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救世主現身（5/7）

她不知道為什麼擺出一張得意的表情，威嚇人般的放話。

「原來如此！這狀況我完全理解了！」

「呵呵，看來你終於理解自己的立場了啊。對，你接下來就會——」

「阿康是為了保護我不受你這種莫名其妙的女人騷擾，才會說家裡沒有人在吧！」

夜美得意洋洋的表情面向我這邊。

「……咦，我？你那是對我說的？」

「當然啊！不然還有誰啊！」

「我不想被捲入對話之中啊……退個一百步來說，你們要在我的房間弄些有的沒的是可以啦，但我希望你們把我放著不管就好。」

「阿康剛才那種微妙的態度，現在這樣想的話也全都說得通了！阿康只是被突然跑過來的奇怪女人纏上，並不是自己主動把她帶進房間！」

「呃，那個，這方面的誤會解開了是很好啦。」

「嗯，都是我太心急了……畢、畢竟阿康剛才緊緊抱住了我……那樣我就明確知道阿康心裡對我是怎麼想的了……」

——嗯？

「不對，等一下喔……」

「這樣的話，可以麻煩你離開這裡嗎？」

沒有理會提出異議的我，這次，夜美的話鋒轉向阿白。

「阿康他很忙，他可沒有那種閑功夫搭理你這種人喔。」

「你這傢伙！一臉得意地說完全理解狀況了，結果根本什麼都沒有理解嘛！」

阿白髮怒。

「對啊！不要擅自推進話題！剛才會那樣是因為不可抗力的因素，我可不是憑自己的意志把你緊緊抱住的喔！」

我也發怒。

「可是我沒蛀牙啊。」

「……不，你這到底是在幹嘛啊？」

「不是這樣的！事情不是這樣的啊！」

阿白她驚訝地倒抽了一口氣。

「住口，你這邪惡的淫魔！你的惡行惡狀，現在已經一目了然了！」

房間裡頭出現了一個影子。

電腦螢幕上開始播放影片。

然後，她就露出「呣呼——」這樣的滿足表情，輕笑了起來。

阿白的聲音又讓我把注意力集中到影片上。

處於毛毛蟲狀態的夜美通紅一張臉，扭來扭去。

夜美一邊別開眼光，一邊吞吞吐吐地回答。

「裝傻也沒用。昨天我在這邊放了監視攝影機。康史入眠之後，這個房間裡頭發生了什麼事情，都確實地錄成影片了。」

竟然還有文獻之類的喔，資訊來源信得過嗎？

「……而且，我可不是自己得救就會滿足的女人。和我擁有一樣痛苦的人們，我全部都會拯救——這就是持有力量的人的責任和義務啊。」

然後昨天慾望終於肥大起來，甚至將自製心視為自己的敵人。

說起來，夢裡出現的夜美敵視身穿「自製心」襯衫的我，而且老是找充滿「慾望」的我說話啊。

「我最喜歡的兒時玩伴成了淫魔的俘虜。我那個時候年幼得對於戀愛沒有半點概念，但現在回想起失去那個人的悲傷感覺，就讓我覺得那一定就是我的初戀吧。」

「還不都是因為你講了奇怪的話！」

「那是什麼？」

「當、當然是要造成你的痛苦啊！要是你有蛀牙的話，光只是被碰到臉頰就會痛啊！」

「你不是每天晚上都在這個房間實行淫魔的儀式嗎？這個房間裡頭留有那樣的痕迹。」

她這麼說，一邊很不甘心一般的咬緊下唇。

「影片？」

「我可是有定時三十分鐘，讓冷氣時間到了就自己關掉喔。是說，夢魔不會受氣溫影響的說法去哪了啊？」

阿白的眼光銳利，她瞪著夜美。

「康史，你已經了解了吧？很可惜，這女的是夢魔，再過沒多久你就會被這女的虜獲，最後成為一個只會順著慾望行動的傀儡。」

實際上，夜美在地板上橫行無阻滾動的行為，是在她的臉用力撞上書櫃之後才停下來。她發出了非常大聲的噪音。

「我是為了不要再讓別人像我這樣受苦，才創造了對抗夢魔的方法。只要用了這個，你就一定能夠得救。」

『……咯咯咯，看來你睡得很熟呢……』

這麼說來，現在正好是盂蘭盆節的時期。

「難道，我是受到夜美虜獲了嗎……？」

然後她把臉埋進衣袖之中，又一臉滿足地微笑起來。

「你這傢伙在幹嘛啊？」

阿白以認真無比的勢頭用力地指向電腦畫面。

可是，想到這拍的是自己的房間，我就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影片里的夜美在六芒星的各個頂點放上蠟燭，並且用火點燃。

大聲制止吵來吵去的我們的人，是阿白。

「正是如此。當時我雖然還小，但還是拚命尋找能讓受淫魔擺布的兒時玩伴的心恢複的方法。可是在我找到方法之前，我就因為雙親的關係而搬家了。我和兒時玩伴再也沒見過面……不過，我總有一天要找到曾經最愛的那個人，我想要從淫魔手中把那個人救出來。」

「——這、這是！」

夜美一臉著急，扭動受到拘束的身體。

「——煩死人啦！不要愈講愈往莫名其妙的方向推進！」

這麼說的阿白，像要從夜美的視線下袒護我似的站起身子。

聽阿白說這些話的時候，我想起了夜美她爸昨天晚上對我講的話。他自己曾經因為受到睦美阿姨的虜獲，變得眼裡只能看見她一個人。

「這是要陷害我的圈套！阿康，那種女人說的話你可不能信喔！」

「我、我是冤枉的！」

我以疑惑的眼光望過去之後，夜美就滿臉通紅，一下子把目光從我身上別開。

「你啊，這是在幹嘛？」

「什、什麼都沒做喔……你看了就知道了吧……」

「咦？監視攝影機……？」

阿白靠近手提箱，又一次把抗魔符遞向我這邊。

「這是何等可怕的景象……」

「是六、六芒星！這果然是淫魔的儀式……！」

床鋪上頭有著沉沉入眠的我。

想得愈久，我的思考就愈往最近常常作的那個夢去。夢中的我覺得夜美很可愛，讓我難以自拔……

「竟然有流行那種行為啊，女生還真是神秘耶……是說，就算是那樣，那也不是該在別人房間做的事啊，這樣子會很吵耶。」

阿白的聲音又把我的注意力拉回影片上。

當然，我早就知道夜美是夢魔的事情。然而夜美有沒有活用夢魔的能力，對我使出魅惑的力量這點我就不知道了……

「因、因為很冷嘛！最好還是不要因為是夏天，睡覺的時候就把冷氣開得這麼強！那樣一定會感冒的啦！」

畫面下方的時間軸迅速推進——在某個瞬間，房裡迎來了變化。

「你、你在說什麼啊……？」

這時，夜美髮出了可疑的聲音。

場面極度混亂。

「這樣啊，所以你才會怨恨夢魔……」

一說完，夜美的臉色就變了。

影片中的夜美靠近床鋪，望著我的睡臉望了好一陣子。

那無庸置疑是夜美。

在整體覆上一層綠色的光線之中，映照出我的房間。我知道防盜攝影機拍到的犯案現場之類的，用紅外線夜視模式留下的，就會是這種影像的紀錄。

阿白講的這些話，讓我想起我最近常作的那個夢。

「你在說什麼東西啊！」

突然，處於毛毛蟲狀態的夜美大叫出聲。她依舊整張臉紅通通。

塑膠墊上頭畫有像是魔法陣一般的東西。

「原來如此，這的確像是某種儀式啊。」

「——快看！這次是要下什麼毒手呢！」

「阿康到底是站在誰那邊啊！」

「……康史，看來你還沒有理解淫魔的可怕啊。就算用講的你也聽不懂吧，總之，你先看看這個影片。」

我拋棄了不想捲入怪胎們的爭端的保守態度，為了守護自己的尊嚴而積極迎戰。夜美她會錯意的行為，可不能就這樣放著不管！

「這不就是偷拍嘛！阿康，這個女人很危險！快點把她抓起來比較好喔！」

影片里的夜美跳著奇怪的舞蹈，在六芒星的周圍繞來繞去。

「淫魔的儀式……？奇怪了，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耶……？」

「這個會可怕嗎？看起來不就跟盂蘭盆節跳的舞差不多？」

「住手啊啊啊！那種東西不可以播喔喔喔喔！」

6

影片里的夜美走到房間角落，稀鬆平常地拿起我掛在衣架上的外套之後，毫不猶豫地披到自己身上。

「千萬不能盲信眼睛看到的事物啊！淫魔實行的這種儀式具有讓獵物的意志衰弱的效果！要是讓一個人一直作著刺激同樣慾望的夢，那個人的精神面就會對那股慾望產生免疫。然而，實行這個儀式會溶解那種免疫，進而讓自製心崩毀……」

「咦咦？現在應該是我們聯手夾攻這個龍套廢柴夢魔的時候吧！」

「我也只在文獻裡頭看過！這、這可是十分珍貴的影像啊！」

「快轉吧。」

「沒錯，如果你心裡對這個淫魔有一點點好感的話，那就是夢魔的毒已經開始在你身上擴散的證據。不過，那種毒有辦法確實根除。只要把這張抗魔符放在身邊，認知正確的美就行了。」

夜美雖然苦悶地拚命掙扎，但她就如字面所示，手腳無法行動。

以綠色為基調映照出來的我的房間里的夜美維持著披上我的外套的樣子，在地板上滾來滾去。滾來滾去滾去滾來……就這樣，不管我們怎麼看，夜美都一直沒有停止滾動。

「像你那樣……？你啊，以前發生過什麼事嗎？」

夜美按著鼻子掙扎了好一陣子，之後，她又突然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地站起身子，並且從懷中拿出藍色的塑膠野餐墊攤開。

雖然只是這樣一個小動作……不過這下子，夜美應該是承認了自己做的事情。

「沒錯。」

影片中的夜美伸出發抖的手指戳了戳我的臉頰。

「是、是我稍微想運動一下了啦！在房間裡頭滾來滾去啊，最近在女生之間很流行喔！」

「——有行動嘍！」

「你也乖乖在那邊看吧，然後要懺悔，為自己邪惡的行徑好好懺悔啊。」

這麼說的阿白用力抓住電腦。

「完全不曉得這麼做的動機……」

「來，康史，看影片吧。」

攝影機清楚地捕捉到人影與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