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乳房的起伏

「──矢野同學！」

放學後，我把借來的書還給細野，便準備走向社辦。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讓我停下腳步。

「啊，千代田老師……」

「抱歉，你在趕時間嗎？能不能耽誤你一下？」

「嗯，我是沒問題啦……」

我只是想和往常一樣，去社辦跟秋玻與春珂一起打發時間罷了。停下來說幾句話並不成問題。

不過……她們今天有事先跟我說有東西要給我，要我好好期待，至於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只要想想「今天的日期」，我心裡就有答案了……沒辦法，就讓她們稍微等我一下吧。

「是嗎？那就好……其實我是想談談你的志願。」

千代田老師難以啟齒地這麼說道。

「你想到答案了嗎？三年級的課程志願調查表，這周末就是繳交期限了……你還沒找到答案嗎？」

……果然是這個話題。

早在她叫住我時，我就猜到會是這樣了。

期限就快到了，身邊的同學都開始接連繳交調查表。

然而這當中……平常都會早早繳出報告或資料的我卻依然還沒繳。

也難怪千代田老師會發現我陷入苦戰。

「是啊……我還有些煩惱。」

自從去町田出版社參觀，已經過了一段時間。

我依然──還沒想到自己今後的志願。

或許反倒變得比之前還要迷惘。

「這當然是真心巧克力，你要用心品嘗喔……！」

「……她去買飲料了嗎？」

然後──

我嚇了一跳，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後──春珂從暗處跳了出來。

可是，就在我踏出一步的瞬間──

「所以要是遇到什麼問題就儘管找人商量吧。如果你不嫌棄，我也會盡量幫忙。」

「不過，我覺得自己做得還算不錯！」

我點點頭，把一個巧克力放進嘴巴。

盒裡擺著──四顆大大的巧克力。

即使還沒完全消化千代田老師這番話，我還是先點頭答應。

「啊，抱歉！我連妳的份都吃掉了！」

──我跟往常一樣，先輕輕敲門才準備走進社辦。

可是──

我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決定先進社辦。

說完，千代田老師使勁握拳。

她手裡拿著紙片掉出來的拉炮，頭上戴著用亮晶晶紙板做成的三角圓錐帽。

「這是我昨天努力做的～～你快點吃吃看吧。」

「……在意我的事情？」

「……難不成這是生巧克力？」

「嗯。首先，因為他跟TOKORO吵架了，他擔心你們有沒有被嚇到。突然讓你們見識到那種場面，他覺得很抱歉。」

而且看起來還有些柔軟……

總覺得這個姿勢跟平常的她很不搭調，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大人過去也曾經是個孩子，走過跟我們一樣的青春歲月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然而，我總是覺得他們可能打從出生就一直是現在的模樣。

可是，春珂無視我的吐槽。

雖然聖誕節與萬聖節都開始變成這樣……但我記得情人節應該還是一個比較溫和的節日……

我原本還以為她們會偷偷把巧克力交給我……

「抱歉，只剩下一個了……這個給妳吃吧。」

每顆巧克力都撒上了可可粉，還做成漂亮的心型。

──拉炮爆開的聲音突然響起。

「……其實我丈夫也有些擔心你。」

「我明白了。不過，其實現在還沒晚到需要道歉的地步啦……」

情人節是這種需要高調慶祝，像在開派對的活動嗎！

「沒差啦～～！只要今天能過得開心，過得幸福就行了！」

得到春珂的同意後，我解開盒子上的緞帶，慢慢打開包裝紙免得不小心撕破。然後，我把盒蓋打開一看。

應該說，我無法想像千代田老師和野野村先生高中時代的模樣……

＊

面對感到驚訝的我，千代田老師重新打起精神，笑了出來。

我到處都找不到她的身影。

「……我可以現在品嘗嗎？」

「當然可以！請用！」

「所以……」

可是，我沒想到她們會像這樣給我驚喜……

又吃了兩個後……我才發現一件事。

回過神時，盒裡只剩下最後一個巧克力。糟糕，她也想吃吧。我應該留一半給她。

狹小的房間里空無一人，讓窗外的街景看起來比平時冷清。

「到時候就麻煩妳了……」

……千代田老師以前也是像我這樣的人嗎？

春珂抱住我，像在唱歌一樣說出這句話。

如果沒有看到那一幕……我現在可能還在得意忘形，以為自己也能勝任那種工作。

「恭喜！矢野同學～～！」

即使我們現在交情匪淺──對於她們兩人願意喜歡我，我依然覺得感謝與喜悅。

春珂開心地拍手。

「……喔喔！」

總覺得──春珂就像戲劇當中會出現的外國小孩。

「啊啊，不，那不是問題。我們反倒學到了東西。」

「不過，我還是會在期限前繳交調查表的……不好意思，可以請妳再給我一點時間嗎？」

雖然的確有被嚇到，但那著實是一次很好的經驗。

「除此之外……他好像還很在意你的事情。」

「嗯，放心交給我吧！」

「……我知道了。」

儘管我點頭表示理解，還是無法想像。

說完，千代田老師有些難為情地別開視線。

因為我切身感受到野野村先生和我的差距。

「給你──這是我親手做的巧克力！」

「因為用來作為材料的巧克力是一般商品，不管怎麼做都會好吃～～」

說完，她迅速在我臉頰上親了一下。

因為走廊上很冷，我想早點開暖爐取暖。

我甚至覺得自己什麼都辦不到。老實說，我變得有些喪失自信。

「妳是說野野村先生嗎？」

千代田老師小聲笑了出來，短暫露出猶豫的表情──

「……他說你有點像以前的我。」

她跟在家庭派對興奮玩耍的小女孩一樣，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為、為什麼？為什麼他會特別在意我？

春珂先轉過身，在自己的書包里翻找。

「聽到他這麼說，我也嚇了一跳……覺得有些懷疑……不過，總之他就是因為這樣才會對你放不下心……」

「──情人節快樂！」

說完──她把一個包裝得漂漂亮亮的盒子拿到我面前。

如果那就是所謂的工作，如果一個職業人士必須具備那種能力……那我到底能做些什麼？

「不，不用了。這本來就是做給你吃的。」

「……事情就是這樣，你身邊其實有許多同伴。」

「答對了～～！」

「原來如此……」

「咦，呃，這是怎麼回事……！情人節是這樣慶祝的嗎！」

春珂露出承認自己做壞事般的表情，對我如此說道。

老實說，我對此相當期待，當她們暗示要送我巧克力時，我也非常開心，心想她們果然會給我。

雖然煩惱還是沒有消失，我心中對她們兩人的好感也完全未曾動搖。

「他說總覺得你好像有些煩惱。還有……就是……」

不管是她平常坐的椅子、書架前，還是貼著外星人貼紙的收錄音機前──

──二月十四日。

「咦……秋玻？春珂？」

今天就是情人節。

「嗯，好吃……！」

巧克力濃郁的甜味，還有鮮奶油融化般的口感，可可粉的苦味讓那種柔軟的口感取得適度的平衡。這個巧克力做得相當不錯。原來春珂還擅長做甜點啊……

我一邊感謝她的心意一邊接過巧克力。

那一天，我應該沒做出什麼會讓他特別有印象的事……

「嗯，好吃……真的很好吃。」

「……咦咦咦！」

「喔喔……竟然是真心巧克力，我還是頭一次收到。謝謝妳。」

「開心的事情越多越好不是嗎？只要能過得開心就是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