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GHQ（4/4）

【Shield:29890】

於是猛烈的反擊開始了。

「海神破壞戟────！」（4000圓）「喂！」

「海神破壞戟────！」（4000圓）「你慢……！」

「海神破壞戟────！」（4000圓）「笨……！」

「海神破壞戟────！」（4000圓）「閣下！」

「海神破壞戟────！」（4000圓）「請你！」

「海神破壞戟────！」（4000圓）「鎮定點！」

一發四千圓的火炮毫不吝惜地射出，射向敵方「旗艦」。【29788】、【29673】、【29560】、【29464】，敵方的護盾呈加速度減少，簡直像倒數讀秒一樣愈來愈快。我試圖阻止失去理智的司令官，但她似乎已經輸入連射指令，即使我架住少女，「海神破壞戟」（4000圓）仍然停不下來，這種像是把整疊鈔票往水溝里扔的攻擊繼續進行。

於是幾分鐘後。

「海神破壞戟────────────！」

星乃喊出特別大的一聲後，敵方的護盾終於降到『0』。

「啊……」這一瞬間，旗艦竄出光芒。光芒就像黎明似的掩蓋整個畫面，然後發生了大規模的爆炸。

【YOU WIN！】

「唔……」「喔……」我們兩人低呼了一會兒後……

「「贏啦啊啊啊啊啊！」」

兩人一起舉起雙拳，擺出握拳姿勢。

然而，這也只有一瞬間。

「啊……」星乃和我對看一眼，有點不知所措地撇開臉。她的臉很紅。

畫面上就像電影結束後捲動的片尾名單，顯示現在這場會戰的結果。

勝利的餘韻尚未冷卻，少女喀的一聲按下了一個指令。

接著他回答的話讓我差點手機脫手。

【Europa】

【236,800星幣】

喀鏘。畫面上，他背後的「窗戶」突然破了。當我驚覺不對，船艙內的空氣已經被吸到太空，Europa的身體也被這股吸力吸往窗外。等Europa飛向太空的遠方，窗戶就像倒轉影片似的恢複原狀，玻璃也完全修復好。

只要打贏會戰，Europa──井田正樹多半就會對我們有反應。我們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才努力走到這一步，但真的一步步順利進行下來，就有種不可思議的心情。這是否表示對對方而言，遊戲的勝敗就是如此重要呢？

6

停頓大約有一分鐘左右。

她所指之處站著Europa提督的虛擬角色，而這角色背後似乎有個黑黑的影子，和他的身影重合。起初我還以為是在描繪虛擬角色的影子，但仔細一看，就發現形狀有著微妙的出入。

【Milkyway】一百萬左右

【Europa】蓋、蓋蓋、蓋尼米德是

【Europa】蓋尼米德

首先是不痛不癢的招呼。對方並不知道我方的底細，所以要扮演尋常玩家，說這樣的社交辭令比較保險。

他平常情緒張力偏低，很難得這樣。我懷著這種感想，一邊反問：「怎麼了？」

【Europa】你白痴啊

Europa──本名井田正樹，曾將星乃一家人推入谷底的人。之前在醫院見到時，他無法正常與人溝通──應該說他根本並未認知到其他人──也許可以說這一瞬間是暌違七年後真正像樣的「重逢」。考慮到當年井田正樹遭到警方以現行犯逮捕，之後在獄中服刑，這就是星乃第一次直接和他說話。

「我說啊──」星乃忽然指向畫面。「『Europa背後，是不是有別人在』？」

上面以紅字標出了【耗用軍資金】的項目。這是今天用掉的錢。

不再有回應了。嚴格說來，是對方按下送出留言的按鈕，內容卻變成「空白」。

「等等，這是怎樣？」星乃出聲了。

【Europa】幹嘛

彷彿背後靈似的，一個黑色的人形「影子」「站在Europa身後」。

「通了。」「唔喔……」

我從不吭聲的少女手中接過滑鼠，改接上我這邊的外接鍵盤。

星乃仍然緊緊抱著布偶，一動也不動，盯著畫面看。我用眼角餘光看著她，一邊進行不痛不癢的對話，繼續觀望一陣子。

【Europa】也是啦

他的回答內容透出了懊惱。

這句話讓我覺得不對勁。

『平、平、平野學長……！』上戶樹希破音喊著我的名字。

下一瞬間。

──！

【Milkyway】該不會是，蓋尼米德？

【Milkyway】誰給的？

【Chat】──要求和其他玩家「對話」。這是網路遊戲上常見的功能。但至今我們用這個方法，全都落了空。

【Europa】是誰都不重要吧

「會是Bug嗎？」

「我來吧。」

是遊戲出問題，還是被我說中了──

幾天後，我們被真理亞狠狠訓了一頓。

【Europa】該死

「這……」金額實在太大，讓我不得不問。「換算成日圓大概是多少錢啊？」

畫面上，寫著「Europa」的虛擬角色在動。這個男性虛擬角色全身穿著近未來風格的軍服，手背在身後，囂張地站著。雖然和Europa本人一點都不像，只有一對顯得有點神經質的眼睛倒是有點讓人聯想到他本人。背景則多半是走艦艇指揮室風格吧。

「呃，那個，還好啦，嗯～～……」少女吞吞吐吐了一會兒後，小聲說：

最後這一瞬間，畫面上顯示出這樣的留言。

『跳樓了。』

【Europa】

要讓這個少女直接和Europa說話，我還是會抗拒。哪怕是隔著網路，活生生的人說出來的話仍然會傷到活生生的心。也許只是負責打鍵盤，但我仍舊想當星乃的緩衝墊。

結果……

【Europa】你課金也課太凶了

我這麼想，接起電話一聽。

「這該不會是註冊為副官的【Ganymede】──」我這句話說到一半。

【Europa】蓋尼米德是

──別人給的？

【Milkyway】你也課了不少吧

【Europa】我萬萬沒想到會打輸

【Europa】尼米德蓋尼米米米米米米

【Europa】ㄐ救ㄇㄇㄇㄇㄇ啊啊啊

【Europa】蓋蓋蓋蓋尼尼尼尼

所以我成了她的影子寫手。

【Milkyway】剛才辛苦了。打得真過癮

「…………」星乃不吭聲。

『家兄他──』

這時，我手上的手機響了，畫面上顯示的名字是「上戶樹希」。

【Europa】啊啊，那是別人給我的

「好惡喔，這個……是怎樣？」感覺就像從大合照里找到了鬼影。這「人影」默默貼在Europa的背後。

「要上啦。」「嗯。」

【Milkyway】你的旗艦好猛啊。嚇死我了

我心想來得正好。先前Europa的情形顯然不正常，也許弟弟觀察兄長的情形，發現了什麼異狀。

「奇怪？」

【Europa】axsnblngc

「……一百萬圓，左右？」

我覺得情形不對勁，於是在留言欄打了：「怎麼了？」

「這什麼？」「ax……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