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帝都暗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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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風波過了約兩周。由於情勢混亂，帝位之爭便無顯著的動靜。

而我和李奧就在這般局面下拜訪了某個地方。

該處稱作後宮，皇帝的寵妃們所居之地。

位於帝劍城後方，唯皇帝與獲皇帝准許之人才能涉足的群芳宮殿。

我們來這裡的理由只有一個。為了見母親。

上次見面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或許相隔三個月左右。唉，雖然久違母親的只有我就是了，李奧似乎都會抽空過來相聚，實在勤快。

「母親，艾諾和李奧來向您請安了。」

「歡迎。我烤了糕點喔，吃過再走吧。」

在這座後宮，與兒子久別相見還能如此談吐自若的人，頂多只有我們的母親吧。

母親名喚密葉。烏溜長發、黑眼眸，年輕貌美得讓人想不到有兩個這麼大的兒子。據她本人表示，在這方面是有注重保養。

她是東方出身的舞娘，更是讓父皇著迷於其姿色而當場求婚的傳奇舞娘。當年事迹至今仍為帝都眾人樂道。

儘管成為傳奇的是她被求婚後就明言自己可不會讓人對小孩的教育插嘴，還問皇帝會不會介意，簡直可謂驚世駭俗。然而我們母親的作風說來正是這派風格。

實際上，這位母親在教育方面就完全不曾讓皇帝插嘴。

多虧如此，我長大後成了這副德行，但李奧仍舊是個才俊，應該算扯平吧。

我們坐到準備好的茶桌前，拈起糕點品嘗。於是──

「這麼說來，久未相聚了呢，艾諾。」

「是啊，好久不見，母親。」

「你久久沒有露面是因為忙著玩樂？還是有了情人呢？」

「自然是前者。」

「乏味的答案。你們倆未免太不近女色了，至少要跟為母的分享幾段情史啊。」

母親送我離開，我一出後宮便打起精神。

「其實我耳聞了外傳的風聲。」

「您、您說外傳的風聲是嗎……？」

「你要走了嗎？」

我看見她們倆莫名其妙地相擁，就嘆了氣起身行禮，然後準備離開。

李奧擺出「鬧窩裡反啊！」的臉色，但我可不想跟這種麻煩的話題扯上關係。

我會來到這樣的貝爾茲伯爵屋邸是因為聽聞了某個傳言。

母親應聲後，門被打開，接著葵絲妲就探出了臉。

「這、這個嘛……是傳言誇大了。我的妻子確實喜好玩樂，但是跟皇室的高貴成員實在不能比……」

虧她這樣的性格還能在後宮過活。

「日安，貝爾茲伯爵。」

「謝謝妳～～葵絲妲～～我也覺得妳才是最美的～～」

「我只是因為克萊納特公爵的關係才跟她相處得較久，彼此並沒有什麼啦。」

「好的。保重身體，誰教你總愛逞強。」

「母親，請問……您不擔心嗎？」

「唉……」

「艾諾皇兄，再見。」

「我跟順便被指派的差不多，所以就適當應付嘍。」

「蒼鷗姬（Blau Möwe）會成為哪一邊的妃子呢？」

「說到這個，愛爾娜有過來向我問候喔，還曾提及要跟艾諾道歉，莫非她對你做了什麼？」

「母親，這次我被任命為全權大使，哥則是當了輔佐官，恐怕於近期內就要離開國家。我們是前來向您報告此事的。」

貝爾茲伯爵是年逾三十的男子，頭髮已禿，再搭配懦弱的外表，以往從未得過女性青睞。然而，幾年前他總算談成了婚事。這名男子本來就屬於名門之後，又有能耐擔任副大臣，只要找對象的方式沒出差錯，想討多少老婆都有。

從那之後，葵絲妲一直把母親當成親娘般敬愛，跟我們兄弟倆也是因為這層關係才變得親昵。

葵絲妲說著便把手伸向糕點，態度著實自在，彷彿待在親生母親身邊。葵絲妲的母親在她年幼時就已亡故，當時是母親說要扶養她的。

「母親大人，菲妮是艾諾皇兄的朋友。」

居於帝都的貝爾茲伯爵是未獲封地的宮廷貴族。

「我也多嘗點好了。一起來享用吧，葵絲妲。」

「是的。菲妮非常漂亮，跟艾諾皇兄很相配。」

「是嗎？但願如此。那你加油吧。」

「哎呀哎呀。」

我覺得趕緊走人才是上策，意想不到的伏兵就來攪局了。

當我如此思索時，傳來敲響房門的聲音。

這個人的教育方針是小孩想做什麼就讓他們做什麼。既然當母親的要這麼管教，即使我嫌家庭教師上的課無聊而蹺掉也不會挨罵。只不過她每次都會囑咐我，要把自己覺得將來有必要的知識學好。

如此安穩的時光轉瞬即逝。當我覺得差不多該告辭時，母親提出了突兀的問題。

嗆到的我用葵絲妲遞來的毛巾擦嘴。我們的母親突然問這什麼話啊？

現在想想真教人驚恐。不知道她把皇子的教育當成了什麼。

我趁機把人推給李奧。

「你希望我擔心？李奧還真是孩子氣。我不打算對已經十八歲的孩子說東道西喔。既然陛下將差事交派給你們，就是認為你們辦得到。而我相信他的判斷。」

「畢竟已經待了好一陣子啦。我今天還跟人有約，妳多陪陪母親。」

葵絲妲帶著平時不會露出的開朗表情奔向母親，然後坐到就座的母親腿上。

母親看過來的目光像是在說「你也挺有一套呢」，使我心生困惑。

「嗯！」

「不不不……」

「真的嗎，艾諾皇兄、李奧皇兄？」

「哎呀？這樣啊？那你們要幫我帶土產回來的話，最好是挑能吃的東西。擺飾一類收了也令人困擾。」

「妳可以吃喔。畢竟艾諾和李奧都吃得不多。」

母親對那些細節根本不在乎，所以我們倆都被當成普通的小孩養大。最起碼的禮儀規範是有教給我們，不過我們被迫學到的便只有如此。

貝爾茲伯爵家代代在帝國擔任要職，他本身也以副工務大臣之位替土木及治水提供貢獻。

從行為來推敲，應該是對揮霍遊樂的妻子生厭吧。問題在於這個男人把事情做到了什麼地步。

瑟帕查出這名貝爾茲伯爵似乎都在跟熟人抱怨妻子。而他吐的苦水內容偏激，說是想離婚，離不成的話甚至寧願自殺。

「哎呀！是這樣嗎？」

我也就罷了，李奧有了情人可會是一樁大事，得從女方的身家查清一切。

「哎呀，葵絲妲，歡迎妳來。」

「去打探中立貴族的把柄。我們在帝都這段期間要儘力而為。」

「行啊，沒問題。隨妳吃吧。」

母親一邊喝紅茶一邊這麼告訴我們。換成別人應當會交代絕不容失敗，或者強調這是表現給陛下看的好機會。

「在！」

「是啊，純屬風聲。貝爾茲伯爵，據說你的夫人每晚每夜都在外揮霍遊樂，出手之闊綽可比皇族，不曉得她有何生財之道，聽說大家都覺得不可思議呢。」

「什麼事？」

「但她仍然是帝國第一的美女耶。對不對，葵絲妲？」

「遵命。」

「還有別的風聲。外頭在懷疑你會不會盜用了國家的公款。」

「我、我在！」

目前後宮裡同樣處於派系鬥爭之中，傳聞想讓自己的小孩稱帝的那些母親都在籌劃陰謀。顧及掌管後宮的皇后與皇帝目光，表面上的動作固然沒那麼明顯，但這裡肯定是得謹慎與人周旋的地方。

「母親，菲妮小姐並不是那種對象喔……」

「這樣啊……那我也會拿出自信致力於工作。」

「我在人生中根本一次也沒有逞強過喔，因為我都是隨興而活。」

因為往後還有得忙，為了保住那塊空間，我可不能休息。

嬌小的葵絲妲在母親腿上坐穩以後，眼睛就盯著桌上的糕點。

「嗯～～……母親大人比較美！」

「不過你會用小姐稱呼女性，這還不稀奇？難不成現在是李奧佔優勢？」

改換語氣的我狠狠一瞪，他就明顯地挺直了背脊。

「皇兄就是怕麻煩……壞壞！」

而貝爾茲伯爵始終都與帝位之爭保持距離。他的職位並不會對帝位之爭帶來直接的影響，因此其他三名皇兄皇姐也就沒有積極拉攏。

「對了對了，我有件事想先問你們。」

我的暗中活躍就此再度開始了。

2

貝爾茲伯爵心慌似的用手帕擦去額頭上的汗水。這樣看來，瑟帕查到的情資沒錯。

看來好像是玩偶在訓話的設定。我板起臉，所有人都笑了。

「由你們去吧。即使失敗也不會丟了命啊。」

「貝爾茲伯爵。」

「是啊，她可多事了。多虧如此，輔佐官的麻煩擔子才會落在我頭上。」

有時候，我會懷疑這個人是不是忘了自己的兒子貴為皇子。

「恭迎艾諾特皇子。請問今天有何貴事？」

我和李奧同時把紅茶噴出口。

虧她敢把小女孩講的話照單全收。菲妮跟我相配？在帝都這麼說會被笑喔。

「瑟帕。」

「母親大人！」

「「噗！」」

她似乎姑且曉得那是為我們準備的。

這是出於內疚，或者天生的性子？不知道是哪一邊。

放任自主的結果，哥哥成了懶惰蟲，而弟弟培育得有才有料。應該可以說完全反映出性格吧。

只不過，他討錯了老婆。

「不提那些了，你們兄弟倆這趟所為何來呢？」

「嗯，再見。母親也是。」

葵絲妲用兔子玩偶的手臂指向我。

「嗯，民眾之間也都說他們倆登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