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美咲華梨與洞之瀨夢乃仍願意遷就(5/6)
別太愛我,孤狼不想開後宮。 2
「唔!」
洞之瀨原本近乎沮喪的臉上流露出嫌惡感。
「……我說啊,你是在找碴嗎……?」
「或許吧。」
「你這話是認真的……?」
「在咖啡廳談的時候,你有說過『獨處的自由生活好像有點讓人羨慕』吧。」
有印象說過的洞之瀨神色變得警醒過來。接著,她的表情又蒙上陰鬱,視線直望著自己變小的影子。
「……我有。」
對情緒消沉的人講這些絕不妥當。
可是,我不講就不會痛快。哪怕自尊心微不足道,這就是我不容他人動搖的自我認同,也是我無法讓步的尊嚴。
「別把當一頭孤狼想得太簡單。」
「……也對……我想得太簡單了。」
「獨處確實是既自由又輕鬆。不過,來自旁人的非難斷然會比歸屬於團體更強。獨處比你或外界所想的更需要覺悟。」
經過覺悟,獨處的樂趣或充實感才會填滿身體。
洞之瀨在最近體驗過獨來獨往的生活,應該也了解才對。
「你過不了獨充的生活。」
「……嗯。」
「我喜歡周日在安靜的公園或海岸邊找個長椅讀書。就算待在相同地方,環境都沒有什麼大的變化也無妨。」
好比今天比較涼,或者比較熱。
好比今天風比較強,或者有海的味道傳來。
「……看來是這樣呢。」
一張一張仔細看著那些圖的洞之瀨,嘴角自然而然地逐漸上揚,眼眶還有點濕了。遠藤看著洞之瀨欣喜感動成那樣的臉龐,也體會到她有多喜歡小孩。正因為如此,在我看來,遠藤對自己無心間講話傷到朋友所重視的夢想與小朋友們一事,似乎已經打從心裡做了反省。
「嗯!」洞之瀨說著握了遠藤的手。
「謝謝。多虧有你,我的心情變輕鬆了。」
「要去就快去吧。」我甩了甩手目送洞之瀨。然而,洞之瀨仍低頭望著我。
看來學校生活的狀況,也有反映在洞之瀨的工作上。
「……是嗎。」
現充團體自然不說,美咲她們的好朋友三人組,還有班上其他同學都在屏息觀望。希望喚回安穩氣息的眾人,暗地裡呈現出一片聲援的色彩。
「因為你都沒有精神,那些小鬼頭就用心畫了這些圖。」
「有個叫快斗的小男生,他有夠喜歡我的。所以到最近甚至還說要跟我結婚耶。」
「……」
應該不用再助勢了吧。如同那些託兒所學生都喜歡洞之瀨,洞之瀨也喜歡那些學生。
「……怎、怎樣?」
我一把抓住朝我動手動腳的小男孩腦袋,並且問他。
「好歹貼心一點嘛!受不了……你還是一樣大剌剌的!」
「夢、夢乃……?」
「……我、我才不喜歡她!」
我對待男女老幼不會有區別。所以就算對方是小朋友,我也不會偏心。參照柚子。
洞之瀨不只主張自己的意見,還努力想讓自己的意見過關。
形象好似金字塔底層居民的我,向頂層的克麗奧佩脫拉美咲搭話。
「與其一個人在自己的座位玩手機,你還是比較適合在後面的置物櫃跟一群人瞎鬧。」
「嗯?」
「謝謝你喔。」
「你們幾個,真的希望幫到洞之瀨嗎?」
「比奈,你要不要也去?」
所有人都在注意她們倆,我便想要怎麼讓視線聚集到我這裡,不用說,找這個人幫忙就是最好的方式。
性急的女生。明明什麼問題都還沒有解決。
顧著顧著,我就被小朋友們圍住了。
「一起去吧。說不定你會變得滿喜歡小朋友喔!」
光是有如此細微的變化,我就能每天都過得快樂。
最驚訝的肯定是身為當事者的洞之瀨。
「啊。不用跟我來這一套了。你們幾個呢?」
大概是心不在焉的關係。遠藤到現在才發現洞之瀨人在眼前。她給人心神不定的印象,還頻頻用手指頭將自豪的輕柔捲髮繞著轉。NOW LOADING的狀態。
「不是我害的喔。踢別人小腿可不是好的行為。」
雙方應該都有意道歉,卻遲遲無法拍板定案。有如此的氣氛。
在其中一方踩剎車之前,油門始終全開的拼膽識狀態。
「嗯……我會的。」
在讀書的空檔,還可以觀察鄰近大學的社團成員做暖身運動,或是發獃望著路過的野貓以及連名字都不曉得的野鳥。
隔天早上的周一。我比平常晚了一些進教室,就發現教室里瀰漫著不知道打從哪裡來的陰鬱氣氛。
那是託兒所學生們幫洞之瀨畫的肖像畫。洞之瀨負責帶的小朋友所畫的圖全貼上去了。
在教室都沒有人找自己講話,會覺得寂寞多於慶幸的話,絕對當不了獨充。
「你適合現充的生活。」
最後,洞之瀨站到靠著牆壁玩手機的遠藤前面。
「最近夢乃都沒有精神,就是你害的嗎!」
「比奈,我跟你說……」
洞之瀨一面用雙手擠壓自己的臉頰,一面起身。
正因為喜歡,有意用真心相待的洞之瀨就朝著遠藤開口:
「麻煩你把裡面裝的紙,全部貼到黑板上。」
我們合力把那些統統貼完以後,洞之瀨跟遠藤自是不說,連班上同學的視線都聚集到黑板上了。
我會把附近港口運貨櫃的聲音,以及遠方工地傳來的作業聲當成背景音樂。
「嗯……姬宮,你說得對。我完全沒辦法理解你那種樂趣。呵呵……!一個人讀書的時候,你居然會想那些事情,太扯了啦。正牌的獨充果然功力就是不一樣。」
剛放完假固然讓人提不起勁,但是原因絕不是出在海螺小姐症候群那種毛病上面。癥結出在上級階層的兩個人,也就是遠藤和洞之瀨依舊處於鬧翻狀態。本來還以為事情或許等我到學校就解決了,看來她們倆的關係仍未修復。
給人乏力印象的遠藤,突然抬起臉孔。
或許,她謝的是我肯幫忙看小朋友這件事吧。
沒想到生下來第一次被圍毆,對方居然會是託兒所學生……
個性略為好強的女生笑得柔和,落差讓人萌翻了。
她的嘴角已經上揚,而且正在笑。
你們倆是在學我跟羽鳥嗎?
「呃……記得你是叫快斗吧。你喜歡洞之瀨,對不對?」
「我是在誇獎你啦。」洞之瀨說著哈哈大笑。
根本體會不了也無所謂。一邊讀書,一邊用五感享受環境的些許變化,我自己能對這種樂趣產生共鳴就夠了。
難道在其中一方伸手示好之前,要她們主動會不好意思?
美咲過來問我:「要怎麼幫才好呢?」我就將手裡捧著的B4褐色信封袋遞給她。
班上同學的視線自然朝著我聚集而來。
「既然你覺得我這樣很扯,就快點回去當現充。」
「啊~……花粉症好嚴重。不好意思。我要去一趟洗手間,能不能幫我顧著那些小鬼頭?」
「這樣啊……」
「課外教學,我還是決定去託兒所之類的地方喔。」
「那不叫瞎鬧啦。說成跟人在嘻嘻哈哈就好了嘛。」
該不會是一直在等我來學校吧。洞之瀨緩緩從自己座位起身以後,就開始走向教室後方的置物櫃。她的腳步絕不算輕盈,一步又一步前進的身影,連我這邊看了都感到窒息。
哎,偶爾被人感謝也不錯。
因此,要活用他們才是個辦法。
畢竟這兩個女生都像用自尊心堆起來的,也許她們不懂得道歉的方式。
「美咲~你來幫我貼這些。」
洞之瀨跟獨處不相襯。畢竟她壓根兒就是個現充而非獨充。
嗯?洞之瀨在看我?
獨處時間久,就會缺乏那方面的心思。
洞之瀨向託兒所學生說了一聲,然後便離開公園穿越號誌。
「怎樣?」
昨天,我趁著洞之瀨離開託兒所學生身邊時,出了畫肖像畫的作業給那些小朋友,然後趕在今天早上到託兒所把所有人的肖像畫收回來。
「……」
「對。託兒所學生們送你的禮物。」
「……人家也可以去嗎!」
「你把夢乃弄哭了!對不對!」
儘管只有一會兒,託兒所學生的生命安全都交付在我身上了。我總不好讀自己的書,就決定顧著那些小朋友。
「這畫的……是我……?」
「你完全無法有共鳴吧?」
能讓小朋友們喜愛成這樣,顯示洞之瀨就是這麼認真地在從事她的工作。
「……」
「姬宮同學?好、好的!」
洞之瀨的眼睛紅歸紅,表情卻逐漸恢複開朗了。
「……」
其他託兒所學生似乎是坦率的占多數。「超喜歡!」「我喜歡喔!」「我也喜歡!」對洞之瀨示愛的呼聲此起彼落。
既然是這樣,我深切慶幸自己有事先準備秘密武器。
「夏天吸不到什麼花粉的喔。」
「也對……我根本沒辦法體會。」
「比奈,這好像是我打工地方的小鬼頭們畫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