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一次過夜。（4/5）

「嗯……謝──！？」

我們似乎彼此都同時發覺了。

毛巾……

遮住桃田同學下半身的毛巾，與我圍在身上的浴巾，因為剛才的衝擊，兩條毛巾都掉落了。

已經沒有任何東西遮蔽我們的身體，我們一絲不掛，在極近的距離面對著彼此。

我應該早有覺悟了。

不管是要露出自己的私處，還是會看見對方的私處，我本該都有覺悟了才是。

然而──

「啊……嗚、啊……」

有生以來第一次被男人看見裸體令我感到害羞。

而且──不小心直視男性的私密部位更讓我大受衝擊。

映入我眼帘的，是宛如象徵他的年輕活力一般，威猛而堅挺的『雄性』慾望。跟一歲兒童可愛下垂的東西完全不同，裸露的血肉兇器以頂天立地的角度屹立不搖。

我原本就一直在極限邊緣遊走的精神──在這個瞬間一口氣崩壞了。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

回過神來，我已經用力將桃田同學推開。

他壯碩的身體在浴室里滑倒。

後腦似乎重重撞到後方的牆壁。

「好痛！」

「啊……」

我頓時有種全身血液被抽乾的感覺，原本火熱的身體也下子冷卻下來，眼前似乎陷入一片黑暗。

「……！」

「我怎麼可能因為這種事而討厭織原小姐呢？」

「那些大人會做的事，還是等我們彼此都有充分心理準備後再說──今天就依照織原小姐當初的希望，我們一起玩遊戲吧。」

因為是男人。

「不過織原小姐真的至今都沒有和別人交往過嗎？」

經過數秒的沉默之後。

明明比較年長，明明必須要振作。

「因為……我不經思考就邀你來我家過夜……然而我卻笨手笨腳，最後還把你推開……」

「……我當然想要啊，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在黑暗沉悶的世界中，我只是對自己露出的醜態感到無比羞恥──

「我不在意那種事啦。」

因為年長。

「當然，我會陪妳玩一整夜。」

他雖然狼狽不堪，不過在深呼吸一次後──

而且是失敗中的失敗，最差勁惡劣的大失敗。

我搞砸了。

衣服內衣都沒穿就直接奔出更衣間。

「因為我會想，身為男人的我必須引導織原小姐才行。」

我躲在被窩裡，蒙住頭對他說道。

「咦？」

「聽到妳邀我過夜的時候，我就一直想著這件事。今天看到妳穿背帶裙睡衣，還有圍著浴巾的模樣，因為非常可愛美艷，我興奮得要死。而且說實話……現在我也很想立刻掀開被子，跟織原小姐大戰一場。」

我完全沒有做好女友的本份。

看到他那溫暖的笑容，我感覺心情瞬間變輕鬆了。

「……我很丟臉吧？很奇怪對吧？27歲還沒有經驗，真是對不起……你的女朋友是個戀愛白痴。」

「你、你覺得怎麼樣？」

「織原小姐。」

「咦……桃田同學，你、你不生氣嗎？」

「～～！？不，那純粹是生理現象，完全與我的意志無關，所以……」

過了一會兒，我聽見桃田同學的聲音。他似乎從浴室出來了，感覺到他的氣息就在近處，我用力拉緊蓋住頭的被子。

所以必須振作。

「我……至今沒有和男人交往過，桃田同學是我有生以來第一個交往的男友。剛才我說我很有經驗，很習慣做這種事……全部都是假的。這27年來我從來沒交過男朋友，所以……也完全沒有那方面的經驗。」

「對……」

「……啊唔。」

「欸……不、不要！」

我既羞恥又過意不去，覺得沒有臉見他──

不我沒有停止自嘲與自虐。

「我沒事啦，只是輕輕碰到一下而已……」

「不要……我、我……」

「我這個人很奇怪吧……？到27歲還沒有戀愛經驗。」

「我、我才沒有勉強。」

「我並不覺得奇怪啦，那種事每個人機遇不同。如果你要問我的想法的話，該怎麼說呢……我覺得很榮幸。」

桃田同學說著抓住被子。

真想就這樣消失不見──

桃田同學說道：

「呃……總之今天就別做些限制級的事了。」

我老是失敗，老是出醜，真的好丟臉。

我只能放棄抵抗，戰戰兢兢地從被子探出頭來。我可能會被罵，可能會被討厭，可能會被拋棄。我下定決心，緩緩睜開不安緊閉的雙眼。

「騙人……」

我無話可說。雖然我自認很努力在飾演成熟女性，但是似乎演得完全不像。

說完這句話的瞬間，我又感到無比後悔。到了這個地步，我卻還是只想到自己，真是丟臉死了。

「生氣？我為什麼要生氣？」

這是我所能想像的最壞結果。

明明什麼也做不到，卻讓桃田同學懷抱無謂的期待，我真是對不起他。

積極地想要像個成年人一樣引導桃田同學，卻因為看見對方的私密部位就尖叫拒絕。

「……我、我並不是討厭桃田同學哦。只是因為我是第一次，而且完全沒有經驗，所以既緊張又害怕……」

「織原小姐……」

好羞恥，好窩囊，好丟臉。

「……織原小姐，請妳出來。」

說著說著，我自己都開始悲傷起來了。我不安地問道：

「你在家裡洗過澡才來的。」

我跳上房間的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包起來。雖然我知道躲在這種地方也沒用，卻無法不將自己藏起來。

聽到我這麼說，他的身體緊張起來。

「這個……」

「──我是第一次。」

「我明白啦，因為我也是第一次呀。我大概和織原小姐同樣緊張和害怕。」

「求求你，不要討厭我……！」

我們兩人都是為了面子，結果白費一番力氣──

我應該早有覺悟了，明明也仔細模擬過情況，卻在事情有點偏離計畫的瞬間，頭腦陷入了恐慌。

「…………」

我失敗了。

「…………」

「嗚……」

我如此說道。

桃田同學似乎感到頗為害羞，微笑著說道：

然後──我逃走了。

「……可以嗎？」

桃田同學的表情完全沒有一絲厭煩，他溫柔地對我微笑說道。我的眼淚頓時奪眶而出，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情感從心底湧出，令我的胸口都快爆炸了。

他神色尷尬地說道：

身穿背帶裙睡衣給桃田同學看，幫他洗背，在對他挑逗一番後──最終卻狠狠地拒絕了他。我裝成大姊姊誘惑他，卻在重要關頭髮出悲鳴推開他，再怎麼說這也太過分了。

有如堤防潰堤一般，我的真心話傾泄而出。

「我竟然是織原小姐的第一個男友，我感到非常榮幸。」

「可是我並不想勉強織原小姐。」

喜歡，我喜歡你，桃田同學。

──如陽光般平靜溫和的笑容。

「……對不起，你的頭很痛吧……？」

「昨天約你的時候也是一樣……我並沒有多想，只是覺得能和你玩很多遊戲一定很快樂，所以才會輕易說出『要你留下來過夜』那種話。我完全不懂男女共處一室過夜的意義……是聽小雪提醒我才發覺。我真是個笨蛋對吧……」

「剛才……桃田同學的那個也很大……」

「妳很勉強自己吧。」

「完、完全沒有啊。我在學生時代真的是陰暗又不起眼，進入社會後，因為職場上都是女生，所以完全沒有認識男生的機會。假日則是都在玩遊戲……」

「請出來，讓我看看妳的臉。」

是年紀比他大了一輪的大姊姊。

「是嗎？」

我比桃田同學年長。

身為女人的不安與恐懼，身為大人的面子與尊嚴……原本被那些麻煩的感情所束縛的心，逐漸被他的話語和笑容溫柔地解放了。

「不是騙人。」

「真是意外，妳看起來很多人追的說。」

桃田同學似乎也和我一樣，為了同樣的事情而煩惱。

映入眼帘的是──

「騙人，因為桃田同學……想要吧？」

「因、因為我不想被認為沒有經驗，不想讓桃田同學失望……雖然我學習了很多知識，也嘗試努力，但是……我還是做不到。」

「不……我、我沒有。」

今天變成這種狀況，全部都是我的錯。

這樣他還肯跟我交往，然而我甚至無法滿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