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0/10）

「愛爾咪，我有個很重要的問題。」

「嗯，不管什麼老子都會回答。」

「…………你真的……真的……很喜歡原作嗎？」

是個非常直截了當的問題。

「喜歡啊，老子我應該說過自己是和泉征宗的大書迷吧。」

「……聽起來像隨口說說的。」

「嗯？」

愛爾咪驚訝地眨了眨眼睛。紗霧像是在斟酌話語般緩緩地說：

「因為愛爾咪以和泉征宗的書迷來說，不過是一日書迷……而且……是個用頭腦思考再作畫的理論派畫家吧。」

「嗯，是沒錯。所以——曾經有段時間無法『用真心畫圖』，而煩惱著自己的成長呢。」

「像這樣感受性弱的人所說的『最喜歡』，我無法相信。」

「老子的『情色漫畫光線』不就能當成最好的證據嗎？」

不是最喜歡的事物——就無法「灌注真心描繪」。

她之前是這麼說的。

「我沒講你是在說謊。只是要把原作託付給你的話……總覺得有點不夠……如果真的喜歡和泉老師的話，我希望你能展現出——自己更加喜歡他的行動。」

「像這樣嗎？」

啾。

愛爾咪探出身體，在我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啊！啊啊！」」

紗霧&村征學姐產生激烈的動搖。

「好啦，這故事講得比想像中還要久呢。因為實在很丟臉，所以今天結束後就忘掉它吧。」

『因為能夠對任何事物感動，所以無法跟任何人共用感動。』

『不過那也沒啥好煩惱的，沒有的話創造出來就好了嘛。』

「！」

明明應該是個很厲害的才能，卻有如詛咒一樣。

激出火花，並且握著手的兩人，看起來就像是很要好的姊妹。

被親吻的臉頰非常滾燙。

「就這樣，老子我第一次能夠讓其他人感動。也有人會說『好厲害』跟『很有趣』了。這世界美好之處的片鱗半爪，終於能夠傳達給別人知道了。雖然絕對不是老子我自己一個人的力量……但即使如此……不對，正因為如此，才會這麼開心……現在之所以會像這樣在日本當插畫家，這件事就是契機。」

「因為完全無法跳脫瓶頸……所以煩惱了很長一段時間喔。」

「可是……其他人似乎都無法這麼覺得……也不會像老子所感受到的一樣感動。當老子我覺得『好棒喔、好漂亮啊。』而感動落淚時，大家總是覺得非常不可思議。還說老子是奇怪的小孩，也曾經因此被帶去醫院……從小時候開始，老子我就對這件事一直很不甘心，覺得非常浪費……太家實在太可憐了……」

「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啦♪對吧，征宗？」

愛爾咪接著這麼說下去：

「…………」

「接著老子就開始畫圖了。」

最後小聲地說：

她用力握緊了紗霧的手。

「好啊！老子我也不會輸的！」

「我絕對不會輸。」

「…………」

紗霧經過非常非常漫長的沉默之後——

愛爾咪低著頭，似乎很不好意思地說：

本來愛爾咪完全不會讓我感到心動——但是這招太出乎意料了！

就算再聽一次，妖精果真是個讓人火大的死小鬼耶。是我也會把她踹飛。

我把手貼在臉頰上，整個人無法動彈。

聽到愛爾咪的發言，讓村征學姐的眉毛抽動。

「哎，就算不開玩笑，也還是很喜歡喔。不管是征宗或是征宗所寫的小說。不過——要好好證明這點的話……嗯唔，該怎麼辦呢……」

「看來你很想被殺掉呢，漫畫家！」

「對老子來說，為故事加上圖畫是『特別喜歡』的事情。把尊敬的師父她的孩子們所創作的『超有趣小說』用自己的雙手畫成漫畫，對老子我來說也是『特別喜歡』的事情喔。這樣子……不行嗎？要託付原作的話……老子的『喜歡』還不足夠嗎？」

看來是察覺到這是誰說的話了，紗霧露出小小的微笑。

「不管是動畫或是繪畫，更進一步來說，這個世界上到處都是美好的事物。天空、星星、音樂、街道、自然、人、動物——老子我全部都喜歡，覺得這一切都太棒了。平凡無奇的老舊大樓也好，小孩子在路邊所畫的塗鴉也好……不管是什麼……沒有任何一樣是不美的……光是從這個陽台眺望夕陽的景色，想必老子就會感動到落淚了吧。」

愛爾咪有點害羞地搔搔臉頰。

「感謝你們讓老子看到有趣的反應啊。」

情色漫畫老師，還有情色漫畫老師Great。

做出意料之外且令人難以置信行為的本人，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老子我啊，什麼都很喜歡喔。」

跟某人一起創作，真的很有趣呢。

「………………………………………………………………」

『就是因為辦不到才煩惱？那樣的話就交給本小姐吧。』

『有許多喜歡的東西，是很棒的事情喔。這樣吧——你就從許多的寶物裡頭，把「特別喜歡的」找出來吧……這樣子一定能夠幫助你的夢想。』

愛爾咪抬起頭看著紗霧。

有趣到會讓人上癮，再也無法放手。

可惡，這讓我臉紅心跳了啦！你這傢伙……不是只有跟妖精在一起的時候才要這樣嗎！

不知不覺間，紗霧非常專註地聽愛爾咪講的話。也許因為是同行又是師姐——再加上境遇相似的關係。

這時她注視著紗霧的眼睛。

『本小姐來幫你把畫的圖加上故事！你所畫的這個女孩，本小姐來幫她灌注生命！』

「這世界到底有多厲害，老子我要畫成簡單易懂的畫傳達給大家知道……不知不覺中，這就成了老子的夢想。那時真的是拼死拼活地努力練習呢，托這件事的福，技術方面以很快的速度進步……但也就此遇到瓶頸。」

『你所畫的這個女孩，感覺不到心靈啊。』

「……的確，以和泉征宗的書迷來講，老子我只是個一日書迷。被太多東西所感動的人所說的『有趣』跟『最喜歡』確實也是很淺薄的話語。我非常了解你不想把重要的原作交給老子的心情……可是啊……」

愛爾咪突然遙望遠方，用平穩的語氣說：

「跨媒體製作是跟原作的對決對吧。」

「說到書籍的話，對老子我來說可沒有無聊的書。這個世界上只有『有趣的書』以及『更加有趣的書』而已。」

「糟糕！對大家來說的『厲害』到底是什麼，完全搞不懂啊！」

最強的組合誕生了。

「不是這樣子！不是這樣！不是這樣的！我、我說的……不是和泉老師本人……！嗚嗚嗚嗚！」

「……也就是說，愛爾咪不是感受性弱……」

「——她是這麼教導老子的。當時雖然還聽不太懂……不過現在已經稍微能夠理解了。」

紗霧認真聽著師姐所說的話。

愛爾咪把手抵在下巴上，煩惱了一陣子……

「————」

「然後啊，第二個恩人對著煩惱的老子講了這些話——」

『就用我們兩人的力量，讓全人類感動落淚吧！』

「第一個恩人是——」

「仔細想想真的是這樣呢！老子我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或是碰觸到什麼，都只會『超棒的！』、『真的好有趣！』、『好漂亮啊！』而覺得感動。對大家來說的好壞標準老子完全不知道！無法做出那種細微的區別！就是那個，叫什麼啊？客觀的審美觀？總之老子我似乎完全沒有那種東西。就因為這樣，所以才會被在僱主那邊遇到的外行人小鬼講些『完全沒有用真心畫，所以是狗屎。』或是『這張圖無聊到好像是機器畫的一樣。』這種看不起人的話。」

我雖然沒有像她那樣的藝術才能……但只有一件事非常感同身受。

「因為到處都沒有有趣的書，所以就自己撰寫」——愛爾咪的那句話，跟學姐的理論剛好完全相反。

她從書架上隨手抽出文庫本，然後注視著它們。

她自己伸出右手。

「而是強過頭了，所以才只能依靠理論來畫圖啊。」

「既然原作託付給老子了，漫畫版《世界上最可愛的妹妹》已經是老子的作品了。原作的挑戰，我亞美莉亞•愛爾梅麗亞確實接下了！『比原作還要有趣』——老子絕對會創作出最棒的漫畫！」

這是之前聽過的妖精與愛爾咪初次見面時的過程吧。

「就、就算是開玩笑也別做這種事——！」

愛爾咪睜大雙眼，接下來……

「接下來……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