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旅行 二〉(3/6)

西野 ~校內地位最底層的異能世界最強少年~ 3

「反正無論如何她都一樣礙事。」

「呃,說、說她礙事好像……她其實對你……」

「我怎樣?」

「沒……不是啦,那個……」

對於校慶當天蘿絲在咖啡廳所浮現的表情當中所透露的,稍縱即逝的感情去向,太郎助並不難想見其中意義。好歹也不是白白身為帥哥,太郎助不但具備高度溝通能力,感受異性思緒的能力也是鶴立雞群。

真要比較起來,就連竹內同學都不及他的腳跟。

話雖如此,眼前這位凡庸臉畢竟不太把她當異性看待,所以事情變得有點複雜。況且手邊也沒有明確的材料,太郎助不敢直接把話挑明著說,只能曖昧地打發過去。

「……總之你真的什麼都不用跟她講。」

太郎助說出結論。

「既然當事人都講到這種地步,我也不會圖自己方便硬來。」

「抱、抱歉啦,害你百般費心。」

「是那個女人不好,你沒必要在意。」

「……嗯。」

帥哥臉上浮現難以言喻的表情。

說著說著,兩人抵達了登機口。


◇ ◆ ◇

麻煩事在離陸數小時之後造訪了。

那是在早早飛越日本海,正飛行於歐亞大陸之上時發生的事。覺得差不多該來小睡一下的西野,抬起頭將視線自手上的手機螢幕移開,將他原本就橫長而細扁的雙眼眯得更細。

就在先前才剛用過餐的他,靠著書籍殺時間也正好殺煩了的時候。

在西野後方,與靠在座椅上的他隔了十幾公尺遠的地點。

走道後方的門扉忽然被猛力打開,四名身著西裝的男女隨即以雪崩之勢拔腿闖入。他們眼睛以下的臉孔都為黑色圍巾所覆蓋,手上還拿著不曉得怎麼帶進機內的手槍。

太郎助為了不讓他們察覺自己的怯意,卯足全力保持一貫態度做出回應。

「最近的客機可沒偷工減料到打破一兩張窗戶就會出事。就算事情真的糟到這一艙開了個大洞,應該還是有辦法下降到安全高度飛行的。要不我們就來試一試如何?」

「……喂。」

「想要簽名的話,幾張都幫你們簽,所以先把那嚇人的玩意兒收起來如何?」

西野以扣押滑套的右手將整把槍連同扳機護弓一起抓住,男子就在微弱地抵抗後放開了手槍。在西野將另一隻手也握上槍托的當下,手槍的主人就宣告換人了。

對太郎助下令的犯人朝同伴使了個眼色。

轉身面向不為所動的凡庸臉,男子有所行動了。

准心瞄的是走道前方離他最近的座位上,與家人同行的小孩。

「聽過我的歌是嗎?看來你作為一個人還是挺有可取之處的嘛。」

焦躁度已經破表的蒙面男舉起了沒拿槍的另一隻手,打算用拳頭朝凡庸臉的凡庸之處狠狠揮下去。只要賞他一記猛,沒兩下就會閉嘴了吧──男子似是如此作想。

「喂,不想死就給我閉嘴。」

「喂,還想說在哪裡看過他,這不是最近挺紅的吉他手嗎?」

發現方才出聲的是一名十來歲的少年之後,每個人都顯得一臉疑惑,一副這傢伙說啥鬼話的表情。不僅劫機犯,就連全體人質都皺起眉頭,懷疑在這種狀況下還有什麼好裝帥的。

「我會從旁協助,照你的意思做即可。」

同時將手上的槍朝太郎助扔去。

但這位凡庸臉就是跟人家不太一樣。

而且還是明顯到連凡庸臉都看不下去,主動關心的程度。

太郎助則以遠比自己想像中更聽話的態度點了點頭,開始進行演練。

隨後,現場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響起第二發槍聲。

「太郎助,現在開始教你手槍的正確使用方式。」

也就是站在走道前方,槍口朝小孩舉著的蒙面人。

「你以為自己在對誰說話。」

令現場所有乘客在他們的視線之下被一覽無遺。

看來這名負責發言的男子就是這票蒙面西裝團的首腦。除他之外的劫機犯,目前為止都沒特別出過聲。

倒下的是方才推定為劫機犯首腦的男子。他的眉心多了一道彈痕,跟方才舉槍威嚇太郎助的巨漢一樣當場死亡。雖然舉著手槍,卻連一發都來不及射就永遠不省人事了。

雙方距離僅兩至三公尺,只要踏出一步便會進入伸手可及彼此的範圍。男子就這樣把槍口自正面的太郎助身上移開,將持槍的手往側面一偏,瞄向西野。

實在也不能怪他。

可是,別人講話,凡庸臉沒有要聽。

「唔……」

而在那一瞬間,西野展開行動。

「大街小巷都在放,再討厭也會聽到啦。」

「臭小鬼……」

「不準隨便起身!安靜點,乖乖待在座位上!」

扔下一句粗口,太郎助維持面向犯人的動作開始後退。

「然後,這次還有不少其他乘客,最該注意的莫過於這一點吧。記住,一旦有流彈誤傷他人,就等於GAME OVER了。」

一行人轉眼間移動至走道前方。

同時將雙手滑至手槍下方,右手扣住滑套,左手連同對方的手指一起握住槍托,隨即以扳機部分為中心,令槍身順時針猛力旋轉。

「不、那個,西野……」

若更進一步說起他的舉止,他正翹起二郎腿,踩著座椅腳靠,讓背部服服貼貼地躺在往後倒的椅背上。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是一副十足悠閑的模樣。即使身處這種狀況下,他依然非常自在,相當放鬆。

「……快點滾回你的位子去。」

回答帥哥這番話的並非眼前拿槍抵著他的犯人,而是其他劫機犯。

「……喂,你行嗎?」

「知、知道啦,我相信你。所以就別嘗試了吧。」

忽然遭人喚起名諱,帥哥反射性將目光投向凡庸臉。

「慢著,想要人質是不是,我來當!把小孩放了。」

然後,有如要代表他們發言似的,其中一名男子開口說道:

「唔……」

「記得打開保險喔。」

「趁對方注意力轉移的瞬間這麼做。」

凡庸臉邊低語邊緩緩起身。

太郎助隨即因痛苦與緊張而皺起眉頭。

就與方才對太郎助所做的一樣,他以手槍抵住西野的腹部。

「可惡……」

在場乘客全都不發一語,開始因恐懼而全身顫抖。

另一名劫機犯見狀,迅速跑到太郎助面前,拿槍正面抵上他的胸口。劫機犯就好似要用鋼鐵制槍口在胸口挖出一個洞似的,以強烈的力道從肋骨之間往心臟猛鑽。

其中一名劫機犯說道。

提出要求的同時更以槍口指向了乘客。

男方的年齡大約二十五六來歲,看來似乎也是過來人,現在正緊握雙手飽受黑歷史煎熬。

「可、可別失手害死我啊!」

正在威嚇帥哥的蒙面男也一樣。

「……就偏偏選在這種時候嗎?」

奪下槍枝的瞬間,西野立刻朝對方頭部扣了一次扳機。中槍的男子連慘叫的機會都沒有,就在不曉得己身發生了什麼事的狀況下,面朝西野腳邊咚唰一聲倒地喪命。

或者該說,現場全體乘客都看向了他。

哀號聲當場四起。

「哈!你以為我是誰?」

「閉嘴,乖乖滾回你的座位。」

握槍的力道鬆懈了。

目睹這一連串舉動,論誰都即刻了解了自身現在所處的立場。搭乘飛機時有可能遇到的最惡劣劇本如今正在眼前上演。近來,發生率雖然已經顯著降低,這群乘客仍是難得地抽中了下下籤。

西野大力一扭,當場靈活地讓身體轉了半圈。

簡直就好像正躺在南國度假設施的海邊躺椅上,不但手上拿著裝有柳橙汁的玻璃杯,還悠哉地將杯緣就口,咕嘟一聲小啜。

「回收人質並處理剩下的目標。」

是西野。

「好了,上。LESSON TWO是實地演練。」

「的確,腹部有別於頭部,面積較廣,應對時也需要較高的技術,不過兩者要訣相同,重點只有一個,就是──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別開槍口。」

就在這時,身旁一道嗓音傳進了他的耳里。

還不忘將手上的玻璃杯擺至座椅附屬的置物桌。

西野以略為強硬的語調吼道。

凡庸臉自顧自地說個沒完。

看到這種毫無保留的自我陶醉言行,四面八方開始對他投以困擾無比的視線。每個人臉上都寫著是誰讓小朋友喝酒的?而那對情侶之中的男方更是已經開始感到眼前光景過度令人不忍直視。

剛從座位上起身邁出步伐的他,現在正好走到西野的座位旁。他大言不慚地吼出帥意無限的台詞,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的膝蓋正嘎吱嘎吱地直打哆嗦,看來是拚了老命在硬撐。

「當對方拿槍卻還以槍口觸及目標身體時,就可以認定對方是在小看你。接下來該怎麼做,在這個階段就已經定案了。」

男子按在扳機上的手指承受了違反人體工學的扭壓,使他大聲哀號起來。手腕被強迫變更了姿勢,隨後各關節也被扭向不符人體的角度,令接招的一方忍不住彎起膝蓋,瓦解原本站立的姿勢。

「喂喂,你該不會打算要扣扳機吧?要是打到窗戶可不是鬧著玩的喔。」



取用時必須小心。

但是,帥哥不會氣餒。太郎助依舊賭命裝酷,心臟猛力跳動到好似生了痛覺,額頭也因緊張而冷汗直流。只要稍微放鬆,似乎就要當場整個人癱倒在地,他現在所感受到的壓力就是如此強烈。

然而,遭到槍口指著的一方態度依然故我,絲毫不以為意地接話。

這次,乘客們紛紛將視線移至走道前方。在眾人想要查看發生了何事的視線前方,傳出某人倒地的聲響。機內的各種備品被撞倒,令現場鏗鏘喀啷好不熱鬧。一行人原本集中在凡庸臉身上的注意力,這會兒全都轉向了聲源。

這是有如嘶吼一般,發自丹田的低沉渾厚嗓音。這原本應該會與手槍相輔相成,激發所有聽聞此話語之人內心的膽怯,目睹男子的言行之後,周圍也的確是尖叫聲四起。

「……咦?」

就算強如太郎助也不由得坐立難安。

「真、真假啊?」

「聽好了,首先是LESSON ONE。」

手槍就這樣順手推舟地落入了帥哥掌中。

「喂、喂,西野……」

望著這群武裝男子,西野悻悻低語。

看來是眼前這道過於引人煩躁的光景讓他吞不下這口氣。

就在這時,一道嗓音響徹現場,是太郎助的聲音。

拿槍抵著太郎助胸口的男子低聲喚道。

巨響同樣來自西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