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雨不降之處(6/10)

寶貝,早安 1

光理並不清楚。在聽到有人這麼問後,她才頭一次產生難過、痛苦的感覺。在此之前,或許什麼感覺也沒有。

打從一開始,光理便沒有父親。這當然是謊言,與她有血緣關係的父親,應該還活在這世界上的某個角落吧。

不過,光理在孩提時代時,的確相信自己是沒有父親的。她認為自己就是以母親的孩子的身份,砰地一聲出現在這世界上,僅此而已。

沒有父親的光理,在親戚或知道個中原由的朋友們眼裡看來,就是個可憐的孩子。

直截了當地說,她覺得自己相當麻煩。在前一個的休息時間,同班同學們明明興緻勃勃地討論著漫畫或電視劇的話題,接著突然轉為一本正經的語調,說出「很難受吧」、「真是苦了你了」等話語的時候,自己究竟該怎麼回答才好?

應該哭泣嗎?應該強調「雖然我總是一臉平靜,但其實非常難受」嗎?真是愚蠢。自己根本一點就不難受,幸苦的人是媽媽。光理跟其他同班同學們一樣,過著對日常生活沒有特別不滿的日子。

不過,好意與同情,有時也是一種暴力。

如果沒有好好接受,就會像壞人般被厭惡。同班同學們還不知道,有時比起說壞話,可憐對方反而更容易令人內心感到疲倦不堪。

到頭來,光理在感到傷腦筋時便只好閉上嘴、底下頭。只要低下頭適當地點點頭,大多數人便會因此感到滿足了。

所以,光理度過了一段沉默寡言的孩提時代。

她並不知道父親的長相及姓名。既然無法實際描繪出對方的模樣,也無法真正地討厭對方。

媽媽從以前開始,就極力避免提起關於父親的話題。

唯一的一次例外,正好是十年前。

光理在十年前的八月二十日滿十一歲。這天早上,光理在比收音體操還要早上許多的時間,被媽媽叫了起來。

媽媽讓揉著惺忪睡眼的光理,坐上車子的副駕駛座。在光理半夢半醒之間,車子行駛在街道上。

窗外依然一片漆黑。清晨的天空雖然有著昏暗的光線,但建築物全是一片漆黑的影子,讓人感到害怕。

光理詢問:「我們要去哪裡?」

媽媽回答:

「我們要去看一個非常美麗的東西喔。」

究竟哪裡會有美麗的東西呢?她並不清楚。是花田嗎?她一邊想著,又稍微稅離一會兒。

她走出外面時吃了一驚。風很強,雨勢也比想像中大。

不該為了想在這種天氣里看見晨曦的幼稚行徑,而給人添麻煩。

豆大的雨滴敲打著傘面,發出聲音。

你一定很難過吧?

光理確認手錶。秒針以非常緩慢的速度前進著。要靠傘擋住所有風吹之下橫向打來的雨滴是不可能的。回過神來,她發現自己已經全身濕透了。

遲緩的大腦緩慢……(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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