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命運之日——二○一七年八月二十七日十點五分(2/5)

在流星雨中逝去的你 1

有液體滴落到手中的小冊子上。液體化為紅點,滴在手冊上的真理亞臉上。這斜斜滴落的紅色液體,在她的照片上留下傷痕般的污漬。

血淚。

血淚成了扳機,記憶的子彈從已經失落的腦內彈匣射出。比光還快的子彈就像雷射似的穿透我的身體,就像下載過剩的資料一樣,把分量猛烈的記憶解壓縮,喚醒到意識表層。那一天——筑波——暑假——最後一個周日——真理亞——演講——事件——

「等、等等,平野,血、血!」

伊萬里似乎嚇了一跳,拿手帕來擦我的臉。但我幾乎聽不進她的叫聲。

我想起來了——總算想得起來了。

「平野,你、你還好嗎?我們去醫院吧?好不好?好不好?」

掌聲響起,與伊萬里安撫的聲音疊合。那是演講結束的信號。

「接著,我想進入提問的時間。」主持人進行到下一階段。「如果有話想問講師,請舉手——」

這句話尚未說完,前排就有人舉手。時機實在太快,讓主持人似乎也愣住了,然後指名:「那麼就請這位來賓發問。」

主持人走過去,要把麥克風交給那個人。

結果舉手的人物若無其事地上了講台。一個連衣兜帽壓得很低,個子有點嬌小的人物默默地、淡淡地,彷彿這就是他的工作似的走向講台上的真理亞。

看得見戴上連衣兜帽的人物右手握著某種東西。一道光從這個人的手中亮了出來。

——難不成……

那是一種直覺,同時也是一種近乎確信的念頭。回過神來,我已經彈跳著衝出去,跑過座位與座位間的通道。背後傳來涼介與伊萬里的喊聲,但我沒有時間回頭,奔跑之餘,過去的記憶就像快速播放的影片,在腦海中帶我重回現場。盯上真理亞的理由——不倫戀——犯人的供詞——無法原諒不倫戀——好想執行正義——布告欄上的大家都支持我——這一切化為資訊的洪流,讓事件的全貌在我的腦內劇院高速播放。

犯人是三十幾歲的男性,在布告欄上自稱是「Europa」,不斷預告犯罪,遭到逮捕後在拘留所大言不慚地說:「不能上網嗎?」公開判決中,檢察官說他「在女性臉上製造了一輩子不會消失的傷痕」,他反駁:「做個整形手術不就會消失了嗎?」——我看著走上台的人物,拉高了對犯人的記憶以及隨之而來的憎恨電壓,大喊:「真理亞!」等她轉頭看向我,再喊了一聲「Europa!」警告她。她臉色一變,朝上了講台的「提問者」看去。結果這時提問者也注意到我跑過來,眼睛從兜帽底下跟我對看,一瞬間嚇了一跳似的僵住。我順著奔跑的勢頭一口氣跳向講台,沖了上去,然後朝對方做出飛撲滑壘般的動作。我就……(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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