年長的我先當負責拍照的人吧,我才剛這麼想,阿金同學已經把智慧型手機固定在自己帶的附腳架自拍棒上,轉眼間就完成了拍攝的準備。

一下揮手。

我開口搭話。

桃田同學用帶著歉意的模樣說,這讓我受到了衝擊。

「沒、沒用過數位相機的世代……!」

「所謂的『TikTok』就是……這個嘛,簡單來說,是一種以發布影片為主體的社群軟體。配合音樂拍攝短片來玩的APP……妳看,感覺就像這樣。」

指宿同學含混地笑笑,把手機收了起來。那是透著放棄及釋然的苦笑。彷彿在說『啊。我還是不要繼續跟她聊這個話題了吧』,有種拉開了距離的感覺。

剛剛的熱鬧彷彿都只是錯覺,現在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源自於根本上的不了解,導致了毫無自覺的全面性否定。她們現在的感覺,可能就像自己的寶物受人輕賤了一樣。

然後我——跳了舞。

「啊……那個,說、說得也是啦。可能真的沒有那麼好玩吧。啊哈哈……」

因為我現在……

指宿滿臉通紅地開口吐槽。

我突然感受到強烈的疏離感。

「我想想……如果是在YouTube上那種『舞蹈試跳』的類型我還可以理解,不過若是外行人都能簡單上手的舞步,然後真的只是拍攝外行人跳這種舞的影片,我就不懂有什麼意思了。如果是藝人或偶像來跳或許還滿有看頭……可是像我們這種普通人來拍,到底有什麼好玩的,我還是不太懂吧。還有我個人是覺得,那麼輕易就把自己的長相公開在網路上,好像有點——啊!」

「剛剛對不起啦。我明明不太了解還一直批評。」

可是對當時的我來說,感覺就像自己最喜歡的電玩被全面否定了,真的很心酸難過。當然也會氣憤,不過更多的是空虛與挫折感。『大人完全不會了解我』——這是我當時的想法,一種接近失望的釋然。

搞砸了。

至於我嘛——

這種感覺……是那個。

「織原小姐……」

「啊……我就在想她應該會提,終於來了啊。」

「哇噢——真帥氣。」

「什、什麼叫有什麼好玩……」

呃……不過,也對。說得也是。桃田同學他們一開始就是智慧型手機世代嘛。他們是從來都沒碰過功能型手機,還可能會問『*ShaMe的Me是指什麼?』的世代嘛……(譯註:此處以羅馬拼音譯出,日文為「寫メ」。原指一種以電子郵件傳送接收圖片的服務,現因時代變遷,已轉化為接近手機拍照或手機照片的意思。因此年輕人可能會對該辭彙中的「Me」『原為Mail的略稱』感到不解。)



我們放好行李出了露營小屋後,決定大家一起拍個紀念照。

指宿同學開始操作智慧型手機,放出影片給我看。出現在畫面上的人是指宿同學跟她的朋友。她們配合輕快的音樂做出只有手部的舞蹈,還有吐舌頭扮鬼臉等等。我可以感覺到她們玩得很開心。

「我既不是因為她比我年長,也不是因為她胸部大才喜歡上她的。只是我喜歡上的對象,剛好比我年長又是巨乳而已。」

我講了這麼多,才終於注意到……

只是——我不能讓事情就這樣結束。

我揚起無畏的笑容,然後——

奧林帕斯火山等級。竟然已經超越了地球第一高峰聖母峰,要用火星上的山來比喻嗎?妳想說那是太陽系等級的巨乳是不是?嗯,我也深有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