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話 前「魔王」，因果循環

『各位久等了！精靈慶，就要開始！』

伴隨著廣播聲，暗色的天頂閃耀著五色的光源。

紅、藍、綠、金、土──許多精靈發出鮮艷的色彩，在高空中目不暇給地躍動，讓觀眾看得如痴如醉之際。

我和席爾菲則在地面上劇烈衝突。

席爾菲做出直線且情緒化的前沖。

劇烈的衝刺形成暴風，吹動她的一頭紅髮。

彼此間的距離瞬間縮減到零……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席爾菲喊出瘋狂的殺意，揮動雙劍。

一陣有如風暴般的斬擊。這超水準的速度與威力，是來自莉迪亞曾經的愛劍瓦爾特•加利裘拉斯的效力。

她全身圍繞著一層銀色鎧甲般的靈氣，不只會飛躍性地提升使用者的體能，還會大大提升劍身的殺傷力。

但相對的……有著一種副作用。

在動用這種效力時，使用者會被瘋狂所控制。

「啊嘎嘎嘎嘎嘎嘎嘎！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

席爾菲瘋了似的吼叫，不斷揮出斬擊。這些斬擊的軌道都很單純，因此要閃避是輕而易舉。

由於有著這樣的缺點，過去能夠駕馭這聖劍的，就只有莉迪亞一人。除了有著強韌精神力與鋼鐵般信念的她，其他人轉眼間就會被瘋狂所支配，反而導致實力難以發揮。

然而……即使如此，席爾菲的戰鬥能力還是太危險了。

難保不會牽連到躲在附近的伊莉娜與吉妮……而且如果她殺得起勁而使出大招，整個學園肯定會全毀，造成莫大的犧牲。

因此我發動飛行魔法「天行者（Sky Walker）」，轉眼間飛上高空。

「唔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進行那場演武的，不是暗與光的精靈，而是亞德與席爾菲。

這些流線搭配上掌管其他五大屬性的精靈舞蹈，相信今年精靈慶的壯麗景象將足以名留史冊……

「亞德，她就拜託你了，麻煩讓她恢複原狀……可是，如果，你沒能辦到。」

之後再解開席爾菲身上被人施加的魔法……多半是洗腦類的法術。若非如此，根本無法好好談話。

「『劍王樹消失』，跑出一把劍……席爾菲小姐突然……」

聽到這句低語的瞬間，伊莉娜心中有個東西爆發了。

「伊莉娜！吉妮！」

「……對不起。可是，她不是壞人。這一定是有什麼苦衷。」

面具怪客一瞬間移動到她身前。

在走廊上見到時，席爾菲當然表露出了戒心。

◇◆◇

一名男子，低頭看著一名女子。

他或是她，身穿融入夜色中的漆黑服裝，以形狀獨特的面具遮住臉，以中性的嗓音說出顯得開心的話語。

她無法原諒自己的無力。

伊莉娜的發言也是發自下意識，所以自己都被自己嚇了一跳。她瞠目結舌，但表情立刻轉為黯淡，低頭說：

她的吼聲，讓葛德吃驚地瞪大眼睛。

她們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種情形。然而，可以確定的是……

面具怪客哼哼笑了幾聲，追憶起至今的每一步過程。

接著──

夜幕低垂的天空中，不斷划過一道道色彩鮮艷的流線。

他們所見到的光景，正是令人一輩子也忘不了的激戰。

「就硬逼妳跳舞吧。」

正因如此……她才由衷覺得悲傷。

……兩人茫然看著眼前的狀況好一會兒，然而……

她覺得不甘心。

「真不愧是國立學校～沒想到不只是五大屬性，竟然還用上了禁忌二屬性。」

聽到這番話，席爾菲肩膀顫抖，皺起清秀的眉毛。

對席爾菲而言，是這世上最愛的人。

光精靈與暗精靈，畫出白黑兩色的軌跡……

是師父、是姊姊……是個無異於母親，比自己性命更重要的人。

所謂禁忌二屬性，指的是光與暗的屬性。兩者威力都很強大，但由於難以控制，一般是禁止使用的。而且掌管這些屬性的精靈脾氣也比較暴躁，不是人類所能控制。

他們開著小小的慶功宴時，席爾菲離席後的事情。

天空被烏雲遮住，雷鳴巨響，不斷往地面灑下黑色的雨。

伊莉娜她們毫無隱瞞，將所見所聞全都說了出來。

接下來，視野中出現了一片與先前完全不一樣的光景。

這種彷彿已把席爾菲當成敵人處理為前提的口氣，讓伊莉娜覺得憤慨，然而……

聽到耳熟的嗓音……校長葛德的聲音，她們將視線轉了過去。

看在知道情形的伊莉娜與吉妮眼裡，現狀未免太令人膽戰心驚。

「唉，真沒辦法。『妳這丫頭』還是一樣蠢啊。」

面具怪客的聲調與態度當中，多了明顯的侮蔑之意。

伊莉娜緊緊握住拳頭，然後抬起低垂的頭，瞪向天空。

就在這蘊含邪惡色彩的開心嗓音，送進席爾菲耳朵的同時。

相信看在亞德•梅堤歐爾眼裡，現狀實在是出乎意料到了極點。

「真沒想到……席爾菲竟然是叛徒……」

光精靈釋放出莫大的能量洪流。

「啊啊，真是的……！為什麼會弄成這樣……！」

即使將她恢複原狀，結果大概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我們等於是闖進了這舞蹈之中。

我一邊和席爾菲一起飛馳在夜色所覆蓋的天空中，一邊忿忿地說道：

由掌管五大屬性的精靈們所展開的這片如夢似幻的光景，正是精靈慶的賣點，然而……

「到、到底變成什麼情形了……！」

這名一頭美麗銀發被泥水弄髒，以絕望的表情流下血淚的女子。

這幅光景──令席爾菲震驚。

就在席爾菲對此有所反應之前。

她以發紅的眼睛看著我，同樣發動飛行魔法，朝我展開衝鋒。

高聳入雲的塔頂，比時時刻刻切開時間前進的巨大時鐘更上頭。

「你當初說亞德•梅堤歐爾是『魔王』的轉生體，但是我並不這麼認為。他和瓦爾不一樣──」

相對的，伊莉娜也明白，她的小妹就是做出了被人這樣判斷也不奇怪的事情。

葛德聽完後，露出苦澀的表情。

◇◆◇

天上有著五色精靈展開夢幻的舞蹈……

……只是話說回來。

我們彼此在夜空中縱橫馳騁……我尋找著搶下瓦爾特•加利裘拉斯的機會。只要收走那把劍，她的瘋狂也將跟著消失。

倒在他腳下的女子。

她的視野轉為一片黑暗。

「起初我還以為只是去年的劣化複製版。」

其中又以從這王都成形時就屹立至今的巨大鐘塔，和王宮並列為迪賽亞斯代表性的知名建築物。

「感覺像是真正的廝殺啊。」

「席爾菲才不是叛徒！」

就像針一樣尖銳的尖端上，佇立著一個仰望夜空的人物。

我們就以暗色的天頂為舞台，繼續戰鬥。

悲哀地讓有著絕世美貌的臉孔扭曲的他，無疑就是──「魔王」瓦爾瓦德斯。

暗精靈以屏障抵銷洪流，並發出紅色的熱線回敬。

這一瞬間，席爾菲感覺到那面具遮住的臉，扭曲成了笑容。

民眾們發出一片喧嚷的聲浪。

對於老是讓亞德照顧席爾菲的狀況，她覺得不甘心。

「……總之，暫時就先交給亞德處理。如果萬一──不，是億中無一，但如果亞德真的平息不了狀況……」

葛德面色嚴肅，慢慢走遠。

沒錯……就在校慶的第六天，他的班級榮獲最優秀獎的那一晚。

大地荒蕪再荒蕪。

他表情雖然冷靜，額頭卻冒出冷汗。

一想像起最壞的情形，三人都臉色鐵青。

「可以請妳們告訴我，發生什麼情形了嗎？」

「……還是先安排一些措施吧。讓一般來賓和學生避難……大概沒有多少意義吧。如果對手的實力足以擊退亞德，那麼不管去到這王都的哪兒，都不會安全。如果……如果能有什麼辦法就好了……」

毫不客氣地一把抓住席爾菲纖細的臉……

「他是『魔王』的轉生體。這是無從推翻的真相……但即使吾這麼說，愚蠢得會對仇敵動心的笨蛋，也聽不進吾的話。因此……」

想必他也早已察覺到事情有異。

「就非得由我來處理不可……！」

「嗚呼，這豈不是大好的喜劇嗎？少女拿起過往的師父所用的武器，想為師報仇，而仇敵拚命談竄。這可比校慶里那些無聊的戲碼要有看頭得多啊。」

「這算是所謂的非法入侵，不過還請不要放在心上。比起這種事，這世上有著太多更重大的案件。沒錯，比方說……妳至今仍未殺死『魔王』的現實。比起這件事，非法入侵實在微不足道。」

男子身穿以黑與紅為基調的莊嚴裝束。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王都迪賽亞斯有著歷史古都的面貌。儘管整體街景漸漸有著微妙的改變，但仍堅定地維持著古代的景觀。

水滴打上大地，奏出激蕩聲響之下──

因此，原則上是禁止召喚禁忌二屬性的精靈，只是……

到時候──

「哎呀，今年好猛啊……看，那是，由光與暗的精靈展開的……演武？」

會這樣想的，只有完全不知情的一般外賓與學生。

「不，嚴格說來，看起來比較像是光的精靈單方面地壓制暗精靈？」

她去上廁所時，假面怪客在她面前現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