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4/5)

CARNIVAL 後傳小說

約定地點是在車站大樓內的咖啡店。我把錢給到佐織手中,讓她去買了些昨天損失掉的洋服和私人物品,那之後又在寫有最低折扣的「輕便女士服裝區」入手了不少內衣。做完這一切的我獨自一人向咖啡店走去,坐在那的女孩子看到我後朝我揮了揮手。


「受傷了嗎?」


剛一開口,她便指出了這點。雖說昨天被圍毆時我姑且一直抱著頭,因此和其他部位比起來臉並沒有受多少傷,然而嘴角仍貼著創口貼。


「嘛,稍微摔了一跤啦。」

「啊,九條同學,這位就是我之前提到的友人。」


進入視線中的是一位有著奇怪打扮的少女,臉上的妝容如同江戶時代的歌舞伎一般。不過比起歌舞伎來,我想用視覺系來形容會更加恰當吧。她一邊用她那大眼睛打量著我一邊坐到了我的對面。我禮節性地打了打招呼,然而不知怎麼的她心情好像並不好。大概是在生著什麼氣吧。由於化了妝的原因並看不清她的臉。


「很有個性的人呢。」


我試著用褒獎的方式來化解與這位陌生人之間的尷尬。


「這孩子是和我用一所學校的朋友,看起來稍稍有些奇怪是吧。因為她有在玩樂隊的緣故,平常總是喜歡這種奇怪的打扮。」

「才不是什麼怪人!這也不是什麼奇怪的打扮!別把麻里當笨蛋啊!」


介紹立刻遭受了來自當事人的強烈反對。


「啊——麻里小姐是嗎?」


開口向她問道,然而回應我的依然只有沉默。雖然不知曉具體原因,但我想我大概是被討厭了吧。


「呃…這孩子的名字是志村麻里,之前有和我說過她與那件事有關。」

「那個…請問你真的與這件事有關聯嗎?」


我再次向這位名為志村麻里的少女提問道,反正估計依舊得不到她的回復吧。


「吶,你,真的是叫九條嗎?」她竟出人意料地開口問道。

「嗯,的確如此。那麼,你是這件事的關係人嗎?」

「九條么,你和九條理紗是什麼關係?」


仍然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總之我先點了點頭。


我試著向被打到的地方摸了摸,很快鼻血從指間灑落。


一口氣說完這些的志村麻里早已淚流滿面,緊接著把手中的杯子向我扔來。毫無防備的我就這樣被擊中了鼻子,劇烈的衝擊瞬時令我眼冒金星。隨之掉落到地上的玻璃杯發出了刺耳的碎裂聲。


這麼說著的泉小姐看上去給人一種知性美人的感覺,比起畢業相片上的她多上了一份大人的成熟。


「對不起,你們之間的事我並不了解,總之那孩子…….呃,那個,有時會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可是亂扔物品什麼的之前從沒發生過。」


「誒?那個…你也是理紗的親戚嗎?」


「喜歡蜜瓜汽水么?」

望著剩下的我們,店員馬上趕了過來。

「果然是她啊!我姊姊她過去,遭受了很殘酷的對待是吧?都怪你們,姊姊才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這個王八蛋!」


一旁註視著我們的泉小姐不由得露出了一絲苦笑。

佐織把臉湊了過來,對我四處嗅著。


「哇哇哇,這是怎麼了?」


儘管她說罷立刻停下了腳步,但就在我即將到達店門口之際又很快從後面追了上來。


「那麼,隨便找個店子坐下來談怎麼樣?」


說罷,她拿著玻璃杯站了起來,將杯中還殘留的一大半蜜瓜汽水全數潑向我。原本熱鬧的店裡瞬間鴉雀無聲,感到視線都向我集中了過來。被澆一頭的汽水將我全身上下濕了個透。


「不好意思,能喝酒嗎?」點飲料的時候泉小姐朝我問道,我給予了她肯定的回答。一旁的佐織則是點的烏龍茶。上飲料之前的這段時間裡,佐織不停地四處張望著,看樣子對店裡的各種東西十分感興趣,露出一副早已把剛才事忘得一乾二淨的表情向我問道。


一邊自暴自棄般說著,一邊牽起佐織的手。


說罷我邁開了腳步,途中路人不停朝我們這望來,只不過現在的吸引他們的並不是佐織而是我吧。


「洋一有那麼像嗎?那我呢?我和理紗醬像不像?」

「竟然說我是陌生人!」

「就是去刺牛的身子咯。」「為啥要刺它呀?」「因為牛發起狂來很危險不是么?」「啊~我懂了。」「從它身上流出來的血可以裝上滿滿一杯哦。」「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些恐怖呢。」「的確有點。」

恐怕她從我們剛才的談話中,已經粗略地了解到事件的大概了吧。估計會理所當然的認為姊姊是主犯之一。

「誒?喜是喜歡,可是……」


「你就是洋一君?突然就把你喊出來真是不好意思。不過我也是沒辦法畢竟休息時間實在是太少了。」


「這麼一說還真和理紗有些相似呢,尤其是頭髮這塊簡直一模一樣。」

「洋一,這是什麼?」「筷架。」「那這個チャージ呢?」「這是餐位費,假如你坐在這的話就要交。」「涼開水呢?」「水的一種。」「那麼,這邊這個涼拌豆腐也和水有關係么?」「是這樣哦,它也是水。」(註:


「我是陌生人?」

「那麼現在就去喝吧,我正好也想嘗嘗。」

「不,她只是個陌生人罷了。如你所見是個有點奇怪的孩子。請無視她就好。」


涼拌豆腐:冷ややっこ)「牛肉刺身又是什麼?」

無視掉佐織的發言,泉小姐繼續催促著。


涼開水:お冷や

「誒?可是,你這樣子真的沒關係么?」


夜幕降臨,我將沾滿飲料的襯衫換下,她也順便穿上了今天剛買的服裝。鼻血好歹是止住了,然而鼻樑上又增添起一道新的傷口,這下子臉上的創口貼又多了一個。


佐織看來似乎有些生氣。


佐織搶在我之前插了進來。剛把頭髮染黑拉直的她,看上去與之前判若兩人,可是這並沒有達到她想與姊姊更像一些的期望,倒不如說更進一步拉大了兩個人之間的差異。

「我最喜歡奶油味的!」


「夠了!真令我噁心!混蛋!嗚哇——!」

「總覺得有股很香的味道呢。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果然還是不行。」

她胡亂地抹掉臉上的淚水,拿起一旁的手提包就這樣頭也不回地哭著跑了出去。

泉小姐看起來稍稍有些狼狽地說道。


佐織一臉驚訝地上下打量著我。才離開不過多久,沒想到我竟會落得個如此滑稽的下場。沾滿綠色液體的頭髮和襯衫看起來黏糊糊的,鼻血流個不停,就算被別人指著笑話想必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儘管現在看起來需要道歉的是志村那方,但看在我考慮不周的份上也不會去在乎這些了。老實說來之前我還是有那麼一點覺悟的,但也只限於被痛罵的程度,根本無法想像她竟然會邊哭著邊將水杯砸過來。禮節性的告別後,我離開了這片場所。洶湧的鼻血讓從店裡帶出來的紙巾換了一張又一張。鼻子疼得不行,話說我還是第一次被別人報以如此大的惡意,或許僅僅只受到這點衝擊還算幸運。

「完全沒關係。走吧。」


「和奶油味的比起來你更喜歡哪個?」


說起來我似乎是第一次來美容院,即便在房間外也能聽到美容師在裡面高聲詢問著各式各樣我完全不懂的東西。正當我想著這工作真辛苦的時候,隨身攜帶的手機響了,是渡會小姐打來的。從電話那頭可以得知她已從東京回來的消息,並且希望能夠儘早,如果可以的話最好現在就能和我見上一面。於是等佐織弄完後我和她一同前往了約定地點。


佐織不知為何突然萌生出想要做頭髮的想法,無奈之下我只能陪她來到了美容院。在她將頭髮染黑拉直的這段時間內,我只能無所事事地在外面等著。


「為什麼要打扮得和姊姊一樣呢?」「因為理紗醬很可愛不是嗎。」「這樣啊。」「話說,洋一你一直喜歡著理紗醬吧。」「為何這麼說?」「因為只要一談起她你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意外地敏銳呢。」「吶,我和她像嗎?」「完全不像哦。」「真是的!」「話說回來,不用去刻意模仿也沒關係的。」「總感覺頭髮這塊差得很多呢。」「這樣挺好的呀。」

「既然是關係者的話,會激動起來也是沒辦法的。我這邊才是,沒跟你說清楚實情真的很不好意思。」


佐織的新衣服看起來很有夏天清爽的感覺,雖說之前穿著牛仔褲的素顏也很不錯,但像這樣特地打扮一番後看起來就像是舉止優雅的大小姐。我向她問起選擇這套的原因,她說這讓想起了之前擺在姊姊房間里的照片,照片中的姊姊好像也是一副這樣的打扮。

「不管說什麼,我都不會原諒的!就是因為你們,姊姊才會變得奇怪起來吧?暴力也好,被強迫做下流的事也好,人類會做出那種事來嗎?經歷過這一切,難道還能安穩地繼續過著同以前一樣的日子嗎?知道那之後別人看我們的眼光都是怎樣的嗎?你們還是給我趕快去死吧!」


接著泉小姐先對自己的情況進行了簡短的說明。她自大學畢業後便一直在東京都的一家新聞社內任職。作為與姊姊初中時代起相識的友人,兩個人的關係一直十分要好。事件發生時的確和姊姊與木村學有過接觸,並且進行過一些交談,談話的內容直到今天仍能清楚地記得。


服務員依次將泉小姐點的清酒,我點的啤酒以及佐織的烏龍茶端了上來。「總之先為我們今天的相遇乾杯。」說罷泉小姐向我抬起了手,小小的玻璃杯隨即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佐織見狀也加入了進來。

待她說完後,我也開始提起我這邊的狀況,這其中也包括了至今為止所收集到的情報。當然還有今天和志村麻里碰面的事情。

「雖然之前學校的報導中稍有提及,但她卻從來沒在我面前提起過這事,所以關於這些我可以說是毫不知情。話說回來志村她是被害者的親人吧,這樣的話就很容易能想通了。沒想到竟然是這麼可怕的事啊。你之前要能和我說下就好了。」

「笨蛋!我才不去呢!」