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野五鄉這名少年〉(2/3)

西野 ~校內地位最底層的異能世界最強少年~ 1

◇ ◆ ◇

一成不變的放學風景。隸屬回家社的西野,隨著宣告第六堂課結束的鐘聲敲響起腳離開教室,快步踏上了歸途。無論是響徹校園,鄰近周邊都聽得見的運動社團喊叫聲,還是不知從何處傳來的吹奏樂社團演奏聲,對西野來說似乎都進不了耳里。

而事情就發生在這樣的歸途上。

走在通勤路線上的西野,身旁出現了一輛靠往路邊的汽車。是已經停售的外國產coupé,一輛要價數千萬日幣的高級車。要是換成識貨的,看到這輛有錢也買不到的珍奇車款,搞不好會上前要求拍張照也說不定。只可惜,獃獃望著這台車的西野對此是一竅不通。

「嗨~正在回家的路上嗎?」

從汽車內露臉的駕駛朝西野搭了話。

「……你想幹嘛?」

答腔的西野絲毫不隱瞞內心的不悅。

兩人對彼此都有面識。

「因為馬奇斯推掉人家的委託,我只好直接來找你商量嘍。」

這位露臉的駕駛是白人。留有一頭搶眼的白金色過腰長發,是位難以想像才二十多歲的美女。令凹凸曲線表露無遺的套裝打扮,配上稍短的迷你裙,襯托出她玲瓏有致的好身材。

她有一對讓所有男人都無法別開視線的巨乳。事實上,現在路過的行人確實無一不回頭多看她一眼,其中男性們也都不約而同地將意識集中在可自襯衫領口窺見的乳溝。

要說有誰是例外的話,八成就只有西野了。



「有工作就透過馬奇斯委託,否則一概不受理。」

「哎呀,原來你信賴他到這種地步呀,真意外。」

「……我最討厭你的就是這種地方,以及這種地方以外的所有地方。」

「我還真是被討厭得很徹底呢。」

「其中最討厭的就是長相了。如果希望我接你的工作,就先去讓大貨車輾過一遍,把那高而無當的白鼻樑折斷後再來,想必能幫助你變成傾國佳麗吧。」

「太無情了吧……」

西野滿不在乎地繼續邁步。

白人美女見狀,臉維持著從駕駛座朝向人行道的角度,一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用手肘靠上窗邊,讓汽車緩緩前進。

汽車就像要與人行道拉開距離一般,匆匆消失在道路的前方。轉彎離去的車影,一下子便離開了他的視線範圍。只剩下排氣管排出的苦臭廢氣,不容拒絕地鑽入行人的鼻腔。

「交涉?和那種寒酸亞洲人交涉嗎?」

「唔……」

「既然他不願接,就只好改找其他人嘍。」

「不行。」

「寫給這個國家的年輕人看的娛樂小說。」

「行不通啦,馬奇斯。」

「這樣的話,我是不是該接一句『從下次起,這裡沒有能給你喝的酒』了啊?」

面對如此舉動,西野則是以略顯焦躁的態度回話:

最棒的不太夠台詞。

「所以你對於可能接案的對象有底嗎?」

「簡直不可理喻耶。要是在本國,根本連溝溝都不用露,目標就已經穩穩上鉤了,現在卻連一隻那種骯髒黃皮猴都釣不到,我也差不多開始煩了。」

「所以我不是告訴過你很多次了嗎?那傢伙和你相性太差了。」

「我也有同樣的感覺。別在意。」

這番自我感覺良好的發言,大大戳中了美女的怒點。

「你就是這種地方在他眼裡最要不得。你要是真希望他接下你的委託,最好把這部分改掉。在我看來,他現在對你的評價已經是最低點了。」

隨著這些漫無邊際的話題你來我往,酒保朝坐在吧台上的她遞出了一杯酒。玻璃酒杯中可見冰球漂浮,周圍圍繞著一層琥珀色的液體。空氣中微微飄蕩著香草般的甜蜜芳香。

隨著她大腳一踏,汽車也立刻從凡庸臉少年身旁急速開動。

面對芙蘭西絲卡的苦水,老闆只是隨口應上幾句。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一邊是絕世白人美女,一邊是亞洲凡庸臉少年。若以世間普遍認同的人文科學之外貌階級來看,何者地位較高簡直是昭然若揭。

「我的美貌也越來越不管用了。是年紀到了嗎?」

「少啰唆!被那種臭小鬼隨興擺布,心情沒可能好得起來吧?啊啊可惡,我才想要宰了他呢。真的是說有多火大就多火大。總有一天我一定要殺了他!」

「假面具開始剝落了呢。」

「我可以轉告他嗎?」

「……是喔。好無趣的男人呢。」

「謝謝。我會照做的。」

「那個王八臭小鬼……本事真的是好到教人滿肚子火耶!」

也就是所謂的獨居生活。

「受不了,這女人每次來都不會膩的。」

「哎呀,你的正義感有強到這種地步嗎?」

「是那傢伙忘在店裡的。想看的話就借你吧。」

「也罷,還有這種氣概的話就沒問題了吧。」

強硬地檔下相貌平庸少年的路。

「那傢伙之前在看的書里寫的。」


◇ ◆ ◇

「我知道啦。吐吐苦水而已嘛,抱歉嘍。」

黃湯下肚後開始猛吐真言的金髮美女。

「哎喲——討厭!都是那隻黃皮猴害我前途一片黑暗啦!」

「那就恕我失陪啦。掰嘍!」

輪胎在瀝青路面上磨擦的尖銳聲響傳遍四方。

現場沒有其他客人這點或許也推了她一把,她開始拉高聲音大吼:

午夜零時剛過的酒吧中,只有酒保與美女兩個人。

「……沒有呢。」

「我當然知道啦。開玩笑的,開玩笑。」

那天夜裡,六本木的酒吧中,出現了一名不斷吐苦水的美女。而負責對此做出回應,就成了任職酒保者的使命。前者乃是短短几個小時前,才剛吃過西野閉門羹的芙蘭西絲卡。後者則是昨晚曾與西野談過話,這間酒吧的店長。

「詞窮時硬擠出來的玩笑還是一樣難笑啊,快滾吧。」

「這倒也是,不然你也不會大費周章跑去找他本人。」

「那又怎麼了?」

「哦,你會看這種類型的書,還真有點意外呢。」

不僅如此,就連偶然經過,事不關己的路人,聽了都開始心生怒意。

美女決定乖乖退讓。

「說是這麼說,但那種類型好像在這個國家很有異性緣喔。」

「建議你還是捨棄無謂的自尊心吧。那才是比什麼都管用的交涉術。」

「我沒這麼說。不過,那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哎呀,莫非你也受到他的影響了嗎?」

「別吼那麼大聲。小心隔牆有耳。」

「我最討厭的就是像你這樣的人種。說得更具體點,就是只顧外在虛榮跟無謂的自尊心,內在卻空無一物的膚淺人種。再沒有比這更令我厭惡的了。與其要接受你的委託,不如叫我變成從小培育的警察預備軍還好得多。」

「給你一個不容錯過的忠告,建議你把耳根子挖通了仔細聽好。」

「如果你願意接受委託,人家打算附贈一些超正點的好處給你耶~」

「哎呀,這可真令人開心。是什麼忠告?」

要說到底是什麼不太夠,主要就是宣言者的顏值不太夠。

然而大放這番厥詞的,也是個每次都罵不膩的高中生。

一面以鼻尖感受著這股氣味,西野咕噥道:

「芙蘭西絲卡,你的長相是我在這世上第五討厭的長相。順帶一提,第六討厭的是喬治·布倫美爾的肖像畫,那個根本是在耍人。」

「話說回來,委託你打算怎麼辦?」

縱使不是什麼車流量偏多的路段,但車道也窄得符合流量,所以當後續車輛開來,這人車並行的舉動可謂礙事至極。話雖如此,這輛車上掛的畢竟是專用的藍色車牌,因此也沒有車輛刻意明目張胆地按喇叭。

低下頭去的芙蘭西絲卡,開始念念有詞地抱怨。看來她面對的問題並不能等閑視之,一連串舉止再再都顯示出她已經快瀕臨極限。終於——就像要肯定這種徵兆似的,她將手持的玻璃杯用幾近敲桌的力道擺上了吧台。

「怎麼?你是說這裡有那傢伙的耳朵嗎?」

「那就拜託你幫我送到老地方嘍。我到時再去確認。」

「雖然是無所謂,但你要真這麼做,今後就休想再委託他工作。」

「真的無論如何都不行嗎?」

然後,用食指拉開襯衫的領口,秀出傲人的深邃乳溝。

她緩緩停下汽車,下車走到了西野面前。

聽到西野這番話,美女的表情一瞬間因不悅而扭曲。

店內再無其他客人身影。

這番話要從他的口中說出,對他的長相而言實在是太過巨大的負擔。

「喝了這杯就請回吧。」

「看……看來你今天心情不太好,我就聽你的話,擇日再訪嘍。」

「我討厭難笑的玩笑。」

如此答覆的芙蘭西絲卡以接過的酒杯就口,仰頭一飲而盡。

所有的後續來車都只是靜靜地減速,並繞到對向車道上超車。

「知道了。」

她逃跑似的從下車時開好的車門鑽上車。

看著這位借酒裝瘋的美女,酒保露出一副越來越頭痛的表情。只差沒開口請她快點打道回府了。不知道是不是連答腔都開始嫌麻煩,他抽起一條布,擦拭起擺在流理台邊緣的酒杯。

但西野卻沒有停止開口追擊。

「只要你還抱著這種想法,不管幾次他都不會接你委託的。那傢伙基本上對任何人都無所求,也不會向任何人誇耀自己的任何事。說穿了,就是一切都打算自我完結的類型吧。」

「這又是哪聽來的?」

「哎呀,是哪類書啊?我還挺有興趣的。」

「真的是,教我要怎麼辦嘛。」

「還轉手借人,真是個壞胚子耶。」

「反正他肯定連把書忘在店裡的事都忘了。」

西野的住處,位於一間蓋在住宅街的單身族取向公寓內。


◇ ◆ ◇

面對這個光景,酒保還是只有反覆隨口應上幾句。

「嗯哼~?你也挺敢說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