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要成為「夜美」！（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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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那個……你好，我、我是夜美。」

我有些尷尬地對白白老師這麼說。

這就是所謂的「反正我就豁出去了」的精神。

順帶一提，事主夜美本人正躲在我的後頭——

「——呀嗚！」

這個時候，我的背脊被指頭輕撫而過，令我發出奇怪的聲音。

——這傢伙，搞什麼鬼啊！

我急忙回過頭去，發覺夜美擺出了認真嚴肅的神情。

「……沒事的，接下來我會對你下達指示。」

「啥？」

「……我會在你背後寫字給你指示，只要依照指示行動，就能完美地扮演我了。這就是夢魔界流傳的秘技——二夢魔羽織。」

還真是會編出奇怪秘技的種族呢……真希望只是這傢伙在撒謊而已啊，我說真的……

總之我先轉向白白老師那邊，露出滿臉的笑容，把剛才和夜美之間不自然的舉動裝得沒事一樣。

「真、真不好意思呢，白白老師。」

「那個，夜美老師，你該不會是有哪裡不舒服吧？」

——腦、袋、瓜。

「沒啦，就腦袋有點不好……」

「咦？」

——不，等一下啊！你讓我說了啥啊！

看見訝異得下巴掉下來的白白老師，我冒出冷汗。

那、那個女人！竟敢從我背骨上面用全力擰下去！

結果，我又再次無視了夜美的指示。

我才不要，死也不要。

「珍視……我自己畫的圖……」

這隻畜生夢魔，竟然給出如此殘酷的指示。

他很快地把臉靠了過來，我甚至有辦法看出他的睫毛有多長。

「那當然是在開玩笑嘍。會那樣說話的人都不知道是什麼時代的阿宅了嘛。」

說出這樣的話，而後垂下目光的「白白」老師——更正，阿瑛老師的神情覆上一層陰影。

我想要對夜美在我背後寫下的文字表示反抗之情，偷偷地搖了一下身體。

「是、是這樣嗎，哈哈哈……」

「圖畫得那麼好，姿態卻擺得這麼低，還對我這種人說了那樣的話……真的太令人佩服了！我有鼓起勇氣向夜美老師搭話，真的是太好了！」

我反而很希望你把你的可愛分給夜美啊。

「沒事沒事，什麼事都沒有！只是我尊敬的白白老師就在眼前，讓我樂得有點昏頭了而已～」

夜美髮出的命令<暗號>從背後傳來。

——花、心、大、蘿、卜！

「其實，我也常常會有那種情形！不過就算跟周遭的人說，他們也只會回我『你還真會妄想！』之類的話取笑我呢。」

下午兩點左右，我們收拾好社團攤位之後就離開了Comiket會場。

該不會這樣就避過了嗎？如果是像女生的男孩子，就能避過我的心靈創傷？

「哦，原來是阿瑛老師啊。」

「哦，原來是這樣啊。」

這、這也太可愛了吧！

我雖然裝作平靜地回他，不過這個事實帶來的衝擊還真不小。

白白老師開心地微笑，說了這樣的話。

——給、我、好、好、肯、定！

我整理好心情，回答他的問題。

不過下一瞬間，白白老師噗嗤一聲噴笑出來。

「哇啊啊，嚇了我一跳！怎、怎麼了嗎……？」

「夜美老師……？怎麼了……？」

我可沒有對現在的阿瑛老師說出那種話的自信。

「可、可以先等一下嗎～？其實女朋友的事啊，也是當時要緩和氣氛才——」

我一下子噴出冷汗，感覺臉頰一抽一抽地痙攣起來。

你跟夜美一點都不像喔。

但是很可惜，眼前的他看來就是「帶把的」，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成為我這個一般人的戀愛對象。

白白老師的手移到嘴邊，臉頰微微泛紅並且嘻嘻笑。

阿瑛老師口中噴出的炸彈發言滑順地進入耳里，讓我差點噴出鼻水。

阿瑛老師的眼睛閃閃發亮。他握起我的手，並且用力上下搖晃。

「夜美老師真的是一位器量很大的人呢……」

「啊啊！不、不好意思喔，我昨天睡不太好，所以看見了妖精的幻覺！雖然是個時不時就會一臉得意又不怎麼可愛的妖精啦～我真的很想現在就把那傢伙給趕走呢！」

不知道為什麼，我有種做了很糟的事情的感覺。

他仍然對我投以閃閃發亮的憧憬目光。

我有和女生相處的心靈創傷，所以現在才會擁有二次元至上主義者的身份……不過仔細想想，這個人並不是女生。

「咦？這麼說的話是沒錯……」

因為我的大叫，阿瑛老師嚇了一跳。

話說你是在不甘心什麼啦。

是指看起來像個女孩子，卻是個男生的意思嗎？

對不起啊，阿瑛老師。

「這樣的話，我以後也有辦法畫出像夜美老師那樣的圖嗎？」

——你、還、真、會、妄、想。

「沒啦，我只是自言自語而已。哈哈哈……」

「——唔哇痛啊啊啊！」

不是那樣。

「你並不是沒怎麼了不起的插畫家吧？既然你負責線稿的部分，就代表這本同人志裡頭畫的圖，線稿都是阿瑛老師負責的吧？」

我並不是你心裡頭以為的那種神繪師。

沒想到大受歡迎的插畫家白白老師竟然會是雙人組！

清了一下喉嚨之後，我重新開口：

「半吊子？」

不知道是不是誤會了我說來諷刺背後的夜美的話，阿瑛老師的眼光變得更亮了。他探出身子。

「我不要！那種事情我死也做不到！」

你看看，果然被當成奇怪的人了嘛。

我不理會夜美，對阿瑛老師露出溫和的微笑。

我發自內心地這麼說，阿瑛老師瞪大了眼睛。

「……其實，『白白』是共同筆名。我負責線稿，另外還有一個負責上色的人，我們是兩個人合用『白白』這個名字。」

「身邊還有可愛的女朋友，夜美老師真的很帥氣耶……真令人憧憬。」

「白白老師的畫也很棒喔，我非常地尊敬你。我剛才也有說過，白白老師的相關作品我全部都收齊了。」

這可愛的生物到底是怎樣啦。真的是，讓我心頭一揪一揪的。

「夜美老師果然也會看見那種東西嗎！」

「我的名字是水和瑛。所以，如果你今後能叫我阿瑛的話，我會很開心的。畢竟『白白』這個名字並不是只代表我一個人……」

就在我說著這種話拚命補救的時候，夜美髮出的命令<暗號>又傳了過來。

「我現在高二喔。十六歲。」

「真巧耶，我也一樣喔！竟然有這麼湊巧的事！不過，我一直覺得我有跟夜美老師很像的地方啊。雖然技術層面的功夫真的一點也比不上……」

「不，阿瑛老師要畫的是屬於阿瑛老師自己的圖啊。我真的很喜歡現在的阿瑛老師畫出來的圖的造型。我希望你不要以夜美的圖為目標，而是珍視自己畫的圖。」

阿瑛老師他因為感動而顫抖了起來。

「看起來也跟我差不多大的樣子。可以問一下你的年紀嗎？」

你很煩耶！

「不不，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還有，我希望夜美老師跟我說話的時候不要那麼客氣。跟夜美老師相比，我真的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插畫家……」

我只是一個秉持二次元至上主義的阿宅，而你尊敬的「夜美」，其實是在我身後使出某種失敗業界秘技的龍套廢柴夢魔。

——剎那間，背後竄過劇痛。

「……呃，那個……畫圖的人啊，果然就該把空想化為實體。我覺得會在現實中看見幻想的豐富想像力，確確實實就是繪師的生命線。」

「其實我之前有一點點不安！因為夜美老師在私訊的語尾都有加『是也』之類的，自稱也是用『在下』之類的辭彙，我還想說會不會是個怪人……不過，你會那麼做也是為了緩和當下的氣氛吧！」

看見那樣的他，我覺得心頭小鹿亂撞。

「也就是說，這些圖片傑出美妙的造型，都是透過阿瑛老師的手創造出來的啊！上色當然也很棒，不過我也超喜歡這些線稿的啊！請你多抱持一點自信吧！」

「嗯？怎麼了嗎？」

——講、話、的、時、候、加、上、是、也。

「啊哈哈，夜美老師真的很有趣耶～」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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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令人高興……夜美老師這樣的人竟然會對我這麼說。可是，我是光靠自己一個人就什麼也做不到的半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