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8/9）

「畢竟那是工作上了軌道，一切都很順利，終於開始覺得愉快的時候。正因為不再只是感到痛苦──所以才沒有談戀愛的空閑呢。只不過我很喜歡他，總有一天要成為新娘也是我的夢想……所以啊，當時的我這麼想著。」

「當動畫版順利完成，全部都結束後──我會好好面對他，然後就要結婚！」

「────────」

我感覺到一切都聯繫起來。

「這故事好像在那聽過對吧，正宗先生？」

真希奈小姐這麼說著。

「………………………………」

月見里小姐用難以言喻的表情看著我。

胃部感到一陣絞痛。

這跟今天早上避開紗霧好意的那個時候，是非常相似的心情。

月見里小姐用紅茶潤了嘴唇後，把話題從戀情上稍微移開。

「我們的工作雖然是賭博，但是要一決勝負的人是我，背負最大風險的人也是我，決定下多少賭金的還是我。可是，動畫就不同了。要一決勝負的人是我們，負起最大責任的是製作人，在最前線工作的是導演。然後賭金是除了我們以外的某人（贊助商），不斷又不斷地下注而來。那部是一季的動畫……說得也是，感覺就像是花了兩億六千萬圓找來的代打呢。」

「……這是打算讓我的胃破裂掉嗎？」

從眾多同行那邊聽來的體驗之中……這個人，竟然用了最苛刻的比喻。

「我是沒有那種打算……但是征宗先生，只有這點你要記住。跨媒體製作，絕對不能允許失敗喔。無論如何都必須讓它成功才行。所有人都將各自重要的事物當成賭注，也背負了粉絲們的期待，還被下注了金額龐大到難以想像的金錢──我們無法逃跑。可是如果失敗的話，一切都會全部白費掉。」

「真是恐怖呢。」

「嗯，很恐怖。而我，則將全部一切都賭在如此恐怖的事物上。不管是作家生命，還是想要成為新娘這個從孩童時期就懷抱至今的夢想，甚至連重要的初戀都全部賭上去。」

哈哈，她天真無邪地笑著。

但眼眸卻顯得昏暗混濁。她當時，也是用這種眼神來面臨人生中最重大的工作吧。

「那時我相信只要贏了就可以回本個好幾倍嘛。當時的我，應該是很非常惹人厭的傢伙。無比拚命，腦袋裡只想著要讓動畫成功，每一天儘是些痛苦的事情，要不然就是不如意的事情，情緒總是很焦躁。對男朋友也是完全不屑一顧，根本不算是個好女友。」

害怕的事物，也判別出真面貌。

「我就先失陪了，今天各方面真的很感謝妳們。」

「啰唆啦，笨蛋！下次就會贏了啦！」

這並不是在發起戰爭，也不像運動競技那樣會直接對決。

月見里小姐對真希奈小姐使出頭部固定技，並同時對著要離開的我說：

今晨，我開始躲避紗霧。

合法蘿莉們又開始扭打在一起。

讓紗霧獲得幸福，對我而言就等於是實現夢想。

「動畫對我而言是個巨大的賭博。」

實在無法想像，自己去放棄其中一邊。

結果──

「不要提起那件事！」

「嗯，算是成功了。畢竟能製作到第二季，也多了許多新粉絲，我想大家都很高興。真的只有這點算是救贖。嘿嘿……我的人生規劃倒是變得亂七八糟呢……」

「這份忠告我會銘記在心。但是，我不會選擇任何一邊。」

「那這樣……」

昨晚──知道這件事後，讓我開始感到害怕。

「正宗先生。」

可是像月見里小姐這樣把夢想、戀愛、希望，所有一切都賭在動畫上毅然實行突擊，讓我覺得她就像是歷史上的英雄。

真希奈小姐用手肘頂了頂我的胸口。

「有本領高超的腳本家當同伴，還由資深的監督、廣受好評的動畫公司跟工作室來製作……明明一切看起來都這麼順利？」

那就是我到底在害怕什麼事物。

這時。

「動畫是很恐怖的事物，其實我從一開始就很清楚了。前輩們都有不斷給我忠告，也聽過許多親身體驗……我下定決心，賭上自己的夢想與戀情……原本是這麼打算的。可是……紗霧也跟我一樣，賭上了許多事物。」

「……那不是很好嗎？既然你已經這麼決定的話。對於講什麼都沒有用的人，我也沒辦法給予建議嘛。」

「嗯，知道啦。這我超懂的。」

妳是惡鬼喔。剛才這種沉重到爆炸的往事，真虧妳還敢開玩笑。

看到這兩人的交談，就逐漸覺得連我自己都是站在反派這邊了。

「跟月見里小姐聊天后……讓我領悟了一件事。」

唰！真希奈小姐對我豎起大拇指。

──真笨耶～動畫化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不用那麼緊張啦。

頭上還戴著兔耳發箍。

她就是堵在我們夢想前方的最後一名敵人。

「不是講妳的願望……是要給正宗先生戀愛方面的建議啦。」

這讓我強烈認識到。

「是的。」

「我永遠都會選擇紗霧。可是，只要不發生太重大的事故，不管夢想還是戀愛我都不會放棄。」

「……歡、歡迎回來，哥哥。」

如果失敗的話，許多事物都會白費掉。

「是這樣子嗎？感覺只是變得更害怕而已……」

同時期播放的其他動畫雖然是競爭對手，但也不是互相敵對的立場。

「喔！」

我感到煩惱，跟許多人討論戀愛故事，獲得許許多多的建議。

沒想到，還進行了自我分析。

恐怖到製作很順利這件事，都會整個被吹跑。

而真希奈小姐則斜眼對著這位勁敵說：

「所以啦，嗯，我就被甩掉了……嘿嘿。」

我正在面對的恐懼，她是已經跨越過去的人。

夢想會破碎，幸福會遠離。我們的感情，說不定也無法像過去那樣融洽。

即使贏了，賭金也不會回來嘛──月見里小姐可愛地噘起嘴唇。

因為做好各種覺悟踏進家門後，卻有女僕跑出來迎接我。

「哼嗯？」

啊啊……好恐怖。真的好恐怖。

「不是賭博喔，那是黑暗遊戲。」

這也是無可奈何呢～～～～她用誇張的動作趴到桌子上。

「跟我說的一樣，成功率大幅提升了對吧？」

「喂，那邊的傢伙。妳幹嘛耍帥來賺取高中男生的好感度啊？按照順序，接下來就是真希奈的戀愛故事吧？就麻煩妳講那個吧，因為暗戀上姊姊的男朋友結果變成家裡蹲的超尷尬故事！」

我灌注決心後打開玄關的門。

我臉色發青，看著顫抖的手。

「順帶一提，相同時期一起上映的梅露露比較暢銷喔。」

雙方都回以勇猛的回應。

「啊，那邊嗎？呃……那麼，咳咳。」

「不管夢想還是戀愛，真的都不是可以拿來賭博的事物。」

我就這麼握著門把陷入凍結。

「噗噗～不管選哪邊都會後悔啦！我就是根據！直到現在我都還會感到後悔，如果當時有好好關心男朋友的話，那『現在早已經結婚了吧』。」

「這是指工作跟戀愛要選擇哪一邊的意思？然後不要讓自己後悔？」

「啊啊……就算在人生的重大勝負中獲勝，也無法實現結婚的夢想。甚至將男朋友當成活祭品，貢獻給決定要動畫化第二季的作品。真不愧是月見里老師！原作者的典範！」

雖然妖精這麼講來鼓勵我……但是害怕的事情就是會害怕。

這與其說是能接受，更像是放棄治療的想法。但是總覺得……也像是想要守護惹人憐愛事物的聲色。

「啊，對了──征宗先生。」

「……我很害怕動畫。」

「我在人生中最後悔的事情，是不知不覺間就把戀愛捨棄掉，然後回過神來才注意到。如果有『這是自己的選擇』的實際感受……我想就可以看得更開吧。」

回到家裡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

月見里小姐害羞地搔搔臉頰。

「所以啦，月見里老師。請給這段漫長的戀愛故事下個結論。」

「反過來說，如果當時結婚了……那動畫搞不好就會失敗呢。那樣子，說不定就會抱著『如果更拚命工作就好了』這種心情後悔。所以根本沒有正確答案喲。」

「征宗先生！你打算──同時兼顧工作與戀愛，這是非──常危險的事情！如果不想跟姊姊我一樣重蹈覆轍，就要仔細思考，親自做出選擇才行喔～」

不好。

「我想要一起工作的人！是那種明明超級害怕，卻還是踩下油門爭取勝利的傢伙！只要你依舊保持這種態度，我就會陪著你直到最後啦！」

「紗霧！我回來了！」

「因為你的工作跟戀愛，是完全融合在一起的關係？」

可愛又充滿好意，還給我許多詳細的忠告──身為原作者的大前輩。

身穿這種超絕賣萌女僕裝的人，當然是紗霧──

「我最討厭動畫這類東西了！絕對不想再干第二次！雖然是認真這麼想，但也正因為如此，如果要做的話我就要獲勝。」

「不知不覺間，我沒有選擇戀愛，而是選擇了工作嘛。」

「動畫成功了……是這樣吧。」

講到我跟紗霧的戀愛時，無法把工作排除在外。

對恐懼的真實面貌有所自覺後，會變得更加害怕。

她笑著露出雪白的牙齒，把兩根手指擺在臉旁。

兩人的夢想，將我們結合起來。

「年長的男朋友實在爛透了！下次絕對要找年紀小的！我要跟高中男生談戀愛！」

那不是校慶時看到的那種追求寫實的類型，而是像村征學姐穿的那種，單純為了追求可愛的黑白色服裝。

「當然，我可不會輸給你們喔♡」

跟紗霧見面後，首先要對避著她還有讓她感到不安這些事情進行道歉。然後將聽到紗霧講戀愛故事的事情老實說出來，再來好好地對話。

她是個會用輕挑語氣，講出沉重台詞的人。

「太遲啦，妳都已經賭超多下去了嘛。」

昨晚，我知道了紗霧的心意。

月見里小姐輕咳一聲後，朝著我伸出手。

我放棄制止，起身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