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夏天尚未結束！（6/8）

「末晴哥哥，怎麼樣呢？」

真理愛純真無邪地將泳裝秀給我看。

平時我會簡單應付過去，當下卻不由得害臊起來，就一面別開視線一面說：

「喔……喔～～不、不錯耶，我覺得很可愛。」

「嗯～～～～……」

真理愛向前彎下身窺探我的表情，接著忽然喜色滿面地笑了出來。

「奇怪～～？末晴哥哥，你怎麼了～～？人家難得穿泳裝，請你多看幾眼嘛～～」

「呃，不、不用了啦。」

「請別這麼說嘛～～你看，這個荷葉邊，很可愛的喔～～」

真理愛大剌剌地掀起荷葉邊，讓我看她的身材曲線。

「欸，小桃！」

看來我驚慌的模樣似乎讓真理愛樂不可支，她還進一步貼上來喜孜孜地笑。

「啊哈哈，末晴哥哥，你心動了嗎～～？好可愛喔～～」

「唔……知道了啦！我知道妳的厲害了，所以別再靠近！」

「即使這麼說也沒用喔～～來～～乖乖乖～～」

拚命忍住不看真理愛的我被她摸了摸頭。

糟糕。我完全被她耍著玩。

這時候──我放在連帽衣口袋的手機響了。

「哎呀。」

由於要逃正好是個機會，我連忙拉開距離，點了HOTLINE確認。

立刻就走儘快走。

我戰戰兢兢地靜不下來。

白草起身拍掉腿與臀部沾到的沙粒，然後看向長椅。

白草窸窣地脫下針織衫。

白草突然當場腿軟坐下來。

「你在說什麼……小末，怎麼了嗎？」

……曾經？

沒錯，白草穿泳裝的模樣對班上同學，以及在全國恐怕不計其數的粉絲來說，是至今想看也看不到的景象。

之前我在眾人面前轟轟烈烈地被甩了。自己的判斷應該不可靠，也不能信。

「啊～～我想起有點事要處理～～！」

「啊──」

宛如蟲蛹羽化成蝶，針織衫翩然落下。

「怎麼了，小白？」

「！」

聽她說完，我立刻坐回長椅。

「我想讓你看的──是這件。」

不過那是出於以往青梅竹馬關係的友愛，還是愛戀──我分辨不了。

『我想讓你看泳裝……可是在大家面前會不好意思……從玄關出來後往右走也有一小片沙灘，我希望在那裡偷偷讓你看……』

正如白草所說，拐向右走幾步路就有一小片沙灘。

「我可不可以也坐下來呢？」

用手指一梳頭髮，她就變回平時的冰山美女了。

她繞到我面前。

不過，我一看就曉得「賣點」在哪裡了。這片迷你沙灘擺了一張正好可以讓兩個人坐的石質長椅。因為是石質的，即使長椅泡水也不成問題吧。

「小末？」

「呃，那個，我、我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才好──」

白草擔心似的探頭看過來。她這麼做，自然就讓全身進了我的眼帘。

只供兩人共享的迷你海灘，這肯定就是這塊空間的訴求。

她現在不需要我幫忙，我沒辦法用「有事哥來罩」那一套。

「……只聽這樣我不知道你有什麼感想。說清楚一點好嗎……小末？」

她曾經是我初戀的女生，曾經是我憧憬的對象。

班上同學看了白草拍的寫真，講過這些話。後來白草大發雷霆，教室里吹起一陣暴風雪。

錯了。她是我初戀的女生、憧憬的對象這件事，至今仍舊沒變。

居然要一起坐兩人用長椅，距離會不會太近啊……但是只讓白草坐在沙灘上怎麼行……那樣的話要我坐在沙灘也是可以，不過面對面似乎更緊張，讓人有點遲疑……

回頭看向背後，有一片跟我差不多高的堤防。除非走過來附近，否則連這裡有人都不會發覺，明明是戶外卻有不可思議的隱私感。

我隱約想起了一些蠢事。

非但如此，這並不是從以前就年年看得到的黑羽穿泳裝，更不是從以前就當成妹妹對待的真理愛穿泳裝，而是我初戀的女生、憧憬的對象穿泳裝。

白色比基尼毫不吝惜地露了出來，從海面反射過來的光芒使其更添丰采。

「小白，妳真的沒事嗎……？」

我該怎麼對待白草才好？該怎麼跟她相處才好？

嗯，我懂我懂。

「沒有，因為妳說要讓我看泳裝，老實講我還以為是更接近比基尼的款式……」

就算難以攀談，也不代表我不想跟她講話，只是掌握不到距離感。

我是如此猶豫，卻沒有半個拒絕提議的理由。

我這麼搭話，白草就用力搖頭。

我打算靠近，白草就伸出手掌要我停步。

「！」

「好啊，當然可以。」

胸口略為敞開，到膝蓋以上二十公分的衣服下襬很性感，卻把泳裝遮得好好的，這部分與我的想像有所不同。

就算白草是六年前的舊識，想放輕鬆去親近，覺得她高不可攀的觀念卻已經在心裡植入得太深。事到如今要把她想成高不可攀地去崇拜她，過去那層關係又太過親近。

『欸，你覺得這有多大？』

『D……不對，E嗎？』

確認後方！好，沒有人跟過來！玄關無誤！從這往右走！

心裡遺憾歸遺憾，不過就應該是這樣嘛！

無論從哪個觀點思考──要我不緊張才難。

白草是我寶貴的女性朋友。

「啊哈哈，什麼嘛！」

看來那是切換心態的訊號。

但現在的白草已經不是六年前的她了。

我因而冷靜了一點。

但是白草要我回答。

因此在告白祭以後，我總覺得很難找她講話，幾乎沒有兩人獨處過。

『真是，她就不能改穿身材曲線更明顯一點的衣服嗎？』

我靠向旁邊把位子空出來。

那我要找什麼樣的立場來代替才對呢……？

我只知道白草眼裡泛了淚水。

──好高興……我一直一直希望，能聽到你這麼說……

有聲音從背後傳來。我不自覺地站起來，卻莫名緊張而無法回頭。

不曉得為什麼會緊張喔。

「我、我我我、我要冷靜點……」

『對呀對呀！假如穿泳裝就棒透了！』

「非常適合妳！我覺得很漂亮！真的，漂亮得讓我大受感動！」

明明以往都看在眼裡，白草的肌膚卻比我想像的白，光看就讓人怦然心動。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怎麼樣？」

白皙肌膚配白色泳裝，豐滿胸脯與婀娜腰身，雙腿極為修長且柔軟富有彈性。模特兒體型跟烏黑長直發相得益彰──看了只覺得美。

「沒事……我沒事，小末……」

白草嘴裡嘀咕著幾不成聲的字句，可是因為沒講出聲音，我便聽不見。

「啊，沒有……」

「好、好啊！」

我等不及了！用沖的！

總覺得光呼吸就費盡了力氣。氧氣不足。

我若無其事地離開沙灘，然後衝上通往玄關的階梯。

「小末，你不坐嗎？」

白草應該是對我背向她一動都不動感到奇怪吧。

沒錯。我對白草有太多種情愫攪和成一團，感覺到現在都沒有好好面對。

「讓你久等了，小末……」

訊息是白草傳來的。

六年前，面對繭居在家的白草，我是擺著「有事哥來罩」的架子跟她相處。

我走下沙灘，決定先坐在長椅上等。

糟糕，我心慌到不行。心臟已經作怪到再繼續下去似乎會出人命的地步。

這片沙灘真的是小巧玲瓏，跟剛才和露台相通的沙灘完全不一樣。寬不到十公尺，立刻就會碰到混凝土蓋成的堤防。

白草大概也有這種混亂的心境，總覺得從她散發的氣息感受得到。

我懂。白草傾心於我。

我吸了一大口氣，然後儘可能避免下流地將想法坦然說出來。

「……你怎麼了？」

白草在泳裝上面披了白色針織衫。

白草忸忸怩怩，羞赧地問我。

好──走吧。

倘若如此，能相信的就只有言語，我卻不記得從白草那裡收過什麼示好的話語。儘管行動上有許多部分能體會到她的好感……卻屬於情況證據，無法構成她是否對我有戀愛情愫的證明。

其實我們在六年前就認識了，只是當時她的外表和現在完全不同。我把她當成有如天上燦星一般的遙遠存在，但是她其實就近在身邊。

「……這件衣服是我不想讓其他人看見泳裝才加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