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旅行 十〉
西野 ~校內地位最底層的異能世界最強少年~ 4
鏡頭再度一轉,回到太郎助等人的所在地。
雖然身處險地這點依舊不變,但繩子鬆綁令一行人稍微找回了身為人類的自在感。原先緊張僵硬的身體得以自由行動,讓內心輕鬆了幾分。拜此之賜,原本累積在身體中的玩意兒,也自然而然地以更強勁的勢頭蠕動起來。
「…………」
好比說,便意之類的。
雖然想立刻朝廁所狂奔,但在這個節骨眼出聲說自己想大便什麼的,遜也該有個限度──太郎助如此作想。因此他裝得一派輕鬆,若無其事地繼續對話,打算伺機找個離席的好時機。
至於自粗繩中解放的竹內同學一行人,則在身體獲得自由的同時,就都一屁股癱到了地上。畢竟是連同雙手一起將身體緊緊綁住,各種跡象都顯示大夥正疲憊有加。所有人不是拉起袖子確認自己身上的捆綁痕,就是各有各的小動作。
就在這種狀況下,松浦同學一副極為緊繃的模樣開口:
「那個!我……我我……我要,去廁所!」
說時遲那時快,她已自起居室跑向走廊。
看來她似乎直到剛剛都在忍耐。
為此感到慌張的人無他,當然是以現在進行式在與便意作戰的太郎助。目睹她沖向走廊的背影,帥哥驚愕得目瞪口呆。才正打算找個好時機去趟廁所,沒想到就被松浦同學給捷足先登了。
面對這樣的他,一道好奇之聲從旁而至。
「那個,該……該不會……真的是塔羅先生吧?」
是竹內同學。
再三確認太郎助長相的他,支支吾吾地開了口。那是除了本人以外,一同被綁票的成員們無一不在意的事。縱使遠在希臘的小混混有眼不識泰山,一旦換作同鄉出身的青春學子,自然是一眼就會注意到。
「嗯?噢,是啊。正巧我在附近拍片……」
「唔……」
隨著帥哥表示肯定,竹內同學的表情也因驚愕而僵硬。
同時,因此熱鬧起來的則是鈴木同學和理沙。
「太猛了吧!正港塔羅先生現身喔?」「喂餵給我慢著,鈴木你說什麼正港不正港的,太失禮了吧?塔羅先生可比我們年長耶!」「啊,抱……抱歉!實在沒想到真的是本人……」
在一連串對談下,太郎助了解到西野並未將自身的不可思議異能透露給班上同學知道。既然如此,輕率泄漏訊息想必不太妙──人帥腦袋自然也轉得快的帥哥立刻就做出這樣的判斷。
原本就抱持著疑問的他,抓准了時機開口問道:
「……你在說什麼?」
他隨口咕噥著,弔兒郎當地朝廁所走去。
理沙當然也慌了起來。
確認到她的身影,太郎助於是有所行動。
太郎助只得再度以驚愕的眼神目送她離去。
就好像要擺脫這些似的,他努力以強悍言詞接話。
「不好意思,關於這點我也還沒理解透徹。」
既然只是以防萬一,就先讓我上啊!太郎助這句心聲險些就要外泄,但終究沒有實際出聲。「在場唯一的大人」這個立場奪走了他發言的自由。雖然有點遜,他終究是個自尊心頗高的男人。
「不過,剛才那是怎麼回事啊?繩子突然一下子斷開……」
「那個,塔羅先生。方便問你一件事嗎?」
集中的視線立刻又自她身上移開,快到不自然的地步。
不,豈止如此,根本就柴米油鹽醬醋茶全倒進去,越傳越誇張。
論她如何拚死解釋,都只得到大家投以安詳而溫柔的眼神。
「不……不是我喔!我上的是小號耶!只是尿尿而已喔!」
由於生活在地位、名譽與顏值就代表一切的校園金字塔中,因此對竹內同學這些上層居民而言,出自帥哥藝人之口的言語有絕對的影響力。包含鈴木同學與理沙在內的一行人,全都當場安分了下來,露出極為認真的表情。
拜此之賜,眾人的眼光自動朝理沙集中。
面對屏氣凝神的太郎助,竹內同學開口關切。
是鈴木同學。
這才發現她似乎對他們早已失去興趣,正保持同樣的坐姿,在沙發上撥弄著手機。對於同處起居室,方才只相隔數公尺交談的太郎助等人,顯得絲毫不想理會。
大量的重型槍械以及射來的大小無數槍彈,還有毫髮無傷地擋下這些槍彈的西野身影。要是眼前的哥德蘿莉少女身懷的潛能與他不相上下──光是這麼想像,就教搖滾一哥的背脊直打哆嗦。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真的……沒有問題嗎?」
看來是理沙從廁所回來了。
心想就這麼觀察下去恐怕不太妙,太郎助再度轉頭向竹內同學們搭話。
蘿絲的本質與那少女外表並不相符,這點太郎助很清楚。所以他認為,現在最好的做法就是安分地等她到來。要是對方綁票的目的在於勒索贖金,事情當然就不同了,幸好現在問題沒這麼複雜。
「沒啊,大概就朋友的朋友那種感覺吧。」
「唔……」
「……塔羅先生?怎麼了嗎?」
「噢,話說不好意思,我也……」
蹩腳到家的體貼法,更是一語道盡他所受到了多高的傷害。
「哇靠,超臭……才怪,沒事!什麼事都沒有!」
「剛剛才表現得那麼差勁,現在就講這種話可能有點遜,不過現在還不是可以鬧哄哄的時候。有可能刺激那女生的舉動都很不妙。比起這個,現在我想先確認狀況。」
「咕……唔……」
對話中出現蘿絲的名號,令太郎助不禁回想起來──
竹內同學代表大家低頭道歉。
太郎助的最優先事項,再怎麼說都是讓西野的同班同學平安返回。
謠言被加油添醋了。
「啊,我忍一陣子嘍。那我也去一下~」
「保險起見我確認一下,你們是和那金髮女生一起來旅遊嗎?」
至於真兇松浦同學,由於出乎意料地成功對怨敵還以顏色,故浮現了滿面的笑容。一想起先前在學校頂樓被理沙高高在上地責問,現在看到理沙這副驚慌樣,就令她無比心曠神怡。
他裝作若無其事地窺伺起她。
被問到自己也還沒完全理解的事,太郎助開始思考起來。
「塔羅先生,你和蘿絲很熟嗎?」
似乎是松浦同學施放的強力一擊直接命中了鈴木同學的鼻腔。
「咦?啊,不,沒有,啥都沒有,沒事。」
自他口中所傳出的,則是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問題。
「你以前也隻身潛入品川碼頭,阻止了正在進行的毒品交易對吧?最近也聽說你好像在六本木的酒吧被黑手黨老大集團纏上,對方本想找你麻煩,卻反被你一個人幹掉之類的。」
她也是強忍著揮之不去的惡臭尿尿。
為了不被哥德蘿莉少女聽見,竹內同學壓低了音量在太郎助耳邊低語。
然而,他的行動卻在半路遇上程咬金。
為了至少轉換一下心情,他將視線轉往他處。
帥哥的腸胃也差不多到達了忍耐限度。
自然地,投注視線的對象成了哥德蘿莉少女。
兩周前的校慶,在西野班上推出的Cosplay咖啡廳里,自己與蘿絲共席而坐時發生的事。她那璀璨耀眼的藍色瞳眸中所透露出的狂氣,至今仍令太郎助難以忘懷,與他腦海中的心靈創傷融合為一。
回想至此,太郎助險些就要渾身發抖。
唯獨這點持續支撐著太郎助的心。
「這樣啊。」
其實這位帥哥隨時都想哭著向對方求饒,即使如此,他仍強顏歡笑,裝出一派瀟洒。以一抹微笑充分維持住「帥吧──」的表情。一切都是為了保全竹內同學等人。
「就只是聊過幾句的程度啦,比陌生人好點而已。」
「抱歉,我也稍微……」
「該不會其實……是遠親之類的?」
既然如此,帥哥也對接下來的行動有了定案。
既然同班同學都這副德行,該想點辦法的就是竹內同學了。
一定是睽違許久的解放吧──帶有這種體貼感的眼神。
咦?你在說啥?他幾乎要老實地吐出這種疑問。
「呼……舒爽多了──……」
所言不虛,她上的真的只是小號。
那傢伙的同學、那傢伙的同學、那傢伙的同學。
太郎助完全一頭霧水。
眼見現場不再喧鬧,太郎助在心中呼~地喘了一口大氣。
這次輪到我了。我要守護那傢伙的朋友。就只有這些傢伙非得由我來守護不可──就是這股青澀的熱情,讓他面臨險境也不氣餒,能在緊要關頭懸崖勒馬。
都給人講到這種地步,哪還有可能訂正下去。其實是被黑手黨要脅,差點就沒了小命,結果怕得當眾挫屎──這種事實,當今人氣沸騰中的火紅暢銷搖滾巨星怎麼有辦法說得出口。
浮現在太郎助腦海里的,是某夜在飯店遭黑手黨襲擊的光景。
「…………」
只不過,現在並不是可以這樣瞎起鬨的場合。透過與西野的來往,正確理解到哥德蘿莉少女危險性的太郎助,就好似要斥責起鬨的同學一般,以稍加強硬的口氣插話:
那副直到離開起居室前,都彷彿眼淚隨時要決堤的模樣,無意間已成了如釋重負的清爽表情。用手帕擦拭著手回歸的她,其實剛結束睽違三天的解放,粗壯的產物就這麼落入了異國的馬桶內。
「…………」
真實部分已經占不到幾成了。
「是的,這點沒有錯。」
「啊,那以防萬一,我也去趟廁所好了。」
就在這個時候,有聲音自走廊回傳。
「塔羅先生你該不會……其實是故意被他們抓起來的吧?」
「抱歉啊。我知道要求這些是勉強了點。」
只可惜,他的悲願遭到了第三度的阻擾。
話雖如此,她的主張卻無法發揮說服力。
在路上挨揍,難堪地暈過去的太郎助其低落的地位,因為方才與少女的交涉,出現了再度上升的跡象。當紅帥哥藝人這頭銜可謂壓倒性的強大。無論多麼不起眼的成果,自動在有色眼鏡的過濾下成為豐功偉業都不是什麼新鮮事。
瞧見其身影后,太郎助打定主意這次一定要上,毅然開口。
「嗯,放心吧。要是有什麼萬一,我會設法處理。」
「知道嗎?」
「所以說這次,一……一定也是這麼回事吧?」
「唔!」
雖然在緊要關頭對此擠出笑容回應,但帥哥也真的瀕臨極限了。肛門已經擅自發出哀號。話雖如此,既然對手是現役女高中生,默默目送她離去才是他的正義。
不久之後,走廊傳來了鈴木同學的聲音。
「什……什麼事?」
有如跟松浦同學交替一般,理沙俐落地起身離開起居室。
「很……很對不起……」
「雖然對方招呼我們的手段有點粗魯,但別太擔心。一定沒事的。」
然後,為了不令人察覺這項事實,她刻意剛完事便火速返回,想以行動彰顯自己上的只是小號。要是有人問起廁所飄蕩的惡臭,她則預先準備好了完美的借口──是前一個人的啦。
或許是從舉止中感受到大人的餘裕,竹內同學雙眼閃耀地點了頭。其實他打從太郎助剛出道就是忠實粉絲。平時不經意的一舉一動,也都受到眼前這位帥哥不小的影響。
那是跟西野那種鐮鼬現象如出一轍的手法。
就在這個時候,松浦同學從廁所返回了。
不過,只維持了短短一瞬間。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