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帝都暗鬥(3/9)

最強廢渣皇子暗中活躍於帝位之爭 2

「原來如此!表示珊翠菈殿下在帝都的支持者並不多嘍?」

「就是這麼回事。所以呢,接著才是正題。」

「咦……?剛才談的並不算正題嗎……?」

菲妮聽出事情還會更複雜,就退了一步嚇得發抖。

我對這樣的菲妮露出苦笑,留意要儘可能說明得淺顯易懂。

「我會講得簡單點。出於後盾成員的關係,珊翠菈跟另外兩人一比,擔任國家要職的支持者相對較少。戈頓有武官,埃里格則可以透過文官向皇帝轉達自身的想法,可是珊翠菈就沒有這種管道。從珊翠菈的立場來想,這樣很困擾吧?」

「對呀。有無官階足以參與重臣會議的支持者,我想會是天壤之別。」

「正是如此。所以珊翠菈一直在策劃要讓自己的支持者坐上大臣之位。」

「這種事辦得到嗎?大臣不是都要由皇帝陛下來任命?」

「仍有可為之處啦。」

話說完,我改把移到盤子里的點心呈縱向堆疊。

菲妮見狀便微微歪過頭。光是讓沒看慣的人目睹,就足以為之傾心的可愛模樣。這絕對不可以讓貝爾茲伯爵看見,他八成會向菲妮求婚。

但我沒有受那副模樣迷惑,還把排在上面的獅子餅乾捏碎。

「啊啊!又來了!」

「反正我都會吃掉,無妨吧?這就是讓自己心目中的人選坐上大臣位子的方法。」

「請問這是什麼意思呢?」

「不然我換個說法吧。剛才的獅子是現任大臣,排在底下的鳥則是大臣人選。只要捏碎上頭的獅子,鳥就會遞補大臣之位。」

「我懂了!意思是預先拉攏大臣人選,再把目前的大臣趕下台對不對!」

菲妮變得靈光多了。畢竟她的腦袋本來就不差,只是對這些權謀手段生疏而已,雖然偶爾會因為性格太單純而怕事就是了。

「就是這樣。先將支持者捧到副大臣或相近的職位,或者去拉攏這些職位的人成為支持者。接著再把上頭的大臣趕下台,就能將大臣納入自己的派系。」

「……陛下這份恩情,臣沒齒難忘。臣會賭上貝爾茲家之名肩起重任以示負責。」

他長年以來都把差事交給工務大臣包辦,甚至還作媒讓大臣取朋友女兒為妻,如今卻被對方用這種形式恩將仇報,簡直是一肚子火。

「陛下說這話豈不怪哉?您身為皇子時,應該都是由我來負責權謀吧?」

多條支線總算接在一塊了。

而且,貝爾茲伯爵一開口就先謝罪了。

我如此思索,將捏碎的餅乾含進口中。

「那也是稱帝所需的資質。認清他人才幹的能力、指派他人的能力,兩者皆為皇帝所需。法蘭茲,我及早認清了你的資質,才把權謀盡交予你。多虧如此,我才能夠坐在這裡。」

「……難道一切從最初就是計畫好的?」

法蘭茲說著便有片刻神馳於過往,而約翰尼斯也一樣。

皇帝怒不可抑的理由並非只有如此。因為皇帝始終信賴且看重貝爾茲伯爵,而大臣偷情的對象就是讓伯爵飽受折磨的妻子。

「請、請等一下!這、這樣的話……」

「受到勾引,你就會跟部下的妻子發生關係?那麼要是被我的妃子勾引,你也敢跟她們發生關係吧!」

「還有後續的動作啊……」

「對,我把珊翠菈的計畫通盤搶走了。她現在應該氣炸了吧。」

「叫貝爾茲伯爵過來!」

「墾、懇請您饒恕!請饒恕我吧!皇帝陛下!」

「我信賴你。忠厚如你,難免會被壞女人騙,大概也有人把這當成缺點來看待,但我就是中意這點。你安守本分,克盡己職,我從以前就希望讓你這樣的人擔任大臣。還請你接掌工務大臣之位,好嗎?」

「找不到皇太子殿下被暗殺的證據,這是我和陛下全力調查的。即使如此,您仍懷疑那是暗殺嗎?」

在我們離開帝都這段期間,就讓他們兩派斗到疲憊吧。

「原來您已經想得那麼遠了嗎……?」

髮色淡銀的他穿著文官用的白裝束。在這個帝國只有一項職位能穿這套服裝。

我對滿臉有話想問的菲妮露出賊笑。

如此一來,短期內就是跟珊翠菈暗鬥。不會錯過這時機的戈頓肯定有所動作,帝位之爭將越演越烈。

不一會兒,畏畏縮縮的貝爾茲伯爵便來到約翰尼斯眼前。

「您說笑了。縱使沒有我,陛下也能奪取寶座才對。您就是高竿至此。」

「越趨激化了呢。」

未徵得許可就現身的人,是個跟約翰尼斯同年齡層的男子。

「嗯?我沒說過嗎?瑟帕當過暗殺者,還是以『死神』別號聞名全大陸的高手。」

「我對您的裁決並無怨言。不過直接讓貝爾茲伯爵就任大臣該做何解呢?這件事能嗅出有權謀的味道。」

這套思路已經被珊翠菈料中了。原本狀況足以讓人懷疑是貝爾茲伯爵要利用妻子趕工務大臣下台吧?約翰尼斯對伯爵的信賴以及伯爵的性格卻不會讓人著眼於此。

約翰尼斯的憤怒未能平息。

「我在此重新下令,任貝爾茲伯爵為工務大臣。你可要替國家付出更多心力。」

法蘭茲說的話讓約翰尼斯揚起嘴唇笑了笑。

「是啊,從結婚算起有好幾年都受到他人擺弄。因為貝爾茲伯爵這樣實在太凄慘,我就出手幫了他。雖然談到利用伯爵這一點,我們也沒有差別啦。」

「陛、陛下……」



4

「可、可是……」

「那個……我從之前就覺得好奇,請問瑟帕先生到底是什麼人物呢?」

畢竟這還挺複雜的,也怪不得菲妮。

隨後皇帝沉沉地坐到寶座,並且嘆息。

男子名為法蘭茲•賽貝克。從名字裡頭沒有「馮」就可以知道,他並非貴族出身。光靠才智就從旅館少東一路登上宰相位子的人中翹楚。

「我要解除你的工務大臣之職!命你於自宅反省,等候發落!」

況且約翰尼斯已經聽說貝爾茲伯爵被妻子折磨而對他感到同情,因此約翰尼斯的決斷下得迅速。

「這怎麼成呢!艾諾大人,明明你之後要跟李奧大人離開帝都,怎麼還惹怒珊翠菈殿下呢!」

「果然你也這麼想?那一派乍看之下是靠李奧納多與他的領袖魅力匯聚成派系,但是肯定有人在暗地活躍,否則不可能將勢力拓展得這麼快。」

「沒、沒有……」

居然把之前設計貝爾茲伯爵的暗殺者派來對付我。多虧如此,對方的計畫已經泄了底。珊翠菈大概以為手下不會鬆口,但是她小看我方了。

他們互相消耗便能讓我方得利,既然狀況如此,埃里格也不會積極採取行動。

然而這樣正好。戈頓視珊翠菈為眼中釘,而從珊翠菈的性格來想,她唯一氣不過的就是吃戈頓的虧。

帝國雖是強國,但並未獨霸於世。有對手存在,就非得與該國交手,因此時時刻刻都需要優秀的強人皇帝。帝位之爭便是為此而生,這是稱帝前的練習。

「沒錯,這是珊翠菈編排的戲碼。派美女去釣沒有女人肯理會的貝爾茲伯爵,再叫那個美女折磨他。同時還設計工務大臣,準備把人趕下台。接著她會見機出手幫貝爾茲伯爵,並且向皇帝告發工務大臣偷情。如此一來,乖乖不得了,珊翠菈自己的支持者就當上大臣嘍。」

語畢,我將文件整理好。

「副工務大臣……咦!」

偷情被皇帝得知的工務大臣立刻下跪謝罪。

「畢竟那得靠時運啊。就這點而言,目前的第四派系想必有意思。」

兒女們正要走上自己過去也走過的路。那將是染血之路。即使明白這點,約翰尼斯也無法阻止。

約翰尼斯看似盛怒難平地吩咐。

「唉……貝爾茲伯爵的職務是?」

「!為什麼這樣的人會來當艾諾大人的管家呢!」

「競相博取大臣支持乃帝位之爭的常態,當今的大臣們也應該明白這一點。正因如此,在持身方面更得謹慎。受到勾引就跟部下的妻子發生關係之輩,根本不值得多談,那遲早要給帝國帶來危害。若沒有趁現在撤換,難保不會連我都蒙受損失。」

有關工務大臣偷情的文件。這些要由貝爾茲伯爵呈交給父皇。

珊翠菈也有不智之舉。

約翰尼斯告訴法蘭茲:

「以往陛下曾佯裝愚昧無知。儘管身為長兄,卻被世人稱作浪蕩皇子。」

「絕、絕對沒有這種事……」

「這、這般重任,我實在不敢當!我的妻子犯了罪!請陛下降罪於我!」

「這、這是因為……蓓、蓓緹娜主動要來接觸我的!懇請您饒恕!我被她勾引了!我是被陷害的!」

正因為這樣,在約翰尼斯眼裡,會猜想「工務大臣」是為了保護自身的地位,利用能幹部下的妻子來逼人走上絕路。

因為約翰尼斯也有相同的見解。

長達數年的計畫可真辛苦對方了。她八成是從皇太子亡故時就開始布局了吧,卻在收尾時棋差一著。

如果連這一關都過不了,就無資格稱帝。這相當於皇族代代相襲的傳統。

「正是因為我們要離開帝都,才必須拆珊翠菈的台。既然要離開帝都,免不了會受政敵攻擊,但是被三方夾攻的話實在撐不住。然而,假如三派人馬的勢力失衡會如何?被我們擺了一道的珊翠菈失去了重要的計畫,勢力會有所動搖吧。埃里格和戈頓不會錯失這種時機。要收拾我們隨時都行,要動珊翠菈卻只有她被削弱的當下可以出手。是我就會去剷除珊翠菈的勢力。」

「是你啊,法蘭茲……」

珊翠菈擬定計畫的大前提,在於約翰尼斯信任貝爾茲伯爵這一點。約翰尼斯認為他並不是那種會策動計謀,把上司趕下台的男人;實際上,貝爾茲伯爵這個男人也與那些陰險手段無緣。

法蘭茲刻意不詳加調查,是因為帝位之爭禁止他人干涉,否則他應該已經查清來龍去脈了。

「她已經不是你的妻子了。何況這件事是工務大臣有過錯,偷情並非一句受人勾引就可以得到寬恕。我不但無意降罪於你,還要懲處因此誹謗你的人。」

「是啊,那孩子像我。感覺他是在佯裝無能。」

而約翰尼斯對貝爾茲伯爵交代過幾句,便要他退下。

「對,我能篤定,皇太子被暗殺了。他固然優秀,性情卻太過良善,兇手應該正是抓准這點。要是皇太子身邊起碼有人才能彌補這一點就好了。」

皇帝約翰尼斯把貝爾茲伯爵呈交的資料擺到工務大臣面前。

「染指他人妻子罪行重大!你身為大臣總不可能不懂!對方還是自己部下的妻子!你有什麼居心!」

法蘭茲從約翰尼斯仍是皇子時就擔任參謀追隨至今,貝爾茲伯爵身邊圍繞的事端,在他看來只顯得可疑。

「就是嘛。沒有女人肯理貝爾茲伯爵應該也是珊翠菈搞的鬼。畢竟那個人三年前就擔任副大臣了,一般都會有女人主動迎上來。」

「懇請陛下饒恕!我是一時鬼迷心竅!」

「全都要歸功於瑟帕。他從暗殺者口中套出了重要情資,貝爾茲伯爵的處境也都是瑟帕幫忙查出的。」

「貝爾茲……這是什麼話?你不必對此自責。」

「真有此事嗎!」

「原來如此……所以這跟貝爾茲伯爵有什麼關係呢?」

「有權謀也無妨。貝爾茲具備能力,而且他本身不會思索權謀。既然如此,將大臣之位交給他應當不成問題。何況對權謀一竅不通的人根本當不了皇帝。」

「畢竟在帝位之爭跑第一是自添兇險啊。光是那樣就有被暗殺的風險,像我兒子便是如此……」

「萬分抱歉!前妻有失體統,都是因為我管教不周!」

眾文官之首,宰相。

「這改天再談吧,說來話長。那麼妳聽到這裡,對我幫忙貝爾茲伯爵一事還有什麼要抱怨的嗎?」

「兩者同理!虧你敢歸咎於女方來勾引!」

「我開始覺得他好可憐了……」

「而您認為那就是艾諾特皇子對吧?」

「珊翠菈是透過母親的娘家在操控蓓緹娜,對蓓緹娜來說就是接到指示去當貴婦揮霍玩樂。我猜她也都欣然接受吧。而且,珊翠菈最近對蓓緹娜下了新的指示。」

正因有那場帝位之爭,才有現今的約翰尼斯。而且那段經驗在稱帝之時就會充分發揮功用。

「這才是關鍵啦。蓓緹娜正在和現任工務大臣偷情。雖然好像是大臣主動要跟她發生關係,不過先勾引對方的應該是蓓緹娜吧。然後工務大臣娶的妻子又是皇帝朋友的女兒,撮合這對夫妻的似乎也是皇帝。假如偷情一事敗露,皇帝顯然會震怒。」

話說完,貝爾茲伯爵就接下了工務大臣的職位。

怒火在他眼裡打轉。

下令要貝爾茲伯爵調查妻子的人也是皇帝。約翰尼斯會對躊躇的貝爾茲伯爵聲明若查出問題,他將親自裁決,是因為約翰尼斯對伯爵正是如此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