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掀起暴風雨之眾（6/16）

（走過通頂設計的大廳，緊接著是左右兩邊的通路、門扉、樓梯、吊燈……）

和廢屋外一樣，裡面也是一片狼藉。幾乎沒留下什麼傢具，殘留著的基本都是已經壞掉大半的物品。名副其實的廢屋。

這樣反而不好調查。整潔的房間容易一眼看出哪裡不自然，一片狼藉根本無從下手。

可以的話應該多花點時間，或是安排多點人手，不過秘密會談就在今晚，而且考慮到保密問題，動員太多人可能讓旁人生疑。

「話雖如此，我可不能泄氣」

妮妮姆低頭看向地面。映入她眼中的是和堆積的灰塵混雜在一起的人的腳印。習慣調查的話，哪怕是這樣的痕迹，也能從中讀取對方的意圖。為了躲避風雨而露宿其中的足跡、為了搜尋值錢之物留下的足跡，以及──和自己一樣，為了調查廢屋內部留下的嶄新足跡。

（看來緹格里斯卿或第三人的手下已經先行一步調查過這裡了）

想來也是當然。恐怕他們也費時費力地搜索了一遍。那麼，唯有盡己所能，妮妮姆給自己打了打氣，開始了調查。

◆◇◆

維恩在詳細翻閱情報，妮妮姆在調查秘密會談的地點。與此同一時刻。

「呼……」

芙蘭亞在某個宅邸舉辦的聚會上唉聲嘆氣。

「沒事吧？」

「還好……感覺比我想的要累呢」

芙蘭亞有氣無力地回答待在她身旁的那那吉。

和選聖會議的召開相呼應，這類聚會儘管規模各異，但在城市的各個地方都有舉行。

選聖會議雖然只有選聖候可以出席，但輔佐選聖候們參與會議的重臣等要人也會一同前來。在商人和權貴們看來，這些人十分值得建立聯繫。因此在選聖會議期間，邀請時間充裕的他們出席聚會，目的在於招待他們。

芙蘭亞也是客人之一，屬於被招待的立場。芙蘭亞作為引領納特拉王國前進的維恩王子的妹妹，同時在城市米爾塔斯留下了一筆偉績，名揚國外。許多權貴們因此聚集到她身旁，這也是她之所以這麼疲憊的原因。

「那個，打過招呼的有四十……不對，五十人？名字分別是……」

芙蘭亞試圖回憶向她打過招呼的人的名字和外貌。她剛才趁著人群沒那麼擁擠的時機，躲到了無人的陽台上避難。不過還不到休息的時候，必須開動腦筋，把這些人都記住。

「奇怪，我想想，大概是第三十人左右，打過招呼的紅色禮裙的夫人叫什麼來著……」

「我是帕圖拉的領袖，名叫菲利特。芙蘭亞殿下的兄長維恩王子過去幫了我很大的忙」

也許是察覺到了芙蘭亞在想什麼，希里吉斯自嘲地笑了。

「您真會說話」，芙蘭亞有些害羞的微微一笑。

「……我如今只是一介家臣。不適合這等禮數」

「為何您在這裡？這裡可是西側的城市」

皮膚曬得黝黑的青年溫柔地微笑道。

「我也從維恩王子口中聽說了她妹妹的事。和傳聞一樣，可愛動人」

「芙蘭亞殿下，您在這裡啊」

然後希里吉斯對呢喃著的芙蘭亞說道。

柯吉莫微微一笑，轉而看向芙蘭亞，向她介紹自己身旁的另一位人物。

「忘記介紹了。這位閣下在尋找芙蘭亞殿下，所以我把他帶過來了」

「您是……柯吉莫市長！」

「瑪羅莉夫人」

「希里吉斯卿，久疏問候。我聽聞閣下如今為芙蘭亞殿下效力，人生可真是奇妙」

身為讓他失去一切的元兇的妹妹，實在不懂該作何反應。

「……那個」

「好久不見，殿下」

帕圖拉的菲利特。從維恩那聽過這個名字。王兄過去前往帕圖拉之際，幾經波折，和他結下了友誼。

「這不算什麼。做買賣經常會碰到行情波動價格暴跌之類的事。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考驗商人發掘價值的眼力」

他叫柯吉莫，是大陸中央的商業城市米爾塔斯的市長。芙蘭亞過去曾前往米爾塔斯，和他交流過。

米爾塔斯是帝國的領地，那麼市長柯吉莫自然是帝國人。然而這種道理對商人來說一文不值。

正當她苦惱該怎麼辦的時候，有兩人來到了陽台上。

芙蘭亞心領神會。希里吉斯是西方國家的原宰相。如果沒有垮台，說不定他也會像芙蘭亞一樣，作為嘉賓出席聚會，被權貴們左拉右攏。

「菲利特閣下的事我早有耳聞。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本人」

「哈哈哈，有這類聚會卻不出席可有損商人之名。除我之外還來了許多米爾塔斯的商人。因為是以休假的名義前來的，所以您大可放心」

「基本都記得，如果您有需要，可以告訴微臣。您在記憶對方的名字和長相時，不妨順帶記下長相之外的特徵，這樣會比較好記」

「啊！」

「並不是，我是因為換代的事宜前來向各方問候的。正好各國的要人齊聚一堂，一口氣能和多個國家的人交流，方便了不少」

兩人中的一人，略年邁的男性溫和地行了一禮。

哪怕垮台了也畢竟是原宰相。如果這裡有他的知己，私下和他打招呼也不奇怪，但是出席聚會的參加者們都只關注著芙蘭亞。

「初次見面，芙蘭亞王女」

（話又說回來，沒人向希里吉斯搭話呢……）

和那那吉一起待在旁邊的希里吉斯回答了芙蘭亞的疑問。

柯吉莫轉而向希里吉斯低頭，但被希里吉斯用手制止。

芙蘭亞聽到聲音，急忙端正態度，然後瞪大了雙眼。

「人的品德不是由地位決定的……即便記住了對方的長相，卻等到失去一切以後才明白這麼理所當然的道理，臣還真是無可救藥啊」

「就是她！」

「幫大忙了，希里吉斯。真虧你還記得呢」

「王兄也說過同樣的話呢。要記的東西雖然增多了，但有助於聯想所以不易遺忘……我完全做不到就是了」

「儘管是微不足道的細節，但能和維恩王子有著同樣的習慣，臣感到十分榮幸。只不過，在場的多數人臣原本就認識」

「菲利特閣下也被邀請參加選聖會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