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夏天尚未結束！（4/8）

「那你回應她們的好感有什麼不對？常識？法律？那些玩意兒，人類誕生時都不存在吧？我並不是叫你去傷女生的心喔，反而是要你讓她們幸福就好的意思。讓所有人都幸福就可以了。即使到最後，你多少從常識跳脫出去了，又有什麼問題？重視的女生能過得幸福才要緊吧？這就叫『人類之愛』，也是『溫柔』的展現啦。」

「嚇壞我了！你到底有多人面獸心？哲彥，我覺得你的死因絕對會是被女生捅刀而死喔。」

「那對男人來說不是死得其所嗎？」

「好恐怖，我稍微可以理解你的渣男言論。」

話說到這裡，我忽然感覺到有動靜。

「……唔！有誰在這裡嗎！」

我忍不住環顧四周。

……還好，沒有人在。

呼──我嘆了口氣。

畢竟這麼蠢的對話內容，總不能讓女生聽見吧？

＊

「人家說不出自己其實都聽見了呢……」

真理愛從末晴跟哲彥講話的櫥櫃後頭露出臉來。

當然是在確認他們走遠之後。

「哎，應該說那就是阿哲學長和大大的風格，我聽了也沒什麼感覺喲。」

玲菜從真理愛上面露出臉，還有樣學樣地窺探四周。

「是嗎？人家可沒有那麼想過，所以非常有參考價值呢。」

「參考啊……」

玲菜不敢領教似的板起臉。

真理愛看了她的表情，便覺得滿意。

玲菜的反應相當好。雖然交情尚淺，但是她有常識，又會把心裡的想法立刻表露在臉上，這一點讓真理愛十分中意。

有半棟別墅蓋在海上。

「既然如此，人家的『上策』就是在末晴哥哥意識到人家以前，讓她們兩位互相牽制，始終保持沒有任何一邊跟末晴哥哥湊成對的狀態。最好是用這種拖延戰術來爭取時間，再趁機讓末晴哥哥意識到人家──就是這樣。」

玲菜原本叫真理愛為「真理愛同學」，由於彼此讀同年級，真理愛希望玲菜叫她「小桃」。但是玲菜表示有點難為情就拒絕了。

「好厲害，妳真冷靜耶。」

「我覺得妳輸給了那兩位。不過，這並不是指妳的魅力輸給她們喲。」

「等一下，你別這樣啦，小末！」

唉，表示無關戀愛，這傢伙起碼也有個想疼的學妹吧。

桃仔是對真理愛的稱呼。

「平民都抵擋不了大玩意兒喲。」

我朝說這些話的白草跪下了。

「人家把這命名為──『末晴哥哥三分之計』！」

離開購物中心以後，我們搭上滿載行李的車，開過海邊。

越了解哲彥這個人，他們的關係就越顯得不可思議。

這當然是效法三國志里諸葛孔明的「天下三分之計」才取的名稱。

「白草小妹，把房門打開！還有，大家各自拿行李！尤其是男生！」

途中我們側眼看著在岸邊游泳的一群人，車子則一路往民家稀少的方向前進。

「因為對現況有正確的認知才是掌握美好未來的第一步。」

無論景緻也好，格局也好，尋常的富裕人家應該沒辦法這麼享受。

「末晴哥哥和哲彥學長不同，有著重視常識及倫理道德的一面，因此對於哲彥學長出的主意不敢領教。可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他似乎也羨慕那種忠於慾望的行事風格，對吧？」

「妳也一樣嗎？」

「──這裡就是我家的別墅。」

唔哇，豪奢就是在形容這種景象吧，我覺得自己著實見識到了。

「玲菜同學，妳覺得人家現在的立場，跟黑羽學姐或白草學姐比起來怎麼樣？」

大海。大海在等著我們，我興奮不已。

玲菜歪過頭。

從玄關直走就會看到約十坪的客廳，一進去便有整片海景。客廳與露台之間幾乎都是用玻璃區隔，透過減少邊框來避免擋住美景。

「大小姐，您待人接物居然這麼和氣，令我喜不自勝！」

「當然。」

「末晴這傢伙真扯，對握有錢和權力的人完全招架不住。」

講話老實而且小心，但是不會客氣過頭。

來到露台，比想像中高的位置讓我吃了一驚。

真理愛哼聲挺起鼻子。

玲菜悄悄別開視線，搔了搔臉頰。

雄偉別墅就有一半立足於海上。建築物本身是如此搭建的。

「你們講話可不可以選一下用詞！」

我用拳頭抵著玲菜的太陽穴轉了轉。玲菜嚷嚷著「大大是惡霸～～」、「堅決反對霸凌學妹～～」這些話，但是我一律無視，無視就對了！

明明從玄關進來，這裡卻是二樓，結構似乎就是這麼設計的。

「不過畢竟末晴哥哥也是高中男生，人家覺得那是無可奈何的。」

「喂喂喂，這叫我怎麼冷靜得下來啊！」

「你要冷靜，末晴。」

「另一方面，若是展望到十年後，憑末晴哥哥的才華勢必會在演藝圈活躍，能跟上去的就只有人家，這也是必然的定局。」

「好了啦，小末，你別用這種方式講話～～！再說你用的詞也怪怪的～～！」

不過目睹這種彷彿要用來攝影的極致美景，我根本無法冷靜。

玲菜露出虎牙笑了。

對當女星一直受到矚目又讓人賠小心的真理愛來說，玲菜的態度頗得她好感。

「唔喔～～～～！超棒的啦～～～～！」

雖然我並沒有逐句吐槽啦！可是我全聽見嘍！

「萬事包辦的最低條件就是嚴守秘密喲。唯有這一點我可以斷言。」

真理愛露出微笑。

於是雙方做了許多嘗試卻覺得有些彆扭，勉強可以接受的就是從「小桃」衍生而來的「桃仔」這個稱呼了。

＊

要說的話，我相當清楚白草的家境有多富裕，畢竟總一郎先生是足以贊助連續劇的大公司老闆。

「那樣我只能想見大大在女生爭風吃醋下，身體被分成三塊慘死的未來耶……」

「我可以老實說嗎？」

「喂喂喂喂。」

「換句話說，末晴哥哥也是高中男生，因此對後宮亦非全無憧憬，這就是人家的新發現。」

真理愛揚起嘴角。

白草為了領路，率先從后座下車。她並沒有在炫耀，只是用隨口問一句「如何？」的調調把手比向聳立於前的別墅。

繪里小姐明快地做出指示。既然是帶隊者的命令，哲彥也無法反抗。

玲菜「哦～～」地發出感嘆。

追著末晴哥哥來這所學校，馬上就交到了朋友。單是這樣，她暫時停下工作便值得了。

「這麼一來──事情就好說嘍。即使人家『裝成允許後宮存在的聽話女生』，其實也不會吃虧，本意在於爭取時間不讓任何人被選上。這樣反而可以表現得像個心胸寬大的女生，妳不覺得甚至可說是佔了便宜嗎？當然嘍，到最後末晴哥哥的眼裡只會有我一個才對。」

這個女生果真既敏銳又值得談心。

「妳別以為直話直說就可以獲得原諒喔。」

「尤其是玲菜！妳根本就瞧不起我吧！」

那張笑容爽朗，讓人看了心情愉快。

「對。」

「……妳是指，在戀愛方面？」

真理愛使勁擠出手臂的肌肉，看似得意地挺起胸。

「阿哲學長，請不要看扁我喲。就算我是小市民，可沒有連自尊都拋到一邊去。」

「咦？咦～～？」

「啊～～對啦，沒錯喲。」

「怎麼樣，小末？我啊，最喜歡的就是這棟別墅。」

「有何需要還請您儘管吩咐。」

往右一看，私人海灘盡收眼底。有階梯從露台延伸而下，可以通往下面的沙灘。

「坦白說──我就是瞧不起大大喲。」

「謝謝。光是有伴可以像這樣談心，人家就很高興了。畢竟這樣的內容實在不方便跟姊姊聊……找玲菜同學聊的話，應該也能守住秘密。」

由白草領頭，一行人分別拿起行李，朝別墅里邁進。

「好啦好啦，先聽人家講嘛，把那一點擱到旁邊。」

不過，哲彥跟玲菜果真合得來耶，卻完全嗅不出他們在戀愛的蛛絲馬跡。

玲菜也叫真理愛不必對她用敬語；真理愛則是要玲菜別對她處處客氣。

「一看見別墅就變了嘴臉，實在糟透了。既然他早就知道可知是有錢人，還不如從最初就擺那種態度。」

海潮味充滿鼻腔，聽得見海浪聲。車裡音樂是繪里小姐選的TUBE與南方之星。

「呃……我並沒有講什麼中聽的話，為什麼妳能一副平靜的樣子呢？」

「好厲害！桃仔真是有手段！」

「剛才的對話有什麼要素值得讓妳參考呢？」

「啊～～原來如此，我總算懂了。後宮在一般的認知──是選擇跟每個女生在一起，不過反過來說，也可以解讀成『沒有選擇任何一個人』嘛。」

「嗯～～聽到這裡我還是不懂有什麼可以參考喲。」

哲彥和玲菜在困擾不堪的白草旁邊說起悄悄話。

「要擱到旁邊喔？」

「所以，妳的認知與剛才的觀念要怎麼連到一起？」

「人家在戀愛方面輸給黑羽學姐還有白草學姐。話雖如此，相較於她們兩位，人家覺得自己跟末晴哥哥的距離並沒有隔得太遠。之所以會有這種差距，感覺原因全是出在人家『還沒有』被末晴哥哥當成戀愛對象。」

「大大是平民嘛……我懂他的心情喲，雖然很丟人。」

「我在立場上是不會幫妳，可是會替妳加油！」

汽車停下了。

「感謝您帶我來到這裡，大小姐。」

「桃仔，妳能接受大大那樣喔？我覺得說不過去喲。」

「……嗯，雖然不曉得會不會變成那樣，感覺是有可能喲。」

「謝謝妳有話直說，人家也是那麼認為喔。」

開展至海平線盡頭的翡翠綠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