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旅行 十四〉(2/3)

西野 ~校內地位最底層的異能世界最強少年~ 4

確認過她的神情並出聲想喚住她的,是太郎助。

那句「妳」當然是在指蘿絲。

她的眼神中隱約可窺見瘋狂的氣息。正因這位帥哥比竹內同學更擅長察言觀色,所以看到蘿絲這副搞不好會一刀刺向西野或芙蘭西絲卡的神情,心中湧現大量的不安。

「太郎助先生,我……我來扶你。」

「喔喔,不好意思。多謝了。」

察覺他內心想法的,則是當起西野的代打,開始攙扶太郎助的志水。或許班長這份頭銜也帶來了些許影響吧,班上同學搞不好會出現死傷──這份擔憂令她坐立難安。於是她主動的性格令她立刻有所行動。

兩人也隨蘿絲而去了。

拖著傷腿一步一步走進了房間。

拜此之賜,最後現場只剩竹內同學一個人。

「……喂喂喂喂,這算什麼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猛力緊握的拳頭,一顫一顫地抖個不停。


◇ ◆ ◇

擺脫了竹內同學的一行人,才剛返回房間,馬上又面臨下一陣騷動。

「喂……喂!西野,為啥她會在這裡啊……」

移動到起居室後,眾人遇到的是被棄置在沙發上的哥德蘿莉少女。由於這次的騷動歸根究柢就是她引起的,所以目睹此景,太郎助立刻大聲了起來。要說當然,這反應也的確是理所當然。

因為他發作得過於突然,連扶著他的志水都不禁嚇一大跳。

「怎麼,你們認識嗎?」

「不,該……該說是認識嗎,是莫名其妙就被她給綁架……」

至於受到他大聲質疑的當事人,則是肆無忌憚地自說自話。

「姊姊,要不要和我一起洗澡?我有點琉汗勒。」

「妳自己溺水去吧。」

結果就是今晚頓失歸宿。

至於西野則取代了前去治療太郎助的醫生,坐在沙發上。

蘿絲與芙蘭西絲卡坐在西野的兩側。對面則是對銀發蘿莉的特殊性癖一無所知的班長毫不排斥地坐在她身旁。她們倆直到這個瞬間才初次碰面。因此班長完全想不到,身旁這女孩竟然就是策劃同班同學綁票案的主腦。

「還有其他人要睡這兒吧?」

「唔……」

「床鋪的話這邊不是有兩張嗎?」

帶著冰冷的視線,她緊緊凝視胯下難聞歐巴桑。

「就是因為辦不到,才……才會跑來這種地方啊!」

西野用下巴指了指太郎助說道。

被凡庸臉拿來當話題的少女,正一心一意地向蘿絲求愛。

「那個,蘿……蘿絲同學,我也有點事情想問妳……」

「難以入眠嗎,班長?」

由於西野碰頭後表現的態度過於瀟洒,太郎助一直輕率地猜想,自己的傷可能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的。想都沒想到原來輪椅生活已經近在咫尺。

想來是亞洲人成群結隊拍片令飯店經營方印象深刻吧。托此之福,夜班人員面對班長這個顧客,是一廂情願地把她當作拍片相關人士在應對。從放棄Talk的那一刻起,班長的敗北就已經是確定事項了。

「芙蘭西絲卡,這小子就托你照顧了。」

「……怎麼辦?」

「哎呀,你不否認這是初吻呢。」

「之後要我怎麼說明都行,先乖乖接受治療。小心那條腿壞死。」

到頭來筆談問到的房間,是太郎助拍片的房間。

即使如此,聰明的班長決不會就此放棄,依舊朝飯店櫃檯走去,盤算著要請櫃檯讓她確認住宿登記本。她可不是白白以東京外語大學為目標的。

怎麼又是這傢伙啊──志水不禁如此作想。到這個地步,志水倒也不是真的完全沒有「跟這傢伙可真有緣」的念頭。明明在校慶之前,還只是個一句話也不曾交談過,沒有留在記憶中的同班同學,沒想到短短几個星期多了這麼多接觸的機會。

患者就這樣在醫生帶領下,前往與起居室相鄰的寢室。

接著朝面向起居室的廚房走去,自冰箱中拿出一罐啤酒,噗咻一聲猛力開啟封環。然後豪爽地讓啤酒咕嘟咕嘟下肚,就好像要讓慾火焚身的肉體冷卻下來似的,一口氣幹掉半罐。

「如果姊姊願意的話,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白天在咖啡廳欲點紅茶失利,現在正是吸收這段經驗發起複仇戰的時機。

判斷治療應能進行無礙之後,凡庸臉便起步離開。

「……嗯。」

回眸一望,西野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芙蘭西絲卡一臉笑容可掬。

「不做到這種地步,竹內同學不可能退讓吧。總不能讓他知道內情。一個不好就可能害班上同學捲入危險。就只是這樣罷了,別無他意。」

「那便快就寢吧。」

「才不要。」

面對他這般調侃,回應時的神情比平時更緊張的,則是芙蘭西絲卡。自方才被他吻過以後,反應便顯得不太對勁。說得更具體些,就是視線始終追著他的一舉一動,完全不能自己。

芙蘭西絲卡冷淡地回應後,自沙發上站了起來。

帥哥一下子緊張起來,不再大聲,表情僵硬地奉命行事。

確認他的腳步聲已經完全遠去後,蘿絲終於開口。

身體似乎依然無法自由行動。橫倒在沙發上的姿勢,就跟西野與蘿絲離去時如出一轍。即使如此依然隨著蘿絲的去向轉頭,讓蘿絲保持在視野中。這位銀發蘿莉就是這麼為金髮蘿莉痴狂。

「無聊玩笑就免了。現在嘴裡都還有妳的唾液,令人很是不快。」

蘿絲則固執地繼續望著這樣的她。

「…………」

「他比較嚴重。沒辦法放著不管太久。」

自己畢竟正攙扶著患者,志水也只能一同進寢室。不過,在太郎助躺上床鋪之後,便開始無所事事。雖是暫時觀望了下,也立刻就閑得發慌,最後還是返回大家身邊。

在起居室內失去立足之地的班長,就在沒遭到任何人搭話,也沒向任何人搭話的狀況下,離開了胯下難聞歐巴桑的房間。

「所以說,妳在說什麼呀?」

「我去確認飯店空房。睡意夠濃烈了。」

「我想運送員應該再兩三小時就會到了吧。」

「亞洲人不在妳的興趣範圍內,不是嗎?」

「咦……真……真假啊?」

猜想差不多可以輪到自己講話的志水,語帶含蓄地發問。

掛心他是否因一連串對談感到不悅,芙蘭西絲卡趕緊開口關切。平時總是姿勢誇張地翹腳的胯下難聞歐巴桑,就只有現在突然將雙腿規規矩矩地端正夾緊。

「噯,很不像妳喔?」

「太遺憾勒。我還想再多跟姊姊待在一起。」

「妳這小姑娘真的是聽不進別人講話耶……」

詢問的對象,是就在自己身旁的芙蘭西絲卡。

開口就輸了,被人開口也算輸。

起居室除了他,還有蘿絲、芙蘭西絲卡、志水,以及哥德蘿莉少女。

「我會替姊姊準備豐盛的廖理和美酒的。」

西野三兩下便離開了房間。動身後不一會兒,通往走廊的房門開啟與關閉的聲音便傳入一行人所在的起居室。想來他是按自己所宣言的,朝飯店櫃檯走去了吧。

「那邊那女的幾時要發送出去?」

突然傳進這樣的她耳里的,是近來習以為常的嗓音。

她少見地沒有隨西野而去。

神情一臉蒼白。

一副總算放下心中一顆大石頭的態度,凡庸臉閑話家常起來。

「你還要上哪兒辦事嗎?」

一副沒空陪妳瞎攪和下去的態度,西野將視線轉投向與起居室並設的寢室。方才提到的床鋪上,可以看見太郎助正在接受治療。每當注射器或什麼儀器插進體內,便會傳出嗚嗚、啊啊、咕哇之類的,令人心曠神怡的呻吟。

「那要到我的床上來睡嗎?還附贈整晚的迷人服務喔。」

然而,她的任務還是失敗了。

拜此之賜,想向西野搭話卻苦無機會的蘿絲目前壓力不斷焦躁滿點。

「嗯,是呀。我對亞洲人沒興趣。」

今天已經累壞了,如此作想的班長為尋求床鋪,快速地展開了行動。然而,才離開房間沒多久,她便注意到自己犯下的致命性疏失。那就是──她根本不知道竹內同學預約的房間在哪裡。

「不好意思,可以請妳之後再說嗎?」

「妳在說什麼?」

「換作平時,不是連視線都不怎麼交會,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如今,現場成員中地位最低落的人物,就是班長。

若是以手代口的筆談,班長到還挺有自信的。


◇ ◆ ◇

「真可惜。」

「想睡得很,想睡得不得了啦!」

也沒有其他地方可去,她垂頭喪氣地走回櫃檯。坐到大廳入口設置的沙發上,唉~地嘆一口大氣。一想到搞不好得在這裡度過一晚,再想像自己睡在大廳沙發的落魄模樣,她早已疲憊不堪的身心就感到更加煎熬。

「…………」

在場還有另一人坐在銀發蘿莉的對面。是一位身著西裝的陌生男子,身旁還有一隻大手提箱坐鎮。他就是芙蘭西絲卡叫來的醫生。年紀約四十五六歲,帶著一頭剃短的金髮與碧綠的雙眼,典型歐美長相的美丈夫。

同時,身上的手機又因為泡水而失去功能。想聯絡竹內同學都有困難。

「妳剛才,眼神直到最後的最後都沒有離開他吧?」

當抵達櫃檯後,她便不顧一切地施展先制攻擊。「Pen please」、「Pen please」──活用以前覺得自己亂罩一把的英語Power,順利Get筆記用品。就算Talk辦不到,換作筆談就多少還有點空間。雖然就是典型的日本人思維,但仍然要不以為意地展開Communication。

「西野,等……等一等。你先說明一下……」

就在這時,凡庸臉突然自沙發上起身。

「你……你就算這麼誇我,也沒好處可以給你喔。」

西野說著說著,用眼神朝蘿絲示意。

「妳說呢?」

「咦?啊,嗯。我明白了。可是你不是也……」

西野問起芙蘭西絲卡。

「他是亞洲人對吧?」

這裡簡介一下班長接下來的行動。

她自己也是,換作平時,決不會以如此認真的眼神望向芙蘭西絲卡。雖然相處的時光夠長,但要說她們倆感情好,又好像不是那麼回事。正因如此,她才能明確地觀察到對方的變化,並毫不猶豫地指出。

「絲毫不假。接下來的幾小時是關鍵吧。」

充滿壓力的環境,自然令她的語氣辛辣了起來。

「就初次經驗而言你的表現還算可圈可點吧?」

「我可是儘可能想早一秒跟妳說再見呢。」

「妳還是一樣,只有處理這方面手續的手腕特別高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