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帝都暗鬥(7/9)

最強廢渣皇子暗中活躍於帝位之爭 2

混血並不稀奇。要說的話,我同樣屬於混血。

黑髮在帝國算不上罕見,然而連眼睛都是黑的就有點稀奇了。哎,頂多會讓人猜測是來自東方的血統啦。

換句話說,光是如此還不足以構成擄人的理由。

「混血到最後,妳的村子發生了什麼狀況?」

「……虹膜異色症(Odd Eye)。」

聽到她這麼說的瞬間,我心裡冒出了「果然沒錯」這句話。混血且成為人口販子的目標,可能性就只有人類與亞人混種產子以及她提的那項特徵。我不禁咂嘴,翹起腿。

說來令人作嘔,虹膜異色症是左右眼睛顏色會有差異的特殊現象。問題在於有人會以高價交易罹患該症的小孩,因為新奇稀罕,而且大多具備高魔力。

「既然有販賣人口的情事就不能置之不理。然而,南部邊境可說是偏僻到了極點,與其專程來帝都求助,妳在鄰近的大城市找領主或軍方人員談會比較快吧?」

「我去談過了,可是,都沒有人肯採取行動。對方表示查無證據,甚至還說那樣的村子不存在……所以我才會離開村子,想要請帝都的權貴採取行動。幸好我並沒有虹膜異色症。後來我在西部接受委託時跟席瓦有了交集,還聽說席瓦跟皇族有所聯繫,因此我來到帝都是為了尋訪席瓦。結果,見到他之前倒先與您有了交集。」

「那還真巧。不過,沒人肯採取行動是嗎……」

最糟的狀況在我的腦海里浮現;這項問題中最棘手的狀況。

那就是當地的領主或軍方人員與人口販賣組織相互勾結。如此一來,問題就不單是流民之村,會變成貴族與軍方腐敗的問題。

而且這樣的話,我就沒有足夠的時間可以解決。

「艾諾特大人,就算是救命恩人相求,辦不到的事還是該明講辦不到。」

「瑟帕……」

「請問為什麼呢?」

「艾諾特大人與皇弟李奧納多大人於近期內,將以全權大使以及輔佐官的身分出使他國,起碼得離開半個月,長的話會有幾個月無法回國,即使想幫妳也撥不出時間。」

「這樣啊……那麼,能否請您至少援助資金?我將報酬交給了在認識的冒險者當中可信賴的幾個人,並委託他們保護村子,因此村裡短期內是安全的。只不過,我的村子無法負擔長期僱用冒險者的費用。我也用賺來的錢付了預付款,卻不足以讓他們一直留在村裡……」

原來如此。她特地成為冒險者就是為了這個。一面賺錢,一面還可以自己分辨誰是值得信賴的冒險者。這樣的話,跟夥伴一起接委託是最好的做法。

琳妃雅還真會想。那麼,事情該如何處理好呢?

「若您願意保護村子,我便會守護您,我會保住您想要保護的事物。這樣是否可以成為一樁交易呢?不是我自誇,保護大人物可是我擅長的項目。」

「吃頓午餐而已,妳晚上還是跟對方見面吧……」

話說完,我跟琳妃雅牢牢地握了手。

她特地對我說這些,是個講道義且慎重的女生。

「嗯,就是那麼回事。」

「妳放心,我就是艾諾特。哎,總之交易談成了。要麻煩妳嘍,琳妃雅。」

「琳妃雅,狀況我明白了。我可以提出妥協的方案嗎?」

「艾諾特大人……風險實在太高了。目前帝位之爭戰況正酣喔,將其他問題攬到身上將對我方造成破綻,可能還會有像今天這樣的事情發生。」

話說完,愛爾娜在大街旁的小巷口停了下來。

「之後妳有空嗎?」

愛爾娜好似想起當時的憤怒而握起拳頭,但是我打斷她。

愛爾娜不聽我說,帶著笑容就往屋邸里去了。原本想叫住她的我伸出手停在半途,五指開開闔闔,接著深深地嘆了氣。原本我只有規劃吃午餐,這下大概要改成一整天的行程了。

還真是個可憐的伯爵。原本以為總算能跟勇爵家的千金見面卻被放鴿子,從對方的立場來想只覺得苦如地獄吧。

「我會帶著對您不利的材料,改投其他陣營,再以此換取報酬拯救村子。」

愛爾娜說著便碎步跑來。

即使如此,愛爾娜仍一臉不滿。與其說癥結在於我把事情推給李奧,她不滿的應該是我在偷懶。

「我認為無可挑剔。若能得到她協助,將會是強大的生力軍。只不過,村子的案件非得解決才行。」

外觀是一柄細劍,不過正如剛才所見,這柄劍屬於魔劍,形狀可化為長槍或盾牌。從長槍的能力來看,各種形態應該各有不同的能力。

「咦?我記得你有哭耶。」

「我不覺得會有多大改變耶。」

「艾諾,還記得嗎?你就是在這裡被人欺負的吧?」

「要放上天平衡量嗎……唉,沒辦法,反正我也別無選擇。琳妃雅,我接受妳提出的交易。我幫助妳,妳幫助我。這樣可以嗎?」

「既然如此,我也會提供助力。您覺得這樣如何?」

「我並沒有多忙啦,因為事情都交給李奧了。」

「我固然是不介意……請問您為何別無選擇呢?」

「明明你這麼說主要都是想讓自己輕鬆。」

我吐舌這麼告訴愛爾娜,她便再次嘆息。

「誰教他們要圍毆一個人,對象還是皇子。」

「那我們走吧。妳想去哪裡?」

「為了答謝勇爵家幫忙藏匿菲妮,我是想邀妳吃頓飯啦。如何?」

「久等嘍。」

「我想想喔……有空啊。記得是有個伯爵要來拜訪才對,反正不見面也沒關係。」

「怎樣?莫非你打算邀我約會?是的話就該多下點工夫──」

「琳妃雅,倘若如此,萬一我不守信,妳有什麼打算?」

「畢竟弟弟就是為了讓哥哥輕鬆而存在的啊。」

大概是七八歲的時候吧。我救了一隻被小孩們欺負的貓讓牠逃走,卻因為沒能力反擊而被四五個人亂踹。當我躺在地上像烏龜一樣忍耐的時候,愛爾娜就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隨後──

在屋邸入口迎接的愛爾娜一聽我回話,就手扠腰際傻眼似的嘆了氣。

「您說妥協的方案?」

我們倆就一邊聊著這些一邊前往帝都。

「感謝妳自薦,但是村子裡不要緊嗎?」

「由我來決定要見誰、要跟誰一起過。我正好久違地想在帝都逛逛,陪我去。」



9

菲妮的護衛工作總不能一直交給愛爾娜包辦,因為愛爾娜也有她自己的任務。這麼一想,琳妃雅就是填補空缺的絕佳人才。

再稍微試探一下吧。

「瑟帕,你怎麼看?」

此刻我若是拒絕,琳妃雅無疑會陷入困境,其他繼承帝位的人選未必願意開出跟我一樣的條件。琳妃雅斷言對方會答應,不過那只是把話說滿而已。虛張聲勢。即使如此,琳妃雅仍未動搖,更沒有遷就於我,因為她明白自己正在接受考驗。

「嗯……」

琳妃雅說著就把自己的劍擱在桌上。

「那也無妨。我再找其他繼承帝位的人選談同一件事就好。只要提到您曾經推辭,對方自會答應才對。」

但現在撇開她的話,感覺我方有幾個人會心生怨言。抱怨也就罷了,麻煩的是他們似乎會擅自行動。情非得已。

人人都把我當成廢渣皇子看扁,就算這樣民眾也不可能對我動手,頂多奚落幾句。要是我表明皇子的身分,那些小孩就會收手吧。不過,對方也有可能指稱我說謊,何況在我祭出手段以前,愛爾娜就已經到了。

「即使這樣我還是饒不了他們啊,畢竟你都哭了。」

由我來看會認為這裡是沒什麼美好回憶的地方,但總覺得愛爾娜一臉歡喜似的往裡面走。

跟平時一樣閑話家常。拌嘴完以後,我直直地望著愛爾娜提出了正題。

雖然說對方是救命恩人,那僅止於表面,我並沒有真的遭遇到什麼生命危險。何況人有幫得了以及幫不了的請託,這次無論怎麼想都屬於後者。

我和瑟帕同時看向彼此的臉。

「這頂帽子施了妨礙辨識的魔法,所以我不會被認出是勇爵家的人喲。」

她還具備綜觀全局的能力啊。在這種情況依然冷靜得連眉頭都不皺一下,也是值得稱許的一點。對琳妃雅來說,當下她走的理應是條險路。

視情況而定,其實我也有考慮到那種做法,因此我用了「會儘可能協助」這種要怎麼解讀都可以的說詞。看來這次算撿到了不賴的人才?

「妳用來避免招搖的對策是?」

「要阻止妳痛揍那群小孩可辛苦了……」

事情發生在啟程逐步準備就緒的某一天,我來到了勇爵家屋邸。

「是、是這樣喔!當成答謝對不對!那、那我可以接受!」

不愧是勇爵家,因應這方面的魔導具都有備妥。

從以往得到的經驗,我發現預先分幾項工作給李奧才是最佳解。

「喂,等等,妳別竄改記憶。我可沒有哭喔。」

亮出那玩意兒的琳妃雅面色不改地告訴我:

白色女用襯衫配紅色迷你裙;頭上還戴著小巧的黑帽子,感覺既合適又漂亮,不過她這麼穿應該很醒目吧。

「既然您願意派冒險者過去,應該就不成問題。人口販賣組織里並沒有高手,我在村裡的時候光靠自己就守住村子了。有A級水準的冒險者便能保障村裡安全。」

我就這麼枯等了約三十分鐘。女人準備花的時間當然久,等起來並沒有多痛苦。不過以愛爾娜而言難得如此,以往她都滿快就出來了。

「這部分我懂得拿捏,再說這樣剛好。誰教那傢伙一沒有工作就會自己找事做。」

坦白講,我覺得她來當護衛,在性格和能力上都比愛爾娜稱職得多。

「不然妳以為要幹嘛……所以呢?行程有空嗎?」

「什麼叫我欺負你!再說跟我練劍練到哭是什麼意思!」

「你是要答謝我嘛。我去做準備,你等著。」

「……老實說,我感到很意外。您的聲望絕不算良好,無能委靡;光顧玩樂的放蕩皇子;優點全被弟弟吸收的廢渣皇子──民眾都如此評價您。可是,交談過後給人的印象卻正好相反,您既不無能也不委靡。該不會您其實是李奧納多皇子?」

「這裡都沒變呢。」

「……請您多多指教。」

不過就算施了妨礙辨識的魔法,也只能讓旁人認不出她是愛爾娜,醒目倒還是一樣醒目,外表的姣好無從掩飾。要說的話,對此缺乏自覺也算愛爾娜的風格。算啦。

「我又沒有表明皇子的身分。」

這麼說來,因為問題太過棘手,我都忘了要佯裝無能。這樣的話,更不能放走琳妃雅了。

琳妃雅也有考慮到我會光說不做,才提議要留在我身邊。

這女的真容易理解。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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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弟弟是個大好人,贊助我們最多的公爵女兒也是。如果撇開妳,他們倆應該都會生氣,還會為了幫妳而妄動。與其那樣,我還不如從一開始就答應幫妳。」

要撇開她不難。我沒必要在多事之秋將如此麻煩的問題攬到身上。

「我想逛逛懷念的地方,畢竟最近都沒有機會在帝都悠閒遊賞。」

「怎麼了嗎,艾諾?你目前不是正忙?」

原本得意地想要消遣我的愛爾娜僵住了。然後她定著不動,臉越來越紅。

當我抱持這樣的感想時就注意到了一點。愛爾娜的帽子是魔導具。

A級冒險者具備可因應多種狀況的戰鬥能力,也多少懂得跟人談判。畢竟她是獨自以冒險者身分謀生至今,知識應該也很豐富。

至於為何要來勇爵家,是因為我打算以個人身分向對方幫忙藏匿菲妮一事致謝。

「要是我說不跟妳交易呢?」

「『當時』我沒哭。後來被妳打著練劍的名義欺負時,我才哭出來的。」

「對,我和李奧會前往他國,這無可避免。但是,等我回來就會儘可能協助你們的村子,希望妳能等到那時候。當然,我會另外委託可信賴的冒險者以保村子裡安全,錢由我這邊來負擔。這樣妳能不能接受?」

「對,我記得很清楚。」

「您願意這樣辦嗎……?」

「呃,我約妳吃頓午餐而已……」

琳妃雅用略顯存疑的眼神看向我。對此我露出了苦笑。

「你又這樣對李奧……把事情都推給他的話,他會忙壞的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