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出家（6/6）

「帝……我其實……」

就在兩人的嘴唇即將貼上的時候──

「啊──！人家找到姊姊跟帝了──！」

「你、你們在做什麼！？剛剛是我想像的那種情形嗎！？」

「我們撞見了不得了的決定性瞬間啦──！」

美月及凜花跑進了樹林里來。

木影也一同現身了，她先是一個滑地動作同時舉起相機按下快門，展現出了高超的動作技巧。

閃光燈無比炫目。

姬沙立刻就從帝身上跳了開來。

帝也連忙站起來跟姬沙拉開距離。

「兩位剛剛是正要接吻嗎！？或許該說是正要做愛對吧！？」

「我們才沒有！在這種地方做根本就是變態好不好！」

「那、那你們原本想去哪裡做！？」

「我們沒有要做任何事啦！剛剛只是發生了一點小意外而已！你、你們聽我說，剛才突然有地震，搖到我覺得日本都要裂成兩半了，所以我們才會跌倒的！」

「剛剛根本就沒有地震！要強辯也該有個限度吧！」

「快點承認吧──！證據都擺在眼前了──！」

凜花與美月不斷逼問，姬沙則是一副滿面通紅、手足無措的模樣。可能是太多狀況一次涌了上來，讓她陷入慌亂，根本沒辦法好好辯解。

──真是拿她沒辦法。

帝嘆了一口氣。

他介入少女們中間，強行拉起姬沙的手。

「別管了，我們走吧！說好的早上散步！」

很深、很深的蓊鬱森林深處。

「這樣還是一個人啊。那些人又不是朋友。因為你每次在派對上，臉上的表情看起來都很寂寞。」

「從星星的位置來看，我大概抓得到會場的方向。至少應該可以回到公車道上。」

「你才是每次都自己一個人吧。」

◆

兩人輕聲說道，不經意間牽起了彼此的手。

姬沙目不轉睛地注視他，這讓帝覺得有些難為情。

握緊了拳頭，不停喘著氣。

姬沙嘟起嘴說，然而她嬌小的膝蓋卻不停打顫。由此可見她雖然擺出不可一世的模樣，實際上卻很害怕吧。

「說到底，都是那些人自己太笨了。無論我說什麼他們都不懂！大人也一樣，一個個都獃獃地發愣！」

「……！」

「那是因為……感覺很好玩嘛。」

「我也是，只要稍微拿到好一點的成績，就會有一堆人忌妒我！他們明明也可以自己努力念書啊！」

自古以來一直站在對立面的北御門家與南條家。

周遭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入夜後空氣也變得冷冽。從樹木間傳來了不知道是什麼生物的叫聲。即便生在支配黑暗的南條家，這女孩也才七歲大，再怎麼樣也該開始感到害怕了。

「北御門家是背負日本之光的頂尖人士。沒人能夠隨便抱著交朋友的打算輕易靠近我。」

帝與姬沙身為這兩家的後裔，分別擔負著自己家族的未來，而現在他們卻待在一起，這種狀況實在太奇怪了。

「……你每次參加派對時都是自己一個人吧。你沒有朋友嗎？」

「哦……」

「真傷腦筋……都是你炸掉蛋糕才會害我們迷路的。」

七歲的北御門帝與南條姬沙陷入了走投無路的狀況。

「欸，你認得路嗎？」

「我才不是一個人。光是跟那些堆著笑臉來拜訪的傢伙們打招呼，就忙得要死了。」

「我也……完全不會寂寞。」

「明明就是你炸的！而且我之前就阻止過你了，你卻一意孤行，還把無關的我卷了進來，全都是你的錯！」

「過來。應該是往這邊走。」

姬沙手叉在腰上嘟起了嘴。

兩人聊得熱絡不已，一口氣吐出自己囤積已久的想法。

感受著對方微微的溫暖，一邊往森林深處前進。

帝刻意挺起胸膛。

帝大力點了點頭。

一直默不作聲地走路也很尷尬，兩人便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起天來。

「大家都羨慕我們家很厲害，但其實不全是讓人羨慕的事情。我每天都有好多事要做，像是要拚命念書還有修行。」

被人點出了真實想法，帝不禁有些動搖。他在面對那些人的時候，應該擺出了完美無缺的笑容才對，他很擔心自己是不是真的露出了那種丟臉的表情。

「誰都……不會了解。不會了解我們的心情。」

姬沙疑惑不已。

「我也一樣。支配黑暗的南條家，跟誰都合不來。大家都很怕我。」

「我……一點也不寂寞。」

「眼前全都是一些只顧短期利益的人，真的很煩對吧。就算他們擺出做作的笑臉來討好我，也只會讓人感到嚷心！」

她的眼眸中帶著一抹陰影，那是不同於黑暗的東西。

姬沙縮起身子，感覺好像很冷。

「欸、等等，帝……？」

姬沙盯著他的視線像在打探他的內心深處，帝移開視線。

帝率先踏出步伐後，姬沙連忙跟在他旁邊一起走。

他們在派對會場引起騷動接著逃出來後，根本沒有搞清楚方向就隨便亂跑，結果現在真的完全迷路了。

「哦……你這個人還真是意外地可靠耶。」

「也不是這樣啦。不過，你不會覺得寂寞嗎？」

「身為北御門家的孩子這是理所當然的。」

「你希望別人了解嗎？」

兩人往樹林深處跑去，同時姬沙也握緊了帝的手。

帝拉著姬沙的手，使盡全力逃離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