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美咲華梨與洞之瀨夢乃仍願意遷就

放假碰到陰天，肯定不分男女老幼都覺得憂鬱。喜歡獨處的人大多也不例外。

何況氣象預報還提到傍晚會有豪雨，不免讓人嘆息一兩聲。

跟劇透後得知葫蘆里賣什麼葯，會讓趣味打對摺是相同的道理。想從早享受假期的心，若是被叮嚀傍晚有豪雨，便覺得很是掃興。

劇透這檔事，可以說拿捏在柯南片尾給提示的程度剛剛好。

從客廳望著午後的天空，就發現細雨正零星飄落。離正式下雨似乎還有些許緩衝的時間。

我從閱讀電子雜誌用的平板移開目光，然後低頭看向壓迫我大腿的人物，也就是柚子。怪物之子正在別人大腿上睡午覺睡得正香。

我在她閉緊的眼皮前甩了甩手，卻始終沒有醒來的跡象。

這要被吵醒就太可憐了。肯定可憐。

我把代替大腿的靠枕墊在柚子後腦杓，再幫她蓋毯子，然後以合掌收尾。當中隱含「請你就這樣再躺個兩小時」的用意。

好，趁現在去咖啡廳吧。

不畏雨

不畏風

孤狼當如是

我心嚮往之

嗯。這是首好詩吧。宮澤賢治feat•姬宮春一。

與孤獨的較量若載於詩句，我個人認為有其荒謬之處。孤獨是要與之共存的，斷無與其對抗之理。孤獨是人的命運共同體。

非得對抗的，只有將孤獨定義為惡的世俗眼光。社會在任何時代都對個人主義者大加非難。

不畏社會非難。我建議把這一句也補上去。

我簡單整理完儀容，在麻制托特包裝了讀到一半的平板，還有因應冷氣＆下雨的可攜式連帽外套準備好出門。

為求保險起見，帶把牢靠的傘吧，當我正在玄關的傘架挑選時。

「美咲……我做了什麼惹你怨恨的事情嗎？」

「嗯！」

當我受到無謂的乏力感折磨時，美咲在旁邊就稍稍舉起手上的籃子問：「要吃蛋糕嗎？」

「哪樣！你能不能停下腳步！」

【華梨】那麼，明天我們三個要不要一起玩呢？

最後，還有個兔兔打扮成警察敬禮的大頭貼。

【華梨】晚安！姬宮同學，你明天有沒有安排活動？

「從傍晚以後雨會變大，你別出門會比較好喔。」

要輸入的指令是問候。

「午安，柚子。今天我們要多多地玩喔！」

「今天從傍晚以後雨勢會變大，你不知道嗎？」

【姬宮春一】怎麼了嗎～？

【姬宮春一】之後我也會看YouTube所以沒關係！

「哎，也對啦。可是，之前我說過吧？與其讓獨處的時間受到限制，我寧可不交朋友。」

「你確實說過。」

「歡迎你來～♪」

「啥？」

「沒有啊。我今天只是來找你玩的。」

「嗯♪」

「……」

「我不是不告訴你！我是不小心忘記了！」

「對吧？」

【華梨】謝謝！我就不客氣地過去打擾嘍。不只姬宮同學，你能不能也幫忙轉達給伯父伯母曉得呢？

操完多餘的心，情緒一舉變得快活起來。我意氣風發地抽出一把傘，興奮程度可比天選的勇者。

【君歌】啊～你要外遇喔～！

【華梨】抱歉我問一下喔，你知不知道哥哥明天的安排？

我的手機，是讓母親吩咐「買牛奶回來」的專用手機。然而，我記得早上冰箱里有未開封的盒裝牛奶。

「啊！是華梨姐耶！」

「我被喜歡獨處的人規勸了……？可是呢，正因為一朝一夕交不到，你也可以想說我今天就是為了累積相處時間才來的啊？」

「柚子，難道你沒有告訴姬宮同學我今天要來玩？」

沒好氣地瞟過來的美咲仍然抓著我的手腕不肯放開，已經從緩刑變成了軟禁狀態。

「……噢。」

「那是我要說的台詞！經過剛才的對話，你為什麼會採取那種行動！」

「你別走啦！」

「這樣罪可沒有變輕喔。」

這個女生在講什麼？把妄想信以為真的危險分子？

「那就先這樣嘍。」

「喂，柚子。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怎麼不告訴我。」

你們從什麼時候熟到會互相聯絡了啊？

「午安，姬宮同學♪」

如此一來，我想到兩個人的臉。一想到就毀了。我只有不好的預感。

「你還說別人……何況我是想獨自出去放鬆，假如到最後被豪雨沖走也正合我願。麻煩你讓我走吧。」

接著，她直接撲向美咲。

【姬宮春一】感謝你特地通知。我會去附近的咖啡廳。

來訊者是戀野小姐。說是純吃茶WELL今天地板要打蠟，所以休息。明明之前到店裡時也聽她提過，真是個規矩的人。

「話說回來！昨天我應該轉達過，要來你家打擾的吧？」

「不過，我也對你說過啊。我說我會努力跟你拉近關係，讓你願意說我是朋友。」

「怎樣啦。」

不知道用太陽形容是否貼切。仰望天空還覺得陽光薄弱，原來是到了地上來啊。耀眼得讓人想如此感嘆的笑容降臨於眼前。

既然約好要玩是事實，總不能叫她回去。

【姬宮春一】我是柚子喔～我正在用春哥的手機玩遊戲！

當我覺得還是跟她保持距離比較好時——

放在口袋的手機發出震動。

「哇！嚇我一跳！我正想要按門鈴，姬宮同學你就出來了！」

【華梨】這樣啊。遊戲玩太多是不行的喔！

以上一整段都是我並沒有印象的互動。

我心裡對這個人找上門來的理由隱約有數，應該說已經釐清了。

美咲似乎記得我的發言，「有啊。」她說著點了個頭。可是，她仍不退讓。

「我知道啊。我帶了雨衣來因應，還穿了雨鞋過來，所以都準備齊全了。」

為了邁出冒險的腳步，我打開門。

【華梨】咦？柚子？

第二次挑戰逃跑也失敗。

立刻就被我碰上的，是夥伴？還是怪物？

【君歌】今天臨時休業，不可以跑來喔～！

【姬宮春一】是華梨姐耶！早晚安你好！

她本人當然毫無自覺或餘裕，拚命想攔住我。

【姬宮春一】真的嗎！在我們家玩吧！

非也。從驚訝表情轉而用粲然笑容對著我的人，是美咲。以點狀花樣點綴的傘，凸顯出從長靴露出的健康雙腿，既煽情又可愛極了。同時也令我氣惱。

若要我發表感想，那就是大小姐，歡迎您回來。

「咦？……啊！我沒有告訴春哥！」

昨晚的訊息欄上——

啟程吧。

美咲表示：「你跟颱風天跑去田裡或海邊看狀況的老爺爺同等級啦！」還勾住我的胳臂，想把人抓得更牢。有軟呼呼的東西頂到我了啦。

「原因在於，昨天我說你不是朋友？」

嘖。穿幫了嗎？

更重要的是，她說今天要多多地玩？

因為都是已讀狀態，難怪我沒有發現……

好。訊息來往到此結束。持續有來有往會好玩的只有球類運動。

「你說得好像很帥，我聽起來可一點都不帥喔！」

「再見。」

美咲說著「這是我最喜歡的雨鞋♪」而轉了個圈的模樣美如畫。硬要奢求的話，我希望她多轉半圈直接朝車站走去。

逃跑失敗。手臂被對方緊緊抓住了。

【姬宮春一】唔嗯～……我想是跟平常一樣！

朝背後傳來的聲音回頭望去，就發現有個從悠久睡眠醒來的小小物體，正用全力朝我們急速接近。是柚子。

【華梨】來做吧！我還會烤蛋糕帶去。

面對莫名其妙的反嗆，我連對她說教都懶了。

她並沒有在生氣，所以更難應付。

何必帶著那張滿分100分的笑容回話。

【華梨】那樣不叫沒關係啦……

我點擊手機把LINE開啟。

「那樣是不是對你太有利了呢……？」

膝蓋變得沉重。嘆息湧出。

從美咲和柚子口中冒出的震撼真相一波接一波。苦笑的美咲還有吐了吐舌的柚子，都催我看手機，因此我打開LINE。

目標魔王城，更正，目標塔利咖啡的獨行冒險就要開始。

「我想朋友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交到的喔。」

「互相抬杠是浪費時間吧。既然雙方有矛盾，我認為保持距離避免衝突是最好的。所以，我要去咖啡廳。」

我用懷著不滿與疑問的視線瞪著美咲，跟柚子嬉鬧的美咲便有所警覺似的開口。

我不會打倒這個人。假如打倒對方，她肯定會一臉想成為夥伴地看過來。

看到畫面，我不禁鬆了口氣。

【姬宮春一】OK的！我們一起來做史萊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