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帝都暗鬥（2/9）

「斷、斷無此事！我身為帝國之臣，一向忠於職務！拜託您相信我！」

「何苦求我呢。這次我會過來，正是因為風聲已經傳到城裡。要是進了父皇耳里，事情就大嘍。我希望能及早解決。」

貝爾茲伯爵的臉頓時失去血色。

好懂的男人。或許他只是性格軟弱，不過看起來也不想讓皇帝知情。這表示要拉攏他有指望嗎？

「殿、殿下！懇請您相助！拜託您幫幫我！」

「我沒有打算幫罪犯。當然李奧也是。」

「我、我真的沒有動國家公款！」

「不然你是從哪裡調頭寸的？照伯爵的俸祿，理當供應不了妻子這樣玩樂吧？」

「起、起初有積蓄，所以還過得去……只是那些錢也很快就用完了，我只好向熟人借錢，到了最近甚至跟商人貸款……我對不起那些熟人，還款給商人的期限又已逼近，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你怎麼會跟那種女人結婚呢？

當我冒出十分失禮的念頭時，房門就被粗魯地打開了。

「老公！這個月的零用錢很少耶！」

「蓓、蓓緹娜？妳出去！我正在與皇子商討大事！」

進來的是個金髮的亮麗美女，年紀應該跟我差不多或大一點，以三十歲男人的妻子而言則顯得年輕。

身上行頭也貴氣十足。她穿著在後宮常見的禮服，身上配戴的貴金屬都貨真價實。

難怪伯爵會想跟她離婚。

「皇子？誰啊，你是什麼人？」

「還、還不住口！」

「我是艾諾特•雷克思•阿德勒。打擾你們了，貝爾茲夫人。」

「艾諾特？啊！廢渣皇子對嗎？霍茲華特公爵家的兒子有提過你，優點全部被弟弟吸收掉的沒用皇子。光看就覺得無能耶。那你來我們家是要幹嘛？」

「妳是指什麼？」

平平凡凡的女性才合我所好。

「啊，我知道。埃里格皇子殿下有文官，戈頓皇子殿下有武官，珊翠菈皇女殿下則有魔導師為後盾，對不對？」

對，這女的是個蠢貨。如此篤定的我對貝爾茲伯爵感到同情。

「那麼，信我收下了。幾天內就會告訴你結果，等著吧。」

但我想避免讓李奧跟那個潑辣的夫人見面，見了難保心裡不會對女人留下陰影。

原來她姑且還記得。

錯愕的蓓緹娜氣歪了臉，從房間離去。

我告訴菲妮答對了，她便高興得自認有所表現。我覺得這女孩給自己設的門檻偏低，一邊繼續說：

「殿、殿下，請問這樣寫行嗎……？」

「我並沒有放在心上，反正我習慣了。不過，你這位夫人真有震撼力。」

生為帝都的貴族，又是平步青雲的菁英，居然會被一個女人弄得這麼慘。

「反正給我退下就對了！」

「是的……殿下您說得是。」

「是、是我失禮了……」

「別誤會，我們只是要找你協助。你的主子是皇帝陛下，而非我們兄弟倆。」

結果，後來我讓李奧讀了信，他當然就反問：為什麼這個人會跟對方結婚呢？而我說服了李奧，並且將現狀轉達父皇以後，父皇便交代要貝爾茲伯爵立刻離婚，因此離婚這檔事進展得很快。

「想法固然沒錯，但妳答錯了，因為也有不上前線的武官。正確答案是珊翠菈。」

不過，我該怎麼跟李奧說明呢？照他的個性，想也知道，八成會提議讓伯爵夫妻彼此協調比較好。

那麼，該如何處理呢？接下來有必要將計畫略做調整。

「貝爾茲伯爵的前妻蓓緹娜是南部的貴族道姆伯爵家所生，而道姆伯爵家跟南部最大的貴族克琉迦公爵家有姻親關係。妳聽過這個家名嗎？」

「……我的妻子嫁進家門是在她十七歲的時候。身為地方貴族女兒的她以貌美聞名，我也對她一見鍾情，靠著各式各樣的贈禮談成了這門婚事。之後我一心怕被嫌棄就讓妻子予取予求，她卻變本加厲，到現在似乎把自己當成了皇族或上級貴族……」

「您、您是說真的嗎！」

假如讓他奉李奧為主，反而會使我方在政敵面前徒增破綻。我希望極力避免這種事發生。

不過，如果連這點事都記不住可就頭痛了。

菲妮問得這麼直接，可見她相當不滿。畢竟求愛的是男方，又未必不能解讀成他在麻煩上身後就斷然跟妻子切割。由女人看來難免不服吧。

我邊整理文件邊說明。

「原來如此。那要離婚就不方便了。」

「是珊翠菈皇女殿下以及……」

我看著近似詛咒的這封信，並且嘆了氣。

想像她們倆成為妻子的模樣，我便覺得吃不消。無論娶誰為妻似乎都有許多苦頭，還是算了。

由於有幾份文件非得整理，當我在房裡忙著時，幫忙泡紅茶的菲妮就拋來了內容不清不楚的疑問。

我拿起獅子、鳥還有狼造型的餅乾，獅子與鳥直接擺到我旁邊的盤子上，狼型餅乾則是捏碎灑在周圍。

「貝爾茲伯爵，照理來想，你也不是傻子，應該懂我過來的理由吧？」

「艾諾大人，這樣好嗎？」

離開屋邸時，我發現夫人從遠處瞪著貝爾茲伯爵。只好請他再撐幾天了。

「這也是原因之一……而且我進城報告結婚之際，皇帝陛下曾大為歡喜……還賜了許多禮品。」

「給、給我退下……」

「還有其他觀點嗎？」

「對，第五妃子正是現任克琉迦公爵胞妹。換句話說，他們是與皇族也交情甚篤的公爵家。那麼，問題來了。第五妃子所生的小孩是誰？」

「好、好的！我不會再著女人的道了！從今以後，我會誠心誠意為李奧納多皇子與您效勞！」

「我們幫完這個忙以後，勸你還是要小心美人計。」

看來他的心已經完全受挫了吧。

「那可真抱歉喔。好了，假設這塊盤子上的兩個餅乾是埃里格和戈頓，散落各處的就是珊翠菈。妳懂我說的意思嗎？」

他恐怕會成為將來的工務大臣。從用人的角度來想，也容易對忠於職務又不會耽於玩樂的貝爾茲伯爵寄予信任。

「你不敢提離婚，是因為當初自己主動求婚嗎？」

唉，儘管有些自私，不過這也是為了帝位之爭，要請夫人把眼淚往裡吞了。說起來雙方都算自作自受，只是貝爾茲伯爵有利用價值，而夫人沒有。

貝爾茲伯爵用彷彿見到救世主的目光望向我。他是被逼得多急啊？

「對，單指帝都。」

「請原諒我妻子這般無禮！殿下！」

「是、是的……您想要我加入李奧納多皇子的派系，對不對？」

唉，我也是一樣的反應。敢這麼明目張胆嘲弄我的人頂多只有吉多。她大概是因為吉多這麼做，就認為自己也可以，但吉多是我的童年之交兼公爵家的兒子，立場有別。

「說服？」

我想了想要怎麼說明才容易理解，就把桌面擺的點心拿到手上。大概是因為獲得葵絲妲的讚許，今天的點心是動物造型餅乾。

「那麼，妳認為當中在『帝都』最弱的後盾是哪一派？」

這部分要叮嚀清楚才行。

貝爾茲伯爵無言以對。

我會挑中貝爾茲伯爵，並非只因為他有妻子這個把柄。

但她立刻又顯得缺乏自信地回答：

「對。可以的話，我本來想多花些時日確認你能否信任……但是時日一拖，你似乎就撐不住了。我會請李奧將你的現狀轉達給父皇。如果父皇的意思傾向支持離婚，你便要果斷果決。夫人的娘家那邊，我也會派人行文告知，所以你放心吧。」

不得已嘍。

菲妮對我出的問題思索了片刻才想起似的拍了手。

「理由呢？」

討老婆果真要謹慎啊。

從父皇的立場來想，應該也受不了將來的大臣人選被地方貴族女兒吃垮吧。

3

貝爾茲伯爵受我催促，寫起了向李奧請願的信。

上頭寫著告髮妻子惡行的文章，隔著字句也能深刻體會他對妻子的不滿。

「啊啊……明明烤得那麼別緻……」

「我認為錯的肯定是夫人，不過慣壞她的你也有責任。既然你身為丈夫，就必須加以訓斥並讓她改正過來。」

「呃……無論怎麼看，最有力的都是埃里格殿下吧。所以不是戈頓殿下就是珊翠菈殿下才對……嗯～～我懂了！是戈頓殿下！」

貝爾茲伯爵垂著頭的模樣瀰漫著悲愴感。

然而，這件事並不只是他們夫妻倆的問題。

看了信的我臉孔緊繃。

「您說瓜葛嗎……？話雖如此，我倒不覺得母親娘家的姻親會有多深的瓜葛耶。」

於是有貝爾茲伯爵入伙，李奧的勢力又壯大了一些。

「看來妳不懂。OK。文官及武官基於其職務，大多會待在帝都。然而魔導師並非國務人員，當然其中還是有人擔任官職，但他們有的屬於地方貴族，有的在國境戍守，分散到太多地方了。」

「唉，只看這一點，貝爾茲伯爵倒是個差勁的男人。」

「啊唔唔，我沒有開竅……為什麼珊翠菈殿下的勢力較弱呢？」

「您、您是說寫信？」

「好、好的！我這就去寫！」

「第九皇子。目前她弟弟與這件事無關，重點在於蓓緹娜和珊翠菈有瓜葛。」

皇帝若是知道貝爾茲伯爵目前的處境，想必也會建議離婚，但是身為臣子就不可能明白在上位者的這些心思。

「因為李奧為人心腸軟，光是靠我轉達，他或許會設法讓你們夫妻修復感情。那樣你也不情願吧？」

起初我打算逐步取得伯爵的信賴，但是就這樣放著不管，難保他不會尋短。

我就這樣離開了貝爾茲伯爵的屋邸。

「貝爾茲伯爵，可以勞你寫封信向李奧請願嗎？」

「……」

「照常理來說是的。不過，這次的狀況略有不同。順帶一提，菲妮，妳記得我們的對手是以哪些族群為後盾嗎？」

「因為武官會待在前線，我想他們在帝都的勢力較弱。」

「好的！煩請殿下多加關照。」

「當然了。記得在皇帝陛下的妃子當中，應該就有一位是出自克琉迦公爵家吧？」

父皇對貝爾茲伯爵也相當器重。

一瞬間，我在腦海里想起自己身邊的女人，菲妮和愛爾娜。

這時候便需要有個中間人。

「？？？」

「啥？老公，你敢命令我？」

「您是問帝都嗎？不是帝國？」

這恐怕是伯爵第一次發火吧。

「我說的，是拉攏貝爾茲伯爵這件事。他確實有值得同情的地方，卻也沒辦法否認是自作自受。伯爵自己要對年輕嬌妻奉獻那麼多東西，管不了妻子以後就決定離婚……我身為女性會覺得難以苟同。」

「對，現在馬上。這樣會比較容易說服他。」

「我瞧瞧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