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逃亡的開始（3/5）

「桃子大概根本沒有想過我會去拜託那個人吧。」

『那個人？』

對於對瑪瑙所說的人是誰有所疑問的撒哈拉，瑪瑙很從容地告訴她。

「我知道誰是有錢人。」

「錢嗎？沒問題喔。」

瑪瑙為了索求旅費而造訪的人物很乾脆地答應了。

連需要多少金額都沒問就答應下來的那個女性擁有華麗的容貌。身高比一般女性高，穿著設計先進、將玲瓏有致的身材展現得一覽無遺的禮服。不需要什麼華麗的裝飾品，她這個人本身就是華麗的代名詞。在成長過程中培育出的人格與天生的外貌如此一致的人實在少見。

那個人就是古里札力卡王國排序最末的公主，同時也以「公主騎士」之名廣為人知的強者，亞修娜•古里札力卡。

瑪瑙跟她曾經在摧毀位於沙漠的武裝集團「鐵鏈」的作戰中並肩作戰過。在那一連串的事件中，她應該也多少受了點傷才對，但外表並沒有留下顯眼的傷口。應該是跟瑪瑙一樣運用導力強化替自己進行治療了吧。

「我還沒有說出想要多少的具體金額，這樣好嗎？」

「當然好啊。」

亞修娜翹起腳，眯起藍色的眼睛優雅地笑道。

「能用錢換到妳的人情實在太便宜了。想要多少儘管說。要借給妳的錢是越多越好啊。如果多到妳還不出來就再好不過了。」

「……我會儘可能借最少的錢，請不用擔心。這筆錢也會儘快還給妳的。」

「是嗎？真可惜啊。」

她的聲音聽起來真的感到很遺憾。會如此樂意借錢給他人應該不是對金錢沒興趣，而是覺得可以把抵押品當成一種安全的投資吧。因為認定了只要把錢借給瑪瑙，無論如何都能從瑪瑙身上回收而表現出的強勢態度，連瑪瑙也變得有點退縮。

亞修娜看起來一點也不在意，很隨興地將自己的錢包扔給瑪瑙。

「喏，隨便妳想拿多少。」

「……非常感謝。」

瑪瑙也很清楚亞修娜豪爽的性格，因此她沒有推辭，直接從錢包中拿走數萬印。

未理會擔心自己會說什麼而充滿戒心的瑪瑙，亞修娜站了起來。

「這個、嗯，被妳這麼一說的確是如此。」

「這次已經越過那個難關。我們現在需要在意的是前輩在越過大陸中央部的時候被導師殺死的情況。」

如果瑪瑙與燈里變得親密會觸發那樣的事件，那麼只要燈里離開瑪瑙的身邊，瑪瑙就不會死。燈里之所以沒有實行這種不論是誰都能馬上想到的對策，是因為瑪瑙的死因並不局限於導師「陽炎」。

「沒問題的。我說妳啊，因為妳很笨所以或許沒有注意到──」

「在古里札力卡王國穿的衣服嗎？怎麼會不知道，那件衣服可是我做的～。我的裁縫技巧能得到妳的稱讚真是備感光榮呢──。笨～蛋！」

一方是在聖地的修道院長大的神官輔佐。另一方則是來自異世界的「迷途人」少女。不論是境遇還是性格都迥然不同的兩人除了瑪瑙以外沒有其他的共通話題。或者應該說，這兩個人最關心的事情就是瑪瑙。

「罪魁禍首給我去死！」

穿越位於大陸中央部的沙漠，自寬廣的平原朝山嶽地帶行駛的列車也是為了讓人在國內移動而運行的車輛之一。

正因如此，這個世界上大部分的人在提到「旅行」時，指的都是在國內移動。

只有一件事可以清楚地確定。那就是回歸現象是一種對燈里很有利的現象。

「妳真的是個麻煩的女人。存在本身實在是麻煩到無藥可救的地步。」

因為桃子也有協助調查那起事件，所以才能明白。要是燈里不在場的話，瑪瑙能不能勝過歐威爾就很難說了。

「瑪瑙妹妹雖然總是穿著神官服，但她穿什麼都很合適呢。儘管很帥氣，不過穿起可愛的服裝也很搭，真的很厲害。第一次見面時的女傭服也讓人印象深刻。大量的荷葉邊純粹就是很可愛！……桃子妹妹也看過那樣的瑪瑙妹妹嗎？」

「妳再三施展時間回歸的目的，是為了找到方法來幫助會在前往『鹽之劍』的旅途中死亡的前輩。」

「我覺得、前輩她……」

導師殺死瑪瑙的原因，光從燈里說的話來判斷，可以認為是瑪瑙背叛第一身分想幫助燈里的結果。

一聽到桃子的話，燈里馬上傻笑了起來。

桃子在綠洲已經從燈里那邊得知重覆時間回歸時發生的事。在離開那裡的途中，可說已經把燈里還記得的事情都問過一遍了。

尤其是在燈里的面前。因為她很清楚燈里一定會得意忘形。把這件事說出口的話，毫無疑問會讓她感到煩躁。

「嗯。」

「前輩……太溫柔了。」

要考察這是什麼樣的現象很困難。如此壯大的現象找不到其他先例。發生過回歸的時間軸會變成什麼樣，既然如今在這裡的桃子無法進行觀測，那麼思考這些也沒意義。

儘管亞修娜給人的印象總是穿著禮服，但自稱講究穿著的她收藏的衣服種類相當齊全。拿起其中一件衣服，亞修娜的臉上浮現嘲弄的笑容。

桃子讓身體倚靠在座椅的靠背上。光看外表的話似乎很柔軟，但真的只是虛有其表。僅在堅硬的木頭上鋪上一張布的座椅，將列車行駛時的震動直接傳遞到身上。

燈里保持著沉默，用力點點頭。

「我在戰鬥時幾乎不用教典。而且可以同步通訊的兩本教典，如果在某種程度的距離內可以掌握彼此的位置喔。要是前輩在搜索時進入那個範圍內，就會馬上被知道所在位置，因此沒辦法帶在身上。」

列車的內部裝潢很樸素。車廂中央有通道，左右以面對面的方式排放著座椅。套著紅布的座椅看似柔軟，但其實只是虛有其表，完全沒有隔絕骨架觸感。只著重外觀而未添加緩衝材的設計，讓人在長時間乘坐加上列車的晃動下會感到屁股疼痛。由於飽受這類批評，這些座椅十分出名。

在這樣的車廂中，桃子與燈里為了打發時間在談論瑪瑙的事。

時任•燈里。

「這種白痴不要理她不就好了……！」

這是在某次燈里選擇不跟瑪瑙相遇的方法時得知的。

如果要說有什麼機會讓一般市民想要穿越這些危險地帶的話，大概只有想前往位於大陸西部的聖地，也就是挑戰巡禮的時候而已。因為穿越未開拓領域要承擔很大的風險，一般人在一生中頂多也只會挑戰一次。

亞修娜平常穿的禮服就有著很前衛的設計。從這點很容易就能推斷出她對衣服很講究。

「因為我從以前就記錄著前輩的成長與穿著打扮啊。為了前輩我可是一直努力，從沒鬆懈過。跟不管是做菜、裁縫、潛入搜查還是清除雜兵都做不到的某人可是不一樣的喔～。」

「不過，如果是只用錢包就可以解決的程度，這樣普通的借貸就太無趣了。趁著這個難得的機會，讓我開個條件如何？」

然而，從知道瑪瑙在過去回歸的時間中曾經為了保護燈里而背叛第一身分的瞬間，桃子的目的就改變了。

「不會吧！？桃子妹妹竟然會做衣服？唔，女性魅力太強了……。」

瑪瑙由於太過優秀，一直以來都在短時間內將目標確實地處理掉。所以在燈里之前，她從來沒有長時間接觸殺害對象的經驗。

光從聽到的內容來看，在進入大陸西部之後，跟剛才提到的歐威爾的狀況不一樣。導師「陽炎」只有在瑪瑙跟燈里相處超過一定的時間之後才會殺死瑪瑙。

在這塊大陸上，獲得足夠寬廣的生存圈而得以被稱為「國家」的領土並不多。

燈里點頭表示同意。

瑪瑙能夠在她的據點古都加爾姆活下來，是因為成功地將異世界人燈里的純粹概念納為己用的關係。沒有相當於殺手鐧的特殊戰力，想要打贏歐威爾這樣的強敵是不可能的。

處理這種禁忌是桃子與瑪瑙這些處刑人的職責，不過只有這次不太一樣。

「算利息有什麼樂趣？」

對於瞪著眼睛的燈里提出的要求，桃子完全沒打算接受。在重新強調燈里的愚蠢後，她接著說道。

「有什麼關係嘛，小氣鬼。話說回來，為什麼桃子妹妹要把自己的教典留在那邊？那個應該是武器吧？」

「妳把『前輩的死』當成觸發條件，施展來自純粹概念的魔導，讓整個世界的時間回歸。關於這點沒有錯吧？」

「嗯。」

明明被告知不用還錢也沒關係，瑪瑙卻變得更加不安。

「妳這個笨蛋或許沒有注意到。」

因為只有桃子知道瑪瑙小時候的事而在沒意義的爭吵中取得優勢，桃子很得意地雙手抱胸，換了個話題。

「哼，桃子妹妹真是沒用！」

瑪瑙是個優秀的處刑人。一直以來都在短時間的接觸下確實地將目標抹殺。她的能力強到甚至被人認為與桃子她們的師父，也就是傳說中的處刑人「陽炎」相當，而事實上，瑪瑙在世界的黑暗面已經有「陽炎繼承人」的別名。

身為第一身分卻染指禁忌的她是強大的敵人。單純以能力來說遠勝過瑪瑙，而且還是個戴著聖人面具的陰謀家。

純粹概念【時】被固定在她的靈魂中。

「從最初見面的時候開始就一直是這樣了。瑪瑙妹妹對我很溫柔呢。……欸嘿嘿！」

縱使對桃子還有燈里來說都不是出自她們的本意，可是把瑪瑙當成話題的兩人聊得非常開心。

桃子曾經擔心過或許會這樣。

如果不是跟燈里在一起，就沒辦法打破歐威爾的陷阱。應該可以認為這是已經確定的事件。就算瑪瑙再怎麼優秀，要跟成為第一身分大主教的人物為敵還是很不利的。

她把這趟旅行的目的從殺害燈里轉變成保護瑪瑙的性命了。

「欸？欸嘿嘿……果然妳也這麼想嗎？是嗎？果然是這樣啊──！瑪瑙妹妹真是的，竟然對我這麼──」

兇惡的魔物與強大的魔導兵，更重要的是過去發生的人災所留下的爪痕形成了讓人類無法保障生存圈的環境。由於不論是哪個國家，在國境外都是未開拓領域的關係，這個世界的居民大多都不會有移動到其他國家的想法。

「桃子妹妹，能不能請妳把那張愛罵人的嘴閉上？」

「那麼，剛好還有一點多餘的時間，讓我們重新把事情整理一下。」

「嗯。」

實際上，燈里試著不讓瑪瑙與自己相遇的結果，甚至反而讓瑪瑙的死期提早到來。

看著遞過來的衣服，瑪瑙不經意地露出了傻眼的表情。

「我也不是為了有趣才向妳借錢的……條件啊。妳想算利息嗎？」

被亞修娜打開的衣櫥里放著各式各樣的衣服。

也就是在越過巴拉爾沙漠之後，屬於現在進行式的事。

桃子等人所在的車廂只有零星的乘客。只用視線確認周圍沒有人在偷聽後，桃子將聲量控制在剛好會被行駛聲蓋過而不會傳出去的程度，然後提起在兩人間談到的次數僅次於互罵的話題。

「哼嗯，妳只借了五萬印嗎？這樣的話不用還也沒關係喔。相對地，要讓妳作件有趣的事。」

燈里也一改常態，認真地點點頭。

「說到瑪瑙妹妹的打扮，在坐上列車之前妳說的那個……真的沒有留下任何記錄嗎？教典不是有可以留下影像的魔導嗎？再怎麼說瑪瑙妹妹都是個很溫柔的人，我覺得她不會把所有的回憶都消除掉。也就是說，我還是有機會看到小時候的瑪瑙妹妹！沒錯吧？」

「可是，桃子妹妹。離開瑪瑙妹妹身邊，瑪瑙妹妹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什麼？這件衣服嗎？」

大主教歐威爾。

純粹概念正如其名，是一種能夠發揮出與概念同等的力量，超越人智的魔導。除了燈里的【時】以外，還有很多種類。

聽到她這麼說，桃子皺起眉頭，表示不用操無謂的心。

「根據妳說的內容，前輩死亡的原因大致上可以分成兩種。一種是被妳說的紅黑色神官──導師『陽炎』殺死的展開。這樣的情況會在前輩背叛第一身分的時候發生。然後另一種情況……是妳不在身邊時，前輩沒有足夠的戰力來度過危機。最好的例子就是在古里札力卡王國被歐威爾大主教囚禁的情況吧。」

她是個講究穿著的人，跟借錢的條件有什麼關係呢？在瑪瑙對這兩件看似毫無關連的事情感到困惑時，亞修娜朝著設置在房間一角的衣櫥走了過去。

「……應該是對妳產生了友情，無法對妳下殺手了。」

「請閉上妳的嘴，無能廢物女。」

正因如此，桃子在聽到今後可能造成瑪瑙死亡的原因時，並沒有太驚訝。

「嗚……！」

在某種程度上保障安全的國內旅行之際，不可或缺的存在就是導力列車。在遍布國內的軌道上行駛的列車是人類最大的移動手段。

讓世界的時間回歸。

「就算教典在手邊我也絕對不會給妳看的，放棄吧。那麼，我要請妳講講這邊的事情了。關於妳的記憶。」

「經妳這麼一說，或許普通的影像是有被留下來……可是我的教典放在前輩那裡了。所以不管怎麼說都沒有前輩的影像可以給妳看。」

即使如此，她依然不甘願地開口。

說到借貸常見的條件就是利息。窮怕了的瑪瑙之所以會感到不安而擔心被收取暴利，也是因為拿回錢包的亞修娜臉上浮現了非常邪惡的笑容。

桃子直到知道燈里說的事情為止，所做的行動都是為了輔佐瑪瑙。遵循著為了殺死燈里要使用「鹽之劍」的決定。

「欸～，有什麼事情會比瑪瑙妹妹小時候的影像還重要？」

桃子變得支吾其詞。她不想把瑪瑙背叛第一身分的理由說出來。

「就算妳拿我不知道的時間發生的事來指責，對我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吶，瑪瑙。就讓妳暫時穿這件衣服好了。對了，修改尺寸的事情傭人會做，妳可以放心。」

「我想妳可能知道，我是個很講究穿著的人。」

看著害羞地開始傻笑的燈里，無法理解瑪瑙為什麼要救這種傢伙的桃子不禁咬牙切齒起來。

擁有純粹概念並施展的人是燈里。展現出來的魔導也是按照她的意念。

「因為前輩的死亡原因有兩種，所以妳選擇跟前輩一起旅行來幫助前輩的方法吧。」

有的人是因為自然現象來到這裡，但這個世界的居民有時會為了尋求強大的【力】而召喚異世界人。

瑪瑙背叛第一身分而被導師「陽炎」殺死。桃子判斷如果會造成這樣的局面，那麼根本沒有必要去殺死燈里。依照她個人的想法，她將燈裡帶離瑪瑙身邊，逃走了。

在列車的晃動中，桃子重新整理思緒。

「不要啰嗦啦──。說起來還不是因為桃子妹妹妳沒辦法保護好瑪瑙妹妹，才逼得我要施展回歸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