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愛與驅虎吞狼的關張飯店(4/6)

真·三國志妹 2 只要妹妹能贏就好。

「那波是義妹,不過都相同,妹妹不分親不親。呂布,你又為什麼年紀輕輕就去當傭兵啊?」

「……我因為恐攻失去家人。假如沒有碰上那次事件,我應該已經去日本留學,進入代代森動畫學院或數位好萊塢之類的地方,而現在應該會朝動畫製作師努力吧。」

是嗎,原來是這樣啊。我們不是只能成為在戰場上彼此廝殺的敵人,也有機會透過《戰國妹Collection》的粉絲聚會認識嗎?可是,跟呂布的家人沒有直接關係的恐攻事件卻奪走了這種可能嗎?聽了真難受啊……

「那、那一天,我和父母一起搭上民航機。在觀光完我一直期盼造訪的日本後,打算回瑞典前順道去法國觀光,因此從成田機場搭乘了飛往巴黎的班機……結果那架民航機上有恐怖分子帶了炸彈上去,在空中自爆了。犯人是國際恐攻組織的成員……飛機最後墜、墜落在巴黎市內。犯人就是為了讓飛機在巴黎墜落,看準了自爆的時機。」

我無言以對。日本雖也曾發生過恐攻,但世界的現實如此殘酷,竟發生了這種只能透過電視或網路報導才能得知的凄慘事件。

「……呃,我不知道真名,只能叫你呂布……你、你當時也搭在那架飛機上嗎?」

「沒錯,我、我也搭在上面。超過五百名的機組員和乘客全因飛機墜落巴黎街區的衝擊,或是被卷進墜落後的爆炸,死了。我的家人們,每一個都死了。幾分鐘前才抱著我說『我愛你』的父親,還什麼都不知道在母親懷中睡著的年幼妹妹,都成了滿是鮮血的肉塊。只、只有我活了下來——」

若有這種事,真的是奇蹟。恐怕年幼的呂布之後便遭媒體和社會渲染成了「奇蹟生還的少女」,更被拱為「不屈於恐攻的正義」陣營方的象徵吧。然而,對於自己像這樣被人們、被世界「利用」的事實,一名在眼前失去家人,唯獨自己存活下來的年幼少女根本無法承受。尤其像呂布又是如此個性純樸的少女。

「直到飛機墜毀的那一瞬間為止,我都在期待會有英雄現身阻止墜機來拯救乘客。不過,現實和動畫或好萊塢的英雄電影不、不一樣,沒有人來救我。就算想救,也什麼都辦不到。明明是這樣,只、只有我一人活下來,走在熊熊烈焰、有如地獄般灼熱、成堆的瓦礫當中——為什麼?為什麼只有我?從那一天起,我便一直在思考這件事。什麼『神的奇蹟』或恩寵的根本不存在。畢、畢竟要是有神,應該會拯救被卷進那場悲劇的所、所有人才對。就算真的存在忽視那起事件的神,那他也不、不是神!」

「所以你才會尋找除了『神』以外自己存活下來的理由,最後找到了嗎?也就是說……」

「因為我格外『強悍』。就是夠強才活了下來,如此而已。我打從一開始就帶著最強武人的資質出生,然而此世的我卻不過是名幼小女童,沒有接受過武人相關的訓練。明明是這樣,卻已經相當強悍,那麼我的前世肯定是項羽或呂布。我也只能這麼相信了——我不惜謊報年齡和經歷,參加了傭兵部隊。為、為了親手制裁那些殺了我、我家人的恐怖組織……不讓他們再度做出那種事。神不會拯救人類。所以非得由我,靠這雙手去做才行……」

這樣啊……所以才成了「呂布奉先」嗎?信奉「神」的「基督教世界的英雄」行不通是吧。

「然後身為一名戰士,你真的變強了,對吧?」

「當、當然。我曾經自嘲相信自身前世是呂布或項羽,不過是為了替一個人存活下來的自己正當化的妄想罷了。可是,打從被召喚來真世界,被封神為呂布的瞬間起,就不再只是妄想了。以呂布之姿戰、戰到最後一刻,生為呂布,死為呂布。以吾的武勇統一真世界,驅逐亞人傢伙們,從水深火熱中拯救真世界的人民——我這、這麼發誓了。」

好沉重。對於生在和平國度,在和平城鎮被家人和朋友環繞下幸福過活的我來說,她的過去太過沉重。第一次在虎牢關看見呂布時,本能感受到「絕對贏不過這傢伙,會被殺死」這樣的恐懼。以身為生物而言,那股直覺是正確的。當時若沒有「北斗五丈」的能力,相信那波和雪乃,連曹操和我都會慘遭無情殺害吧——呂布她擁有那股「覺悟」。儘管每當在戰場上殺死同年齡的少女,心靈都會受傷且流下淚水,但相信呂布仍會選擇達成身為呂布的使命吧。

「可是,你又為何會效忠意圖『殺盡封神英傑』的暴君董卓?推袁紹為盟主的打假球統一也沒問題才對啊。」

「……劉、劉備、曹操、孫堅,當然袁紹也同樣統一不了天下。一旦事件按照正史不斷發生,到最後真世界仍會滅亡……余和這個世界的呂布聯手的話,就不會發生『貂蟬』事件,畢竟你和正史不同,是個女的。若是這個真世界,董卓和呂布兩人的武勇將能統一天下。把緊逼而來的事件徵兆通通斬斷,顛覆我等的『命運』吧。具備保護真世界人民的力量的英雄,唯獨餘一人——父親在招我入陣營時是那麼說的。父親是強大的武人,在戰場上總是充滿自信。我也對父親所言感到贊同。想要勝過強大的亞人軍團,像父親那樣的英雄是不可或缺的……但是我萬萬沒想到,父親竟變得像正史的董卓欺凌洛陽民眾,叫我去挖掘歷代皇帝陵寢,彷佛想破壞整座洛陽般殘暴無道。」

這樣嗎……她是渴望一位父親啊。這下沒有人能責備她,因為就算身為武人的她多麼強大,她仍只是名和我年紀相差不遠的少女。

「也就是說,如今的董卓已經失去在北方大地和亞人交鋒時的自信嗎?難不成虎牢關一役吞了敗仗真的影響那麼嚴重?可是,呂布,明明只要你不背叛董卓,董卓遭暗殺的可能性便趨近零,但他為何那般性情大變?」

「父、父親在異世界時是位一天都沒能活過自己人生的人。具有暴力衝動和殺人衝動,卻生長在沒有戰爭和傭兵的國家。因此他總是隱藏在社會中,既沒有朋友,也和家人疏遠,獨自一人悶悶過日……父親他沒能成為任何人。所以他想將在異世界那段灰色的人生當成『一切都沒發生過』,才會使得身心都即將化為正史英傑的董卓。」

你沒能見到本該出世的妹妹一面嗎……!

傳達到了嗎?

如果開口要呂布當我妹妹,就會讓她成為「叛將」,就算只是結義關係,仍背叛了父親董卓。這樣的做法難道不會使她,一個如此渴望父愛、渴望家人的少女更接近「正史英傑.呂布」嗎?

但是,正因為如此,唯有「妹妹的羈絆」,我絕不允許遭受玷污!

該說是互相認同彼此的好對手嗎?

可是……可是,即便如此我還是說不出口……!將「妹妹的羈絆」透過「策略」這種方式設計每天與難受的孤獨奮戰的呂布,我實在辦不到……!

所以你才會,那麼執著於「妹妹」上。

當我和呂布的腦袋都因喝了酒昏昏沉沉,陷入完全不明所以的窘境之際,一頭像貓的嬌小動物闖進我們中間。

「……我、我也是一樣。所以我能明白父親的心愿。我早在異世界時便已捨棄自我,一心想化為呂布奉先,壓抑自己的心在戰場上一路奮戰……堅信著若是為了保、保護民眾,若是神不、不願救人的話,唯有靠我挺身而戰……不、不過在虎牢關跟關羽和張飛對峙時,我內心產生動搖。迷惘著是否真得殺、殺害沒有戰鬥經驗的少女,因為她們不就等同一般民眾嗎?可是,我仍照著父親的命令交手,我也被呂布奉先給附身了。早已迷失真正的自我,哪裡都不存在了,劉、劉備。」

「沒錯喔呂布!我才是——矮人玉置喔!《戰國妹Collection》的作者喔!可惜啦,你在關張飯店拿到後興高采烈的簽名,其實是矮人玉置老師的替身!那傢伙是我的責任編輯荀彧!別說真正的矮人了,事實上只是個彭侯族又是典型傲嬌個性差,肚量狹窄到會跑來打擾你和劉備約會,讓你失望了對吧,啊~哈哈哈!作品和作家的人格是不同的兩回事喔!甚至不如說成反比!?可可可可是,我一點事都沒有!才沒感到懊悔!才不可怕!才沒哭啦!嗚嗚……」

難得想了完美的計畫,我對不起你啊荀彧姊姊。抱歉啊那波,對不起啊雪乃,憐香……我真的……無論如何都,辦不到!

「給我聽好了呂布!你當時搭的那班從成田飛往法國的班機上,我的父母也在機上!他們以袁帝集團的管家身分出差去巴黎洽商,當時媽媽肚中已經懷了我妹妹喔!本來再幾個月就要出生了啊……!」

(別猶豫啊我!只要妹妹能贏就好啦!讓那波她們再度面臨敗北的命運,算得上哥哥嗎!?是在猶豫什麼!?都把靈魂賣給孔明的我為何會猶豫?現在這個當下,不是能輕易讓呂布背叛嗎!)

「我什麼都不要求你!計畫中止!但是,呂布奉先……你不能再繼續受正史英傑.呂布影響!會墜入和董卓一樣的黑暗中啊!拜託你找出、奪回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心靈吧!那樣才是我——」

「蛤?你在說什麼啊,真的蠢斃了耶。你是劉備玄德,而且也是水城秀一對吧?利用與妹妹間的羈絆陷害呂布淪為叛將這種事,你怎麼可能辦得到嘛。一切都在荀彧,當然也在我的預料之中喔!」

呂布的身影眨眼間已奔到山丘下。

「可、可是,我不能背叛。絕、絕對不能背叛父親。一旦締結關係,會被父親和賈詡懷疑通敵,父親將會墮入毀滅的命運——但你、你成了我的兄長,麻、麻煩了。」

比起扮演「兩個自己」活下去,那傢伙選擇的單純作法感覺更能讓精神穩定,但事實並非如此嗎?畢竟就算再怎麼想「當作沒發生過」,生活在異世界時的記憶仍無法拋棄。

為了保護那波、雪乃還有憐香三個妹妹,非得突破洛陽,從董卓手中奪回洛陽才行。在今天洛陽居民大量湧入關張飯店後,我方的軍糧幾乎見底,補給也有好一陣子不會來。情況已刻不容緩,若這次讓呂布逃掉,沒有說出「當我妹妹吧」這句話的話,我們的命運將到此終結。

用連珠炮的速度吐出彷佛事先背稿的台詞,曹操同時按下已經顯示在我數據欄上的義兄妹指令。結果當然是立即完成登錄,跟第一次時一樣。豬包包那晚的關係登錄果然不是碰上bug。

我的座右銘,是這句從矮人玉置學到的話!

「若是在想像的世界中,在創作的世界中,在自己打造出的故事當中,我順利呼喊了自身的感情和言語。呼喊著我沒能得到,已永遠失去的,我的家人,我的妹妹。若在我的世界當中,就能讓她活下去,所以我寫了,沉迷地寫,陶醉地持續寫下去,沒有空閑思考讀者的事。不過不知何時,那樣子的我奪回了自己的世界……因為碰上了宣稱被我描繪的故事拯救的人喔!」

呂布沒有選擇當場葬送曹操。

「……做我自己……真的、沒關係嗎?以自我活下去的資格……吾何來……」

「……曹……曹操,那麼你、你……」

「原來如此!所以到頭來他才會被在正史中那個極盡暴虐無道之事的董卓『附身』,或者該說『取代』了嗎!打從他完全捨棄原有的自我那個瞬間起,逐漸化為重複做出和正史英傑的董卓相同的思考與行動,猶如替身般的存在了啊。」

(對啊,荀彧姊姊叫我收呂布為妹妹……若是現在,呂布逐漸對我卸下心防的現在的話,我只要開口拜託她當我妹妹,或許呂布就——不,可是……)

「董卓可能已經無法回頭了,但你還沒完全被呂布附身。你還殘留著你本身真正的感情!」

什麼!?曹、曹操——憐香的雙親因事故身亡。成了孤兒的憐香被袁帝集團收養,被以袁紹的手下,也就是未來袁帝集團的管家身分培育長大這件事,我已經聽說過了。可是萬萬沒想到,憐香的父母也在呂布搭的那架墜落班機上!?

「呂布……對不起!其實我……是為了收你當妹妹……為了挖角你才會不惜蓋出關張飯店,想要和你約會……可是,如果是在戰場上設計害你還有話說,但利用『家人關係』來當策略這種事我辦不到!都是我太蠢了,明明早就知道你因為恐攻失去家人,卻因為太想保護妹妹們,沒看清你的立場!打從一開始我就該想別的策略的!明明都發誓過要朝『大哥道』邁進,我卻……原諒我吧……!」

「……雖然合不來,但我往後將服從給了我外出許可的賈詡指揮……好、好好感謝荀彧吧,曹操。她是個好軍師,能跟陳、陳宮匹敵。」

我說不出口!辦不到!

今日休戰,此處為中立地帶,她正在和我約會,加上曹操手無寸鐵,所以——

嗄、曹操!?你啥時開始偷窺我和呂布約會的!?

「怎麼可能馬上振作起來啊!直到我變回跟常人一樣能說能笑為止,可花了好幾年喔!以前一面對活人,無論如何都無法應付,好幾年來內心冰冷無比,對苟延殘喘的自己滿腔怒氣,覺得自己根本沒資格得到幸福。自己的人生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價值,只有自己是不幸得救沒死成的……時常這樣喘不過氣,頭髮疼,也不管對手是誰開口飆罵,每個人都不想靠近而選擇疏遠我……可是。」

呂布的雙眼濕潤,和殺死那波和雪乃那時的眼淚不同,這股淚水是——

天底下真有如此巧合嗎?

哦,荀彧姊姊,我果然是個蠢蛋啊。早已把計謀還作戰什麼的忘得一乾二凈,那種事怎樣都好。我只想——解放眼前的少女戰士,解放呂布。她的靈魂受到可恨的玩意,譬如無法抹滅的記憶,無法拯救家人又只有自己苟活下來的惡夢束縛著。

我放生了呂布這條大魚,軍糧銳減的聯合軍前鋒部隊已被逼上絕路。明是如此,我卻意外不感到後悔。畢竟曹操——憐香她可是有生以來頭一次在讀者面前自告奮勇說出自己是矮人玉置,甚至隨著她那股光回想起來都難受的過往記憶一起吐露了。呂布在異世界時的「過往」和「自己有沒有活下去的資格」的這些煩惱,帶給了曹操勇氣。呂布和曹操的人生無論在異世界還是真世界,都彷佛像姊妹般交疊重逢。

似乎傳達到了啊。

「呼哇啊啊啊~緊張死啦啊啊啊~還還還還以為光用視線就能殺死我啦……心心心心臟跳好快啊啊啊~!要是沒經荀彧再三挑釁,我根本沒勇氣自報姓名啊~」曹操頓時化為小嘍啰癱坐到草皮上。畢竟剛才肯定耗光了她心中的「大人物點數」啊,嗯,沒辦法呢。

我這些話,這股雜亂的激情能否傳達給呂布?

可是,我就是辦不到。

搭乘赤兔馬衝下山丘的同時,呂布將兩個袋子往曹操手上扔來。

哭得超凶的好嗎!牙齒都喀拉喀拉響個不停啦!你是喝了哆啦A夢的秘密道具「騙人800」哦……唉呀,真的有夠亂七八糟耶。

「這樣好嗎?最終決戰眼看就要開打,你可能已經不能再來店裡了喔。」

然而,呂布是名純粹的戰士。

曹操,憐香,難不成你。

「代表三國志的兩名最強英傑!智慧的曹操,和武勇的呂布!兩人的命運之線竟從異世界時就已經深深糾纏了呢!順帶一提,我原本也要跟著父母一起搭那架班機喔。只是前一天晚上被老毛病的嚴重頭痛侵襲,我才取消沒去搭喔!畢竟會影響他們工作!原本我也該喪命,卻拋下父母親一個人活了下來呢!很符合曹操這號賊運亨通的人物對吧?」

原來他異常憎恨封神英傑的理由就在這啊!我們封神英傑繼承了正史英傑力量的同時,也沒有拋棄身為異世界人的自我。舉例來說,我既是劉備,同時也是水城秀一。袁紹也維持袁帝集團總裁之姿率領著員工。大夥都認清封神英傑就是種這樣的存在,同時扮演「兩個自己」活下去,彷佛現實世界和網遊世界的感覺。

唉,我現在乾的行為,豈不跟撕裂呂布和董卓之間關係的貂蟬沒兩樣嗎!雖然說貂蟬也是強忍哀傷,為了從董卓手中保護漢朝,才決定離間呂布和董卓。可、可是我……!

「……知道了……曹、曹操,在戰場上分勝負吧,我不會放水。劉、劉備,我要回父親身邊去了。」

可是。

不行啊!

然而。


「話別說得那麼難聽好嗎!只是荀彧對我這麼諫言:『劉備無法利用妹妹的羈絆來實行策略。他會愚蠢地在緊要關頭選擇不實行驅虎吞狼之計,更對呂布全盤托出。結果便是導致劉備和呂布都進退兩難,屆時請曹操大人鼓起勇氣插入兩人之間,補滿妹妹欄位空缺來解決狀況。這次就做到此為止,總有一天三人的羈絆將對真世界的命運——』,所以我才監視你而已啦!荀彧看人的眼光准得很呢!你這蠢蛋果然慌了手腳耶!啊,你這種傢伙愛跟誰約會跟跟跟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喔!可別搞錯了喔!」


「你是個好傢夥,喝吧,這杯是兄妹結義的酒。劉備,吾的,兄長啊。」

然而,董卓卻辦不到這點嗎!選擇抹殺身為異世界人的自我,化身為真正的董卓嗎!

呂布的身體湊了過來,逼近到極近距離。

無論是一出生便身懷重病,長久以來受病魔折磨的雪乃,還是沒辦法待在出生的家庭,總是畏懼害怕的那波,都擁有「棲身之所」,具備「活得像自己的資格」。身為一個能力不足的哥哥,為了能讓妹妹找出「真實」,我仍拼了命扮演路標的職責。相信所謂為人兄長,就是該無條件全盤肯定妹妹。

暗殺曹操——明明有心的話簡直輕而易舉,但她仍毫不猶豫選擇「在戰場上交手」。不殺一般民眾,不在戰場以外之處交戰。這是從傭兵時期以來持續至今,屬於她的信念。果然和正史英傑.呂布不一樣。

「……曹、曹操,把最、最後的妹妹欄還來。如、如果想對我和劉備的關係攪、攪局……砍了你。」

沒問題嗎?反、反正曹操身邊如今已聚集了大小軍師——有具備超A級人物鑒定眼的荀彧姊姊,以及固有技能的真相依然成謎,但靠著插畫技術就被真世界認定為國寶級的妹風暴老師程昱與郭嘉在啊。

欸、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你沒在聽我說話嗎呂布奉先!?

「……劉、劉備?」

「沒啥麻不麻煩的吧。在搞什麼啦你?我大發慈悲重新回到你的秘密妹妹欄吧!這樣就解決了啊!」

「……曹、曹操……那麼汝、汝為何能若無其事活著……」

這時,我被渾身發顫的呂布猛然摑住肩膀,用力扯起全身。

「我說,呂布,沒必要捨棄自己,人是有辦法同時活在『兩個世界』中的!你看矮人玉置!那傢伙同樣寫著輕小說,活在想像的世界裡,同時也過著她本身的人生啊!那傢伙絕非把靈魂全獻給創作,卻拋棄了自己人生的隱士!所以你也一樣,身為呂布奉先的同時,也能做自己沒關係啊!」

名符其實化為疾風消失無蹤。

明明要是這兩人以姊妹關係攜手合作,肯定能一統真世界的。

赤兔馬的速度真的堪稱作弊。

「……兄、兄長,喝吧。」

「……你、你想要我做、做什麼,劉、劉備?」

沒錯,有,肯定有。雪乃也是,那波也是,要是找不著的話,只需有人替她們指引,告訴她們就在那裡。

「聽、聽好了喔呂布!如果想要劉備的妹妹欄位,就先打倒我再說吧!那邊是屬於我的位置!哈啊、呼、哈……」

沒錯。妹妹比什麼都來得優先。只要妹妹能贏就好。若為了達成這些目標,要我出賣靈魂也在所不辭。哪怕是「北斗五丈」的痛苦我也會忍,要當神或惡魔都沒差!

曹操和呂布。兩人之間產生了和在虎牢關戰場上那時不同的氛圍。

「這個有經過只要曾打開,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封蠟加工處理。不過,我覺得丟掉太可惜了。反正怎麼想,就代表賈詡即將使出某種殺手鐧對吧?如果現在丟掉這些,讓賈詡繼續朝我方軍糧下手,我軍真的會枯竭。如今應該假裝上當,反過來利用賈詡的策略才對!包在我身上吧劉備!」

咦!?

不,錯了,你這就錯了。

因為呂布不是在野英傑,而是董卓的結義女兒。

因為,呂布奉先啊,依然不知真名的少女戰士啊。我是知道的,在已被消滅的時間軸中,殺死那波和雪乃的你,流下了如同撕裂自己心肝的悲痛淚水。雖然無法告訴你,但我確實看見了,至今也還記得那抹淚水。我絕不會忘記,恐怕直到我死的那一瞬間都是。

「其實,我的朋友里也有一個年幼時因事故失去家人的傢伙。那傢伙為了存活下去,只能藉由逃進妄想的世界中來保護自己受創的心靈。可是那傢伙……並沒有就此罷休。如今好好活在『兩個世界』中,拼了命咬牙苦撐,厚臉皮地苟活著啊!雖然是個瘦弱,戰鬥力趨近零的小個子彭侯,但那傢伙比誰都強啊!所以說,你這最強悍的呂布奉先當然也辦得到!」

而呂布她,同樣也有。

欸曹操!你光叫就叫到沒體力了耶!?難道是卯足全力的告白耗盡你的力氣啦!?會被秒殺啦你!?

搞砸啦……!

她發飆了?我要被殺了嗎?只要最強的武神.呂布有那個意思,我的頭一捏就碎。啊啊,可是好不可思議,我竟不感到後悔。我真的直到最後一刻都是個蠢老哥呢,那波……抱歉啊。

呂布讓我拿了酒杯,並往杯里倒酒。她本身則直接從酒壺灌起酒。

表示這傢伙果然對我……?

「我知道了。抱歉啊,曹操。明明要是我乖乖當了呂布的哥哥,毫不留情將呂布挖角過來,這場洛陽包圍戰就確定是聯合軍勝利了。」

「欸,你把妹風暴老師那張絕無僅有的插畫忘在店裡啦。我幫你簽上正牌的矮人玉置簽名了,帶回去當紀念吧。」

呂布「唰!」地釋放憤怒的鬥氣瞪起嬌小的曹操。曹操雖渾身顫抖,「哼!我我我我早靠著老虎晉太郎習慣了!一點都不可怕!也沒有哭啦!」但受了呂布鬥氣侵襲仍硬是撐了下來。

而且還傷起腦筋來了!呂布雖然氣勢十足打開了我的數據欄,卻無法點下我的妹妹欄位而原地僵住。現在到底該怎麼辦啦!?

可是,一旦我用「妹妹的羈絆」當誘餌設計陷害,呂布她……將會永遠追尋不到。總有一天,當發現自己被我利用的瞬間,便會墜入黑暗。我有這種預感,雖然我沒有什麼透視未來的能力,但我明白在那個時候,她流下的會是——絕望的淚水。

「……沒、沒關係。我、我不會對任何人說老、老師的真面目。就算分隔敵我兩方,我、我還是——尊敬著老師。」

「……裡面……不知道是什麼。可能是陷、陷阱,小、小心點啊曹操。」

「豈不是挺努力了嗎曹操,哼哈哈哈!那些袋子太可疑了,記得處理掉喔?反正肯定是賈詡的陷阱。怎麼想都是賈詡為了把那些送來這裡,才准許呂布出城的。」

「……我、我不拿插畫,放在老、老師那邊。希望你能為了拼、拚命從洛陽趕去的客人,為了老師的粉絲掛在關張飯店裡當裝飾。」

「當然有好嗎!那種玩意只要是人,打從出生的瞬間誰都具備啦!不用什麼道理!就算不把神還什麼東東給搬出來,還是擁有啦!」

回過神來,我已對呂布攤出「驅虎吞狼之計」的真相,同時五體投地下跪。

『妹妹比什麼都來得優先!』

「……在、在店裡太緊張忘記了。賈詡叫我要去關張飯店的話,帶點『禮物』過去。還說孫堅負責戒備,不在店裡,叫我一起交給曹操,所以我帶來了……小袋子是給曹操,大袋子是給孫堅的伴手禮,收、收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