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美咲華梨與洞之瀨夢乃仍願意遷就(4/6)

別太愛我,孤狼不想開後宮。 2

「真遺憾。」

我用這種挖苦似的語氣,換成平時美咲就會不爽,現在卻只有苦笑。有種舉雙手投降的氣氛瀰漫著。

「姬宮同學果真難以攻陷。」

即使如此,美咲仍舊不死心。她依然躺著,嘴裡還「唔嗯~……」地嘟噥出聲音,想找看看有沒有一絲的光明。

「你很笨耶。」

「突然說這什麼話嘛!」

「我沒講錯吧。一般才不會因為別人說『我們不是朋友』就賭氣找上門來啦。還挑在下大雨的日子。」

即使美咲被嫌笨而大感不滿,這對她來說好像仍是一針見血的事實。她用枕頭掩著嘴邊,看似難為情地朝我瞪來。

「……哎,或許是那樣沒錯啦。」

「因為你以往過得太順利了。我也曉得你有付出不尋常的努力與行動,但是一般才不可能跟全校的人都成為朋友啊。」

我認為比在高中嶄露頭角還要難。應該說,絕對有困難。

像我這種地位低落的人,就算向遠藤那樣的上層階級拜託:「請跟我當朋友。」對方也不會輕易答應。

反之亦然。像伊刈那種地位高的人,就算跟飴屋或武智那種下層階級拜託:「請跟我當朋友。」他們也不會輕易答應。

畢竟性格不合,或許連同樣身分的人都會處不好,興趣不合也是一樣。

從一切因素來判斷,要跟所有人處得好這種想法本身就很離譜。拼到後來,肯定也會碰到像我這種人而出現卡關的狀況。

「親睦會那時候我也說過,我並不討厭你。儘管觀念不同,我甚至覺得你做的事是正大光明的。」

「那你為什麼不肯跟我當朋友呢?」

「我不曉得。」

「咦……?」

「我長年以來對獨處適應過了頭,不太曉得要怎麼劃分朋友的界線。」

目前就當個單方面的朋友,或者行方便的朋友都無所謂,她似乎是這麼想的。

「我就是知道你有許多優點,才想跟你當朋友的啊。」

我倒認為教室有不穩的氣氛剛好落得清靜。

「啊……姬宮。」

「什麼跟什麼啊,好恐怖……」如此嘀咕的美咲露出微笑。

「看到你爸爸的房間,就會曉得他是非常有講究的人啊。會覺得:『啊,這就是姬宮同學的性子!』」

美咲說著:「那麼,學校見!」然後便踏出輕快腳步,彷彿大雨根本不足一提地朝車站而去。

洞之瀨什麼都不說。在咖啡廳時,明明她說過:「無論跟你談什麼都可以耶,真不可思議。」如今卻連一句牢騷都沒有冒出來。

穿圍裙的洞之瀨領著一班託兒所學生出現。

「這也是為了改善教室的氣氛啊。當然,我也會幫忙你。好不好?」

「欸。」

「嗯♪」

盛夏的晴天來到,柏油路面自然不用說,連草坪和泥土地也幾乎全乾了。這正是不分男女老幼,還有愛好獨處者都會喜歡的假日氣象。

「洞之瀨,你覺得如何?」

「你給我的印象確實是可以在無意識間交到朋友。感覺一回頭就多了個朋友。」

假如經歷過那些就會成為朋友,我搞不懂基準是在哪裡。

自尊心仍在,但其實有許多話想跟人講;自尊心仍在,但其實希望有所改變。洞之瀨應該就是這樣吧。

人終於來了。

「你不送我嗎?」

「今天打擾你了。」

我並不是沒有感覺到自己一年比一年像老爸,便無法大力否認。

明明碰上了許多跟災難差不多的狀況,還能總結成玩得像是一家人,美咲實在厲害。

「只有我?」

「真的嗎!謝謝你!」

「我啊。之前還以為你是一股腦地對交友關係極度排斥,所以這下就放心了。原來你也想得很深呢。」

「回家路上小心。」

「那麼。」美咲說道:

「你還是一樣愛給別人出難題耶……」

「對吧?所以可以的話,我想盡量幫夢乃跟比奈縮短和好需要的時間。有你的話,是不是就能幫到這個忙呢?」

美咲把手放到了自己插在傘架的傘,然後停下動作。

「咦?」

她還要扯這個啊……

我一句話都沒有說過願意跟她交朋友,可是她該不會篤定絕對交得成吧?

即使如此,我心裡有數也有經驗。坐到別人旁邊或者要別人坐到旁邊,代表的是有求於人。對於獨處至上主義者是無法理解的行為。

「是喔。」

等美咲衣服烘乾的這段時間,我們放空心思閑聊了一陣子。

「不過,幸好是這樣。」

會覺得雨勢變弱了,大概是我的心理作用吧。

「表示說,如果有人真的跟喜歡獨處的你合得來,你還是願意跟對方交朋友嘍?」

美咲找我講話的次數,肯定比其他人來得多。然而,那對美咲來說是常態,並不算特別的事情。我們在價值觀上面有出入的地方太多了,以朋友而言又該怎麼說?我甚至會這有這種疑問。既然如此,就當作自己是自己,別人是別人,獨處的繼續獨處不就好了嗎?

「嗯?」

「課外教學就快到了吧?再說,就快放暑假了,兩個人卻保持鬧翻的狀態太寂寞了。」

「姬宮同學,我說啊。」


※ ※ ※

聽完我談這些的美咲一臉正經。既沒有生氣也沒有同情。

接著,她從玄關望向柚子位於二樓的房間。

「既然你爸爸跟你這麼像都結婚了,我想你將來也會有良緣的喔,一定有。」

玄關前,已經將衣服脫水烘乾的美咲把雨衣套過頭部,再穿上鍾愛的雨鞋,準備好要回家。

「唉,我想你說的都是事實。」

「怎麼突然提這個。哎,對啦。雖然自己講這種話也挺怪的,我想我非常像老爸。」

「你好麻煩喔!」

「我還是在想。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幫助夢乃跟比奈和好呢?」

好比說一起當過幹事,有一樣的興趣而且合得來,一起踢過PK賽,一起進了咖啡廳還被迫聽牢騷話,一起參觀過社團。

美咲從躺卧的姿勢起身。

「對。」

踏遍本地的我對本地幾乎熟到可以獲頒散步大師的稱號。因此,只要弄清日前遇到洞之瀨和託兒所學生的地點,還有假日營業的託兒所,要過濾出他們的散步路線還有會在哪座公園玩都是小事一件。

「……」

「假不了的血統。」

「如你所說,或許我確實是在無意識間就想跟所有人處得好。可是我對別人的優缺點也是看在眼裡懂在心裡的喔。」

幸好?美咲的臉開始泛上笑意。看起來甚至像感到放心。

「呃,只是幫忙想方法而已喔!」

「噢。」

「要不是有你,我才不會出難題呢。」

簡單來說,就是我滿足於享受獨處。

「……哎,是那樣沒錯。」

「……我明白了。總之我會妥善處理。」

當我一手拿著平板在本地的公園長椅上讀書時——

「我要麼在迷惘,要麼就是已經停止思考了。」

是否會有我可就不曉得了。

「……」「……」

對美咲來說,應該連讓人臉上有光的稱讚詞也算在閑話家常之內。

「……噢。」

我就是認為理所當然才開口的。

彷彿說了連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卻又無意隱瞞的美咲笑了笑,使我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甚至讓我信服,這正是她被稱為校園偶像的理由,或者受歡迎的魅力吧。

「既然她玩得開心到用完力氣,那就好。我也覺得今天我們就像家人一樣,很開心喔。」

之前我對另一個人講過類似的話,也被回了類似的話。

一旁有那些託兒所學生鬧哄哄地吹著泡泡玩,而洞之瀨坐到我旁邊的長椅。

「噢。」

「說得好理所當然……」

美咲大夢初醒似的從床上起來,用力伸了伸懶腰。

美咲表示:「所以嘍?」並且打住微笑。接著她將嘴角揚得更高,開口告訴我。

「果然。要刻意跟人交朋友不容易呢。逼著自己思考該怎麼做,肩膀都變得僵硬了。」

周日午後。昨天厚厚的雲層一掃而空,本日為晴天。


※ ※ ※

我投以吃不消的視線,但美咲似乎也有自知之明。

「當獨充的感覺。」

她們總不會以為照套路拜託,我就什麼事都願意包辦吧……

「我就說吧!」

「對了,姬宮同學。你比較像你爸爸對吧?」

我可一句話都沒有說過要幫忙解決。

「所以說,不管你再怎麼把我當朋友,再怎麼想交我這個朋友,只要我定不出朋友的定義,我就不會交朋友,也根本交不了朋友。遺憾的是現狀我太喜歡獨處了,甚至覺得沒有思索定義的必要。」

「應該吧。她只要精力用盡,一下子就會睡著。暫時是起不來。」

像我這種人在推特上大概可以當住處搜查班吧。雖然我不會跟人組什麼班。

「對呀。因為唯一陪夢乃討論過秘密與煩惱的只有你而已。」

我曉得啊,請問有何指教?

猜中的美咲好像又喜又樂,這會兒又嘻嘻地笑了起來。

「柚子還在睡嗎?」

「我明白這對你沒有好處。可是,我希望你幫幫她們。尤其是夢乃,能幫她的就只有你了。」

「光是問出那一點,今天就收穫良多了啊。」

打死我都不想隨便跟人交朋友,給自己帶來種種限制。我不想讓獨處的時間被人束縛。

「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