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旅行 二〉(4/6)

西野 ~校內地位最底層的異能世界最強少年~ 3

「嘿嘿……」

帥哥將手槍拿好在胸前,開始起步直衝。腦里瞬間閃過的,是那天在生死存亡之際前來拯救自己的,名為西野五鄉的少年身影。被美化到堪稱莊嚴的凡庸臉。太郎助試著仿照回憶中美化過的動作,將手指扣上扳機。

隨後,便砰砰砰地槍聲四起。

共計十七發。其中十發來自剩下兩名蒙面西裝客,發射時全都瞄準了西野與太郎助,有七發的射線走上確定達陣路線,但這些全都在即將觸及目標肉體前喪失一切動能,掉落至地面。

這是連施放者自己都不曉得原理的西野MAGIC所致。類似防護罩之類的東西。

另一方面,太郎助所擊發的七顆子彈中,有一顆命中了其中一名蒙面俠的腹部。看來中彈部位是痛覺神經集中之處,只見蒙面俠當場以雙手抱住腹部,同時跪向地面弓起身子,發出響徹現場,非常符合現況的慘叫。

至於滾落腳邊的手槍,則在那對情侶之中的女方飛奔而出之後順利回收。

想來是受到眼前知名帥哥那英雄般活躍的影響,才會有此舉動吧。往後數年,她每逢酒席便要拿出來大肆誇耀一番的話題,就在此時此刻決定為今天這瞬間所發生的事了。她的腦海里同時也已經開始構築文脈,勾勒出要在社群網站上用自己的帳號發表,傳達自己是如何活躍的文章。

劫機NOW。

「只剩一個人,冷靜地瞄準腹部。」

「喔、喔──!」

打倒了四人中的三人,只剩下一名對手。

單挑。

帥哥與蒙面西裝客在走道前方展開對峙。

後者是蒙面西裝團萬綠叢中的一點紅。就算隔著西裝外套,都可以窺見呼之欲出,幾乎要擠爆上衣的胸部。西裝短裙下若隱若現的豐滿大腿,更是足以令男性乘客目不轉睛地猛瞧。

但面對這樣的她,太郎助卻擺出一副坐懷不亂的模樣說道:

「不好意思,我可不會因為是女人就手下留情喔?」

西野的存在也帶來了不少幫助,看起來應該是找回冷靜了。發現自己正為其他乘客及空服員所注視,戲胞大作的他不但在放話時不忘意氣風發地耍帥,嘴邊還趁機露出一抹微笑。

「咕……」

雙方以槍口互對,狀況陷入膠著。

至於如此回覆的帥哥則是一臉不甘心。

「那女人的槍,裡頭沒子彈了,儘管放心吧。」

「不會花多少時間啦,畢竟都快離陸了不是嗎?」

對方畢竟是揚名國際的文化人,又飽受同機乘客的支持。結果,警方還在針對案情向帥哥展開抽絲剝繭的詢問時,西野只在規定文件上填完幾則必要問答之後就輕鬆離了場。

但就在她的手指即將觸及前,手槍遭到從背後飛來的玻璃杯命中,彈往更前方數公尺的位置。被丟過來的是直到方才為止都裝有百分之百純天然柳橙汁的玻璃杯。

「LESSON THREE。這是最後了。」

只見帥哥維持舉槍的動作,回應西野的指示。

這段時間差來自機票的價差。

蘿絲這番若無其事的發言,讓現場氣氛突然緊繃了起來。男生有男生的盤算,女生有女生的盤算,而一行人心中各懷的鬼胎,就在這位嬌小金髮蘿莉的一句話之下激起巨大的漣漪。

「下、下次會做得更漂亮點啦……」

竹內同學一行人總算在著陸大約三小時之後獲得解放。

除了他之外,同行的還有蘿絲、志水、松浦同學、鈴木同學及理沙。

「……是、是喔。」

知曉眼前這位變態金髮妹真面目的她,滿腦子的想法只有饒了我吧。

「…………」

當然,求教的一方也不免發出疑問之聲。

原本應該用來觀光倫敦的時間被耗在飯店等待作筆錄,到頭來就連轉機都險些趕不及。一行人趕緊叫了計程車慌忙回到機場。

「往側面起跳,瞄準目標,扣下扳機,就只是這樣而已。」

由於當事人自認這一連串舉止是自己最自然的樣子,所以表情始終一派正經,還若無其事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大手大腳地踩上腳靠翹起二郎腿,同時伸手拿起方才擺在置物桌上,還沒喝完的柳橙汁。

為期十多分鐘的這場騷動就此平安落幕。

「這趟演練的成績大概五分吧。」

就這樣,幾經波折後,凡庸臉比當初預定的晚了一小時搭上新的航班,開始朝目的地動身。

「真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

唯有當事人,透過西野的存在理解了自身的安全。大概因為他先前在飯店房間曾目睹過重重槍林彈雨全被凡庸臉給擋下的場面,所以內心才判斷這次也不成問題吧。

「把那個給我!」

「話說回來,西野,這種狀況下該怎麼辦?」

「已經沒有下個目標了吧?」

「比起要彈那些什麼F什麼G的封閉和弦,這可容易多了。這種叫吉他的樂器,凡夫俗子的指頭還真是彈不起來吶。」

「你這個人怎麼每次都把事情說得那麼簡單啊?」

另一方面,經過將近兩個鐘頭後──

西野大肆推舉太郎助的活躍,藉此讓自己能早早了事。

蒙面美女小手一伸。

看來勝負已定。

劫機騷動的數小時後,西野一行人搭乘的班機按照當初的預定抵達了蓋威克機場。引渡犯人的相關手續也在現地警方的安排下進行無礙。話雖如此,也不代表其他所有善後處理都能這麼輕易交代過去。

一路指示都清楚傳進了被太郎助用槍口指著的蒙面西裝女的耳里。周遭人們不由得因此坐立難安,無論乘客或空服員都面有難色,深怕帥哥一個不好會慘遭槍殺。

凡庸臉面對這個問題,擺出陷入思考的動作。

「呃、那個……我現在有點累,所以……」

畢竟自己從事的是不可告人的工作,當然不可以引人注目。

在電影等等之中很常見的對峙場面。

「唔……」

「在我指示的時機往側面起跳,瞄準女人的腦袋開槍。」

隔著準星瞪著蒙面美女的太郎助問。

輕描淡寫地說完,西野暗自挪開了視線,看往擺在太郎助座位附近的吉他箱。這個價格不斐的箱子與其內容物,是搖滾哥不離身,甚至一路帶上飛機的吃飯工具。

話雖如此,這輩子首度對人開槍的經驗仍教太郎助陷入極度的緊張,額頭不斷冒出斗大汗珠,膝蓋的顫抖也未見止息,持續嘎吱作響。舉在胸前的手槍前端更是晃啊晃個沒完,表現得相當窩囊。

「一千分滿分。」

「因為不就是這樣嗎?事情就這麼簡單。」

就好像要堵住兩個男丁的嘴巴似的,蘿絲開了口。

然而,當事人太郎助卻將這些教誨照單全收,並因為話中提及的自身所處狀況膽戰心驚。偏離日常正軌的現狀令這位帥哥老實了起來,看來他就喜歡這種調調。

「這個嘛……」

「能在這種狀況射中才代表擁有技術,記得保持適度的緊張。」

「…………」

答腔時的口吻也顯得心神不寧。

他這些行動究竟帶有何種意義?答案是沒有,一點都沒有。只見他咕嘟咕嘟地讓講話講得口乾的喉嚨為果汁所滋潤,就好似直接小酌高濃度酒精飲品似的,裝模作樣至極地品嘗這杯百分之百純天然果汁。

「大鬧特鬧到這種地步,都沒有其他前來確認狀況的人馬,可以推測劫機犯應該是個四人團體沒錯。雖然確認要儘可能做到沒有疏漏,但我想應該是不會再有麻煩事了。你也該開始為下份工作養精蓄銳了。」

「唔……」

乏味地望了一會兒後,凡庸臉再度有如舔拭一般地小口小口嘗起柳橙汁。片刻之後,帶著他渾身的使人煩躁之力向太郎助說:

也就是少年少女的戀愛情事。

「在這種狀況下?」

然後,當口裡舒爽了之後,他便再度開口指導太郎助。

沉思片刻後,他簡短答覆:

當西野在班機上的行徑被舉為話題,並勾起相關人士的記憶時,他的身影早已自飯店消失。幸虧太郎助卯足了勁保證他身分無疑,才總算得以大事化小。若非如此,依場合而言,就算下達逮捕令也不奇怪。

唯一的例外是被搭了話的憔悴班長。

因為他打飛機離陸起就從頭睡到尾。

「這舉動相當於在告訴對手──我累了,動彈不得了,實在差不多該休息了。要是對手不像這女人那麼菜,你早就三度升天了,這算是嚴重的扣分。」

唯一還活力十足的只有鈴木同學。

西野這番發言令蒙面美女當場花容失色,看來此話不假。只見她立刻拔腿起跑,以前方數公尺處,剛才同伴倒下的位置為目標衝刺。那兒還有一把尚未遭到回收的手槍滾落在地。

「是、是這樣嗎?」

西野仗著這點盡情裝酷。


◇ ◆ ◇

「這次又打算要我幹嘛啊?」

大家都提著大行李包移動。

「原本在進入這種局面時就已經玩完了。」

「……什、什麼事?」

意外出現並碎裂的玻璃杯令蒙面美女戰慄。

面對這樣的她,蘿絲就彷彿在打落水狗一般,毫不留情地說:

然後望著空玻璃杯說:

雙眼則釘在顯得比誰都更疲弊交加的班長身上。班長垂頭喪氣望著地面的模樣極為憔悴,想來是在機上原本就沒怎麼睡,又被長時間扣留在待不慣的場所,令她精神上吃不消吧。

看不出到底是開心還是傷心,太郎助臉上浮現難以言喻的表情。

「要是我的話,不管什麼曲子都能只靠開放和弦彈得一手好曲啦!不然之後要教你幾招也行啊,讓你輕鬆學會吉他的ABC。」

「我看比起你,好像是那位小姐比較有天分喔?」

西野仰頭一口氣幹了剩下的半杯柳橙汁。

「就是說啊!不過就某方面而言,有這種經驗也滿猛的不是嗎?」

就他而言,這完全符合當初的預定。

「話說我確定一下,滿分幾分來著?」

凡庸臉依舊在自己的座位上顯得一派輕鬆。或許是因為柳橙汁已經一飲而盡的關係,手無寸鐵的他拿出手機邊滑邊出言挖苦太郎助。

竹內同學疲憊不堪地說道。

「你這LESSON的難度還真是奇高無比耶,喂!」

「是、是這樣喔……」

趁機成就最玩世不恭的問答。

「有點事情想拜託你,借一步到那邊說話好嗎?」

「話說回來,志水同學,你現在方便嗎?」

「搞不好還有其他同夥不是嗎?」

「好,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這就幫你降點難度。」

在當地警察機構要求之下,此一班機的相關人員全都必須至機場附近的飯店作筆錄。

目睹眼前一連串光景,西野咻~地吹了聲口哨。

蒙面美女一吼,女性乘客便反射性舉起手上的雙槍。在間隔數步的距離之下,將兩副準星穩穩地瞄向對方腦袋。左右都已經開完保險,手指也都扣在扳機上,表情更是百分之百顯現出她是來真的。

結果,她成了左右手各持一槍的狀態。

現場全員的煩躁指數又上升了。

居高臨下又主觀的評語,口氣更是連一旁關注的觀眾聽了都不免煩躁有加。事實上,在場的大多乘客的確都一頭霧水,無法理解何以這種小鬼可以對他發言如此不敬。

雙槍NOW。

所謂,看了真教人火冒三丈。

而遭到撞飛的手槍,喀啷喀啷地在地面滑行,最後滾到了那對情侶之中的女方,亦即拿下了首腦的槍枝的女性乘客面前。她以和方才如出一轍的動作慌忙拿下第二支手槍。

恐怕現在才正是他一覺醒來情緒最亢奮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